为什么要退学，你一直以来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能够留下来吗？”
“你怕不怕？
路上，苏渺问他：“这件事迟鹰知道吗？
“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我杀人了。虽然你平时这么凶我，但我知道，其实你胆子很小，你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无踪，苏渺转身回了房间，继续等在妈妈的房间门口。”
秦斯阳心里涌起酸涩，喉结滚了滚：“苏渺，别这样…”
“你坐嘛，我妈就要回来了。肯定是那个诅咒！”
“我真的应该陪着你，真的，我好后悔…”
“当初，我就应该听你的话，留在北溪一中，不要去那个学校，让你压力这么大。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哪个把你吓成这样？
半个小时后，秦斯阳赶了过来，带她去医院。”男人将一串粉色的水晶手链递到了苏渺手里，“这是你妈妈走的时候，戴在手腕上的，我给她买了很多镯子，但她都不戴，每天只戴这个。”
“我动筷啦。
在去年妈妈生日的时候，苏渺将这珠串作为礼物送给她。
而现在，她真的…永远定格在了最漂亮的时候。
……
房间里没开灯，苏渺抱着膝盖坐在妈妈房间门边，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回来了…”
黯淡的走廊灯光下，她看到秦斯阳清隽的面庞。
妈妈的年龄已经不适合戴粉色的饰品了，但苏渺希望妈妈永远年轻，永远漂亮，所以她特意选了一串粉色的送给她。
“我能不能…见她一面？”
“他这几天总决赛，我没有告诉他。而且你哥说的什么羊水流到血管里，这也不叫大出血，跟你的那句话没关系。”
季骞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窗外传来一声游轮汽笛声，苏渺终于压着嗓子问：“你晓不晓得我妈…在哪里？如果是因为你妈妈，这就太傻了，未来是你自己的…”
苏渺看着窗外飞速而逝的街景，平静地说：“秦斯阳，你读过童话故事吗？”
“最后的冲刺阶段了，期末考试好好准备，你拿奖学金的几率很大的。”
第61章 检举
季骞一眼就望见秦思沅了。
苏青瑶的父母早几年就过世了，家里没有更多的亲戚，即便有，也多年不联系了。
不管她多恨他，都不会改变秦斯阳心里对她的每一分柔情。”
苏渺颤抖的手接过了粉水晶手链。”
她又将脸埋进了手臂的衣袖里，身形轻微地哽咽了起来。”
……
苏渺和妈妈说了一夜的话，秦斯阳在殡仪馆的走廊里一直陪着她。”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无声无息，只有她大口吞咽面条被呛着的咳嗽声。
两人相对无言地不知道闷了多久，大概一个小时，也可能三个小时，看秦斯阳这样子，今天晚上是打算在她家沙发上过夜了。”
“做什么傻事，我等我妈和小姝回家呢。
他知道她有多恨自己、多恨他爸爸，没有表露…只有一个原因，为了能够见到妹妹。”
“对…”
“那孩子呢？
她没有选择土葬，因为害怕妈妈长眠地下会害怕，所以选择了火化然后留下了骨灰盒，这样她还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时不时唠唠叨叨说几句话，让她别那么孤单。
苏渺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陪她说了很久的话——
“对不起，生宝宝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我该一直陪着你。”
“你放心，以后我都乖乖听话，再也不让你这么辛苦了。”她嗓音很平静，带着淡淡的嘶哑。
一开始只是压抑地呜咽，随后悲伤翻涌而来，泣不成声。
……
下半夜，秦斯阳带苏渺去了殡仪馆，见到了苏青瑶的遗体。
他身体僵住，她身上那股甜香味儿充斥了他的鼻息，简直要令他全身血液逆流了。”
她没有勇气推门而入，只将额头抵在冷冰冰的门上，用近乎恳求的嗓音颤声道：“你别睡了嘛…大白天的，睡这么久，快起来吃面。”
几分钟后，苏渺回身坐在餐桌边，拆开了小面打包盒：“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面条吃光。”
苏渺点了点头。”
母亲去世了，这个孩子自然而然会被判给秦家，这是苏渺也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经过专业技术处理过的遗容，鲜活如初，就像睡着了一样。”
“明天。
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有更放心不下的事情，她转过头，问他道，“我妹妹呢？”她嗓音里有哭腔，“我完蛋了。
粉水晶很便宜，网上一百多就能买到，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晶莹剔透，特别漂亮。她是最讨厌孩子的人，以前她骂我的时候，每一次…都要告诉我她有多后悔生我。”
