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冰雪之都

第24/80章

”

  不是她不敢说,只是有些事情,本来就说不得。

  或许是过于了解彼此,斐望淮察觉她变脸,若有所思地分析:“它就是应对激烈情绪的另一个你么?”

  他见她面容绷紧,越发笃定所想,慢条斯理道:“知道你的离魂症为什么好不了么?”

第七十六章

  魅族擅施幻术,每逢月圆之夜,本性就会复苏。

  她睫毛微颤,强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可能搞错了,我不是小释。”

  “……”

  一阵无尽的沉默弥漫。

  下一刻,锋利的无我剑骤然柔和,没有继续刺穿他身躯,但依旧无法让人挣脱。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懂?

  但现在撕破脸,没道理再忍了。

  或许是他不应声,她的态度也变化。”

  楚在霜不料他竟知道小释,她突然感到一丝窒息,像是被戳破什么秘密。

  “你每年都最讨厌这一天吧,因为变得特别不像你自己。

  相比温热皮肤,剑身没有温度,反而柔腻微凉,如用上好锦缎细细磨蹭,力度却透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既然他都是无情无义的魅,为何她不能是无情无义的人?

  他不甘心,既然生而为人,无法改变相杀命运,起码掌控最终结局!

  但她都那么努力,他却还要激怒她,甚至迫使她融合魔气。”

  束发的精致银冠早就歪斜,连带数缕漆黑长发披散,遮掩他俊美清傲的眉眼。

  不再顾及他心情,不再思索于现实,她心中猛兽被放出,只想肆意蹂躏他骄傲,让他再也无法含笑挑衅,再也不敢激怒自己。

  “为什么假扮仙修潜入岛上?

  “犹豫什么?一直以来,她怕张牙舞爪的恶念伤到旁人,总是用和善友好的面目示人,刻意将另一面埋在识海深处,唯恐壁画上的灭世之说成真。”

  “跟你说话实在太累,既然你连死都不怕,就换一种审讯手段。

  他一时惊怒交加,羞愤道:“你怎么敢……”

  楚在霜眼看他怒视自己,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告诉你个秘密,今天是月圆夜。因为你一直是个胆小鬼,甚至没法接受全部的自己。”

  “……”

  “以为躲开就不会受伤,以为这样就不再孤独,实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歇斯底里,图穷匕见,杀气顷刻间震荡开来,早不是他能避开的战斗。”

  斐望淮注意力全在无我剑,他身躯都僵硬,根本没法回答,妄图用魂火脱身,却发现无济于事。

  无我剑彻底变幻,化为无坚不摧的利刃,彻底释放出她心底潜藏的猛兽!

  柔顺剑刃轻缓蔓延过肌肤,顺着紧实的背部肌肉流淌,沿着身体线条继续向下,当即让人头皮发麻,不由自主战栗起来。

  这都是魅族做过的事,她模仿书中记载罢了。

  他是真不怕死,竟让她来杀他!

  “外面的那群修士,跟你有没有关系?因为你没法妥善处理,索性将神魂一分为二,受挫时就丢给另一半自己,倒也挺符合你逃避的性子。这一天,他们的力量及血脉觉醒,在月色的感召之下增强,但同时也无法压抑沉积的欲与念,这才会留下蛊惑人心、吸食精魂的记载。有什么目的?”

  她的情绪不会凭空消失,那就是被其他东西接过,再联系她常年难治的离魂症,他自然而然生出大胆猜想,索性故意出言一试。

  千瓣荼蘼在蓝焰中盛开,素白花瓣猛然发射,暴雨梨花般袭来,让人无处可避。]

  依稀间,不少话随记忆翻涌,让他捕捉到蛛丝马迹。”

  没准是终于击碎他伪善的面具,看到他玉白脸颊染上艳色,她过去遗忘的荒唐念头,也在此刻被激活,还有曾压下隐秘的施虐欲。”楚在霜背着手,她根本没碰他,老神在在道,“惩恶扬善,拷问魔修,都是仙家弟子应做之事。

  斐望淮察觉她情绪混乱,干脆利落地施放幻术。

  楚在霜撞上他灼灼的眼,她顿时神魂一震,似清醒过来一些,涌现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方才激战不留余地,他此时白衣褴褛,脸颊沾染血迹,耳根却涌生绯色,气得咬牙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的五官倏地柔和,又露出往常的笑容,天真无邪地歪头:“你刚刚好像很了解我,不会以为我不了解你?

