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卖家主这种事儿

第100/120章

  “不是给将军的?

  寒酥猛地闭上眼睛。”封岌无波无澜的声线隔着一道屏风传过来。

  寒酥有一点惊讶,她手下书卷,换了身衣裳,立刻带着翠微过去。她一直以为师父这幅山河图是画给封岌的,居然是献给太后的寿礼?最后,她视线落在封岌握在寒酥手腕上的手,久久没能移开。寒酥轻扫一眼,封岌脸色寻常,老夫人却眉头紧锁脸色很差。寒笙开心地不得了,黑白万物在她眼前仿佛都有了色彩。”寒酥下意识摇头。”

  “好。封岌点点头,只一句“慢走”。

  寒酥走过屏风,才发现封岌还在那里。”

  羿弘阔皱着眉,胡乱点了下头,连头也没抬。

  寒酥步履款款,不顾那些打量的目光,目不斜视地端庄而行。

  翠微转身出去,没多久又重新回来,禀话:“云帆过来传话,将军让您去云旭堂。心魔可破。

  寒酥轻咬了一下唇,硬着头皮往里走。

  封岌看得高兴。

  半上午,羿府来了人,羿弘阔走到院子里和府里的人说话,说了很久。

  “师父。

  寒酥慢慢睁开眼睛,虚握着画笔的手逐渐收力。”

  他这才告诉寒酥,原来是他长姐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妹妹的眼睛是姐姐的心病,姐姐再也不敢画画是妹妹的心病。

  “这是给太后的寿礼。

  屋子里飘着浓浓的檀香。”

  云旭堂是老夫人的住处。

  如此,万事俱备。

  姐妹两个手牵手,走在即将春暖花开的路上。

  让寒酥跟在羿弘阔身边打下手,让她日日见羿弘阔作画,让她时不时回想幼时学画情景,是助力。

  他成亲,不算太大的事情,可赫延王府办喜事,注定要惊动整个京城。寒酥一个人坐在窗下抄书。交给你为师没什么不放心的。多年不曾碰过,今朝再拾,生疏不过一刻钟,接踵而来的是十分强烈的创作欲。

  “好!

  “你看我像有此等闲情雅致的人吗?伸出血盆大口和尖利的爪牙。哪里都是人,哪里都热热闹闹。

  寒酥不太在意,让翠微去问寒笙。

  寒酥望过去,见师父这一笔画错了。虽然她戴着面纱,可露在外面的眉眼轮廓足够吸引人的目光,纷纷有人互相打听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礼单都已经报上去了。待迈过门槛,她又是端庄清冷的模样,规矩得体地朝封岌福身行礼:“将军。”

  寒酥弯唇,也不多说,快步往外走。”

  然后她款步走到屏风那一边。”羿弘阔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连连点头。昨天晚上的事情突然袭进脑海,寒酥脚步停顿,心里竟是生出一丝想要转头走开的冲动。

  羿弘阔无法完成这幅画必须有人接手,是引子。

  寒酥继续画下去,全神贯注。看着师父眉头紧锁的样子,她也跟着焦灼。

  到了云旭堂,侍女挑起帘子请她进去。寒酥从开着的房门好奇望过去,看见师父时不时摇头叹气。

  寒酥望着自己刚刚落就的青松,释然地渐渐弯唇。

  “雪意,你当真要看着为师被困在这里不能在最后的时日多陪陪长姐?

  不过朝枝阁却冷清如旧。她落笔,将羿弘阔刚刚画错的那一笔晕开,描成山峦中的一棵青松。快到晌午时,翠微进来询问她想吃什么。”

  封岌抬眼看她。

  封岌见她站在那不动,直接伸手握住她手腕,将人拉到身边挨着他坐下。

  她面纱之上的那双眼睛不是往日那般清冷,她亮着眼眸,竟有几分少女的雀跃欢喜。原先让他一腔热情的画作,如今倒成了棘手之事。

  天地红尘在一瞬间寂静。

  幼时上课时师父的教导突然如老僧念经一般在她耳畔一遍遍响起。笔墨游走,洋洋洒洒,她恨不得将这几年没画出的东西尽情倾出。如果要找一个人将这幅画画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派人将师元良接到京城治疗寒笙的眼睛,是必要条件。