“你看，你总嫌我啰嗦，现在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骂我一句喃？
秦斯阳回身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打包盒，帮她收捡了，擦了桌子，然后坐在沙发上，沉默地陪着她。
而她对他没有好脸色，与他错身而过：“谢谢，不用，不需要了。
她乌黑的发丝柔顺地垂在单薄的肩上，一双漂亮的眼眸也因为这段时间频繁地掉眼泪而变得微微肿胀，但不影响她仍旧漂亮得每一分钟都在动摇他的心。
上次被她揍了一顿之后，季骞就一直没和她见面，见她这般模样，略微惊诧地走过去。”
“殡仪馆，刚运回来，我可以带你过去。”
“我来看着你，别做傻事。”
房间里空空荡荡，她在门口呆呆地站了会儿，然后笑着跑到卧室门边：“快出来吃哦，冷了就黏到一块儿了。
直到江边的霓虹光照入窗框，在墙壁上投下斜斜的一抹光斑。”
“季骞，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高，生娃儿怎么可能死！”她死死攥着他的袖子，神经兮兮地说，“听我哥说，是什么羊水流到血管里了，概率是万分之一才会发生这种事，你说，这是不是因为诅咒…完了，我完了…”
季骞竭力稳住了少女颤抖身体，沉声问：“你说的一尸两命？”
“不用了，我明天就去提交退学申请，这也是你和秦思沅一直希望的。”
却不想，小姑娘一整个抱住了他。”
“我诅咒了她妈妈，我咒她妈妈大出血，一尸两命，然后她妈妈真的就…”秦思沅吓得嗓子都哑了，“我当时气疯了，张嘴就来了，但是你晓不晓得，她妈妈真的死了！”
苏渺连连摇头：“不，不说，我没事了，千万不要影响他，拿金奖可以加高考分，这是大事。
“什么时候回学校？”
“既然孩子活下来了，那就不叫一尸两命，说明这跟你的诅咒无关。
“你想让他知道吗，他应该会立刻赶回来陪你。”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因为我的坚持，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失去了我唯一的妈妈。”
“你想见她，随时，我下午要出差，我让小阳带你去。坏公主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受到惩罚。”
仅仅几天的时间，女孩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眼底满布血丝，憔悴不堪，格外惹人怜爱。”
秦斯阳凝望着面前的女孩。
殡仪馆外，秦烨倒是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找她谈话：“你放心，一切学费我都会负担，你不用担心，好好读书。”
“苏渺，这不是你的错…”
“不管她多讨厌我，她都想给我挣一个好的未来。
一切进展得非常快，不过三天时间，苏渺就拿到了妈妈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缘故，迟鹰这次去深城，参加比赛只是借口罢了。”
苏渺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安慰，自嘲地笑了下，满眼苍凉——
“我这种不肯听妈妈话的小孩，哪配有什么未来。”
“她还在医院里，身体有点弱，你放心，我请了人好好照顾她。”
季骞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大概猜出了些许端倪：“你冷静下。”
秦斯阳嗓音沙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爸…”
“你猜她为什么想留下这个孩子？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苏渺一跃而起，扑过去打开门：“妈！
“你来做啥喃？”
秦斯阳震惊地看着她：“退学？
季骞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过去，结实的手臂轻轻搁在她肩上，拍了拍：“谁欺负你，说出来，我去找他算账。
葬礼很简单，没有遵照什么传统，这些苏渺也不懂。
“对了。
她比秦思沅更坚强些，这是过去无数苦难生活磨炼而来的心性。
他想象着…如果是自己的妹妹秦思沅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她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一眼都不想。
在他放学必经的那条幽暗的下水道里，小姑娘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蜷缩在路边，瑟瑟发抖。”
“孩子好像活下来了，但她妈妈死掉了啊。”
秦思沅充耳不闻，只是蹲在角落里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