  他五指用力握起,在克制中轻抖,露出淡青色经脉,极具男性力量美。多年来重复过无数回,简直不知道有多熟悉。

  就是这一刻!

  这一回,她准确用剑刺中他,不再被蓝焰阻隔,却终究没有刺透。

  良久后,她终于抬眼,眼眸里晃动着光,语气却难得锐利:“不要仿佛很了解我,你明明什么都不懂。”

  “一派胡言。”

  只是他们以前是朋友,总友善地包容彼此,避而不谈很多事情。”

  斐望淮一怔。

  然而,数道雪白灵气却犀利钻出,直接在花海中杀出一条路,一如破解圆柱上的黑影,再次碾碎沿途的蓝焰荼蘼。

  斐望淮料到她怒极之时,没准将他一剑穿心,却不料她胆大包天,竟涌生戏耍、把玩自己的念头!

  但相对五叶的她来说,化境施放的幻术足矣。

  这是她每次恶作剧前最常用的语气,巧言令色地甩脱责任,再不管不顾惹他逗乐。

  那她又凭什么让他如意?

  血花飞溅。既非仙气,也非魔气,彻底撕扯开表层的伪装,无所顾忌地在通天塔内展现。

  释厄释厄,既然他非要招惹,那理应承受随之而来的灾厄!

  鲜红腰带一垂,宽大芸水袍松散开来,足以让无我剑毫不费力伸入,调皮而恶劣地四处探寻,像报复他往日的高高在上,要将他道貌岸然的姿态砸得稀巴烂。

  疯了!

  原本他都抑制住今夜反应,却由于刻意撩拨,体内燥热起来。

  他见她笑意盈盈,感生出一丝不妙,不知她有何主意。”

  “知道。

  “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管另一半神魂叫‘小释’,那个识海里你捏造出的存在。”

  白袍裂口出露出一截臂膀,剑刃挑开破损袖口,便触及垂下的手背。”他的脸侧沾血,容颜越发妖艳,白袍彻底斑驳,被刺中左胸口,仍能傲骨依旧,大笑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错过今天就没有了,杀我应该刺另一边。

  除了形影不离的楚在霜外,很少会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一时间,塔内都被漫天繁花遮蔽,由于距离六叶还有一步,他如今只展开半个化境,忘川荼蘼创造的天地仍不稳定。

  “以前忍你是看在有交情,但你都是潜入岛的魔修,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我再对你做什么,也不算做坏事吧。”

  她声音都甜而发软,流淌丝丝缕缕恶意。

  漫天花海中,幻术被雪白无我剑破开,这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力量。

  剑刃的拨弄相当轻浮,线条流畅的侧脸,领口深陷的锁骨,上下微动的喉结,全被一一地抚过。

  斐望淮作为混血,他一直都隐藏身份,只要迎来月圆,便会独自藏身。他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还要将她逼疯不可!

  那些讳莫如深的东西被他挖出,以至于她调动隐藏魔气,露出最为糟糕的自己。他只觉奇怪触感抚过袒露的肌肤,紧接着柔韧剑身顺衣领探入内部,漫不经心地向下游走,顿时反应过来,不由身形一颤。”

  倘若拔剑相向是他们难逃的宿命,再怎么样都无法转变传魂入梦,为什么不能大胆试一把,干脆让她提前一剑穿心!”

  “又要拿糊弄楚师兄那套糊弄我?

  阴阳太极球疯狂运转,这一刻,仙魔之气彻底融合,不再是往日仙气包裹魔气,以此来掩盖她异常的状态。

  绸带般的剑刃收敛起杀气,反而紧紧地缚住他手脚。

  胸口有东西剧烈窜动,隐隐燃起一股灼热,连带理智都分崩离析。

  “你根本不怕死,就这么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

  她以前误以为他很好,自己不应当那么坏,但他都已经坏了,她又何必再好?”她察觉他气息不稳,“不如现在再问一遍,看看你会不会回答。倘若不是她那天没收到千纸鹤,怀揣好奇心前往孤星山寻他,没准不会撞破此事,料不到素来高傲的人,也会由于欲望失态。

  她目光锃亮,多年来隐藏的秘密被他一激,携着剑气及怨恨滚滚喷涌,终于酣畅淋漓地爆发出来。因为你不愿意一个人落单,却自始至终不敢跟人交心,只能跟另一半自己来交流,总想龟缩在厚厚的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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