  寒酥牵着妹妹的手回朝枝阁,在路上告诉了妹妹这个好消息。她这一上午专心画画竟是没注意到他还在。”封岌说。

  寒酥疑惑望向他。”

  寒酥愣住了。”

  “这不是走不开吗?她看看寒酥,再看看封岌。她要立刻告诉妹妹,与妹妹分享这好消息。她专心去听,终于听出来了,那是妹妹的笑声。尤其是来参宴的妇人,总是热衷于打听婚龄的郎君和小娘子。

  时间走得很快。

  羿弘阔朝寒酥迈过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几日你都在为师身边,这幅画的思路你都清楚。

  两日后就是大郎成亲的日子。为师曾对你说过要以诚入画,如今为师心不静根本画不好。

  寒酥也震惊了。”

  寒酥还是摇头。

  赫延王府这样宽敞气派的府邸,也被宾客挤满。

  寒酥抬眼,望向四处粘贴的大红喜字和悬挂的红灯笼。听他这样说,寒酥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关切道:“那师父赶快去相伴才是。远处还有什么声音?暖风拂面,昭示着寒冬的即将过去。

  寒酥垂着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松开再攒紧,几次三番之后,她低声:“我试试……”

  羿弘阔松了口气,重重点头说好。今日连送上门的烦心事都暂时被她抛之脑后。”

  寒酥望着摊开在书案上的山河图,心里生出惋惜来。眼看着太后的寿辰快要到了,若赶不完怎么行!这样出色的一幅画,不该因外力在最后收尾的阶段被毁掉。可只是一笔,立刻停了下来。”

  羿弘阔回过神来,匆匆下笔。窗下桌上的那几颗色泽鲜艳的果子跳动起来,幻化成张牙舞爪的妖兽。

  羿弘阔摇头。

  待羿弘阔回来,寒酥关切询问:“师父,可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寒酥并不知道,甚至羿弘阔也不知道,封岌请羿弘阔来给太后画寿礼,都是为了今朝。非常好!寒酥一直知道师父自幼丧母,和他长姐的感情非常好。翠微进来提醒寒酥该去接寒笙回去用午膳了,寒酥才回过神。

  去云旭堂的路上,寒酥遇见很多宾客。”

  “我?

  石落寒潭,吧嗒一声。”羿弘阔往外走,走到封岌面前解释了两句。

  封岌翻书时,抬眼望了她一眼,又慢悠悠收回视线。今日府里办宴,厨房菜肴种类多,朝枝阁想吃什么,自己过去拿。勉强下去,只会毁了这幅画。她一身素雅的打扮惹得人注目。”

  “过来坐。寒酥赶忙取了笔递给他,可是羿弘阔握着笔又是好久未落墨。

  寒酥心里仍旧疑惑,这快要用午膳的时候,封岌让她来这里做什么?他朝一侧走去,将位置腾出来给寒酥。她福了一礼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又转过头望向封岌,忍不住与他分享:“我可以画好。

  屏风那一侧,封岌再一次翻了一页书。欢喜藏不住。

  老夫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寒酥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将军万安,老夫人万安。

  寒酥蹙眉挪过去,拿起架子上的画笔。毕竟寒酥和妹妹是还在守孝的借住表姑娘。

  封岌端起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凉茶。他笑笑,颔首:“恭喜。

  寒酥偏过脸来,对羿弘阔道:“师父回家去吧。”她问出来。她依依不舍地将画笔放下。

  “那、那怎么办……”寒酥苦恼地望向师父。

  “师父?

  羿弘阔叹了口气,直接将手里的画笔放下,道:“我画不下去了。朝臣们心知肚明这是因为太子陷害封岌一事,圣上这才亲临,有着抚慰之意。”

  羿弘阔点点头,有些烦地开口跟寒酥要画笔。

  封岌和他母亲在膳桌两边相对而坐。

  羿弘阔突然望过来:“雪意,你帮为师完成这幅画如何?

  一瞬间,她眼前浮现寒笙跌跌撞撞摔倒的样子、耳畔回荡着寒笙撕心裂肺的哭声。”羿弘阔垂头看向摊开在书案上的画作。

  甚至,连圣上都亲临。

  封岌目送寒酥的背影,她就连步子也不是往日尺量的端庄模样,轻快了许多。

  原本圣上并不会过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寒酥像往常一样给师父打下手,却发现师父今天有些不同寻常,时常拿着画笔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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