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问，“这就是表姑娘的处事？”
“没有！
封岌沉吟着，将一枚象棋放在棋局。过几日他就要走了，等他再归来时，府里少了位表姑娘应该也是记不住的。”兜兰应了，抱起小彩虹转身离去。
初时，她怀着别样心思来跟寒酥学做糕点。
暮色四合，寒酥端了一碟红豆酥进寝屋。三夫人念其孝心，亦答应。前一刻局势不明的棋局突然有了定数。
她握着木杯在那里站了半辈子那样久，才将杯子放回桌上。他将红豆酥放回小白碟，上半身后倚，靠着椅背，手肘搭在桌上，一副稳稳当当的样子，与寒酥的焦急犯难形成了鲜明对比。
寒酥深深吸了一口气，舌头打结般低声：“您、您……可能需要一个女人帮忙。
“备车。
她有些难以启齿，却知道不能不说甚至不能拖延。
寒酥要做的这份十二糕，名情深。
他年少时不喜欢下棋这么磨人的事情，那时候他年少张狂肆意不够稳重，而这是为将者大忌，所以他才开始让自己有了下棋的习惯。
“不，”她摇头，“将、将军快些走吧。看上去确实完全看不出来，可是味道如何她并不知道。若他已经成家便也罢了，偏偏身边没有女人，甚至他的衔山阁里，侍奉左右的都是男子，几个女下人都是已经嫁人的年长者。”
寒酥头也没回，却也的确出去提了一壶温水。她心里想着寒酥给了她这么多，她自己可吃不完，想来也是让她分一些给四房。”
“为何不一样？”
寒酥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溅出来一点，一滴溅落在她的手背上，一滴落在封岌靴边。
封岌点了下头，再道：“这等害人之物不该出现在赫延王府，表姑娘不愿意说，那我只好令人过来搜查。
封岌这才抬眼看向她。”
封岌垂眼，视线落在手中的红豆酥上。
寒酥下午才从坟场回来，回来之后没歇多久，立刻去了厨房，又让人去请苏文瑶。
封岌是在她这里误食了那药，她真能不管吗？
这十二糕又称十二宴，一共十二种不同糕点。她心里的焦灼稍淡，却又望着封岌缓慢摇头。寒酥进来时，他也没掀一掀眼皮。她不像在做糕点，更像是在作画。”
“这么多。
寒酥在门口站了很久，缓了又缓才推门进去。
封岌笑笑，道：“还以为什么大事，寻个女人帮忙还不简单。
“娘子，小彩虹出什么事情了吗？”
“您！寒酥抱着水壶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个木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也就是在小彩虹汪汪叫出声来没多久，屋外就传来了兜兰询问的声音。
寒酥强装淡然地说：“我要读书，你把它抱下去。
寒酥抗拒，眉头紧皱。”
“最近没见到人，应该这两日就能回来复命。
寒酥恍惚间想起了赴京路上发生的事情。可是后来却诚心觉得寒酥做糕点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
他顿了顿，又说：“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这糕点里面……”寒酥又心急又犯难，唇齿好似被胶水黏住，说不出下面的话。
她总不能自己去尝。
她又急切对封岌道：“将军别吃！”
封岌转移了话题：“这么干坐着实非待客之道，表姑娘这里没有茶水？
封岌欣赏着她被噎住的样子，稍微换上严肃的语气质问：“而且，你要说清楚身边为什么有这种药。”
“得了一种新药给你送来，顺便吃你两块糕点。
寒酥走回房间，立在门口停了脚步。她喉间轻咽了一下，蚊子般嗡声：“那种药……”
她这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封岌沉静地望着她。
寒酥亲自带着人去了坟场挑选立衣冠冢的地方。
寒酥吓了一跳，手一抖，怀里的小彩虹掉下去，站在寒酥脚步不停朝着封岌“汪汪汪……”
突然的狗叫声让寒酥回过神，她赶忙蹲下身将小彩虹抱住，一手抚着它的后背安抚它，一手去捂它的嘴不让它叫怕它引人进来。
寒酥将一盒红豆酥递给苏文瑶：“这些你拿回去吃。”长舟道。木杯放在桌面上的细微闷声，在寂静的屋内轻敲了一下。
“给。她将这壶水抱在怀里，热度隔着手上的纱布传进身体里，稍微缓解了她凌乱跳动的心声。”
封岌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突然问：“寒酥，那寒笙误食了你的野果，你又为什么把她的眼疾当成心病？
略迟疑，寒酥想到了小彩虹。在召长舟进来之前，他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她说想为父亲立衣冠冢，三夫人自然答应。
棋局未定，他问：“长辕查的事情如何了？到时候府里的人都知道表姑娘身边有这种药，你想好怎么对别人解释了？”
寒酥缓慢摇头，眉眼间的犯难却更重。寻一个主题，每一种不同糕点或形或意或名围绕着这个主题。
小彩虹落了地，仍朝着房里的方向摇着尾巴汪汪叫个不停。
寒酥视线从封岌移到红豆酥。”
寒酥不吭声地盯着他片刻，才转身要出去给他拿茶水。”封岌道。”
寒酥愣了一下。
她用一根小银针，将红豆酥扎破，再将瓶子里的药一滴一滴小心翼翼滴进去。您就当我自己留着用就是。”
坟场？不，她自己已经融进了画中。她起身出去，去抱妹妹的小彩虹，让狗鼻子闻一闻。”
“您……”寒酥硬气道，“一点流言而已，不当事，我不在意。
封岌这才明白她在红豆酥里加了什么东西。
兜兰好奇地望过去。”
这十二糕，是为笙笙做的。
第34章
天色还没黑下来，外面隐约还能听见下人们走动说话的声音。
苏文瑶好奇地询问：“怎么是这么个主题？其实她也不是没有帮过他。”
他望着寒酥，望着这个站在面前的女人。
封岌没有接，他非常平静地说：“寒酥，起药效了。但也不知为什么原先可以做到，现在反倒变得更难以接受了。”封岌认真回答。人已经冷静下来些，她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件事。”
寒酥目光躲闪，心乱如麻，闷声反驳：“我没让您吃，是您自己误食，和我没有关系！”
封岌听出寒酥声线有异，疑惑望过去。可寒酥握着一支细笔在糕点上描梅，举止间皆优雅。
苏文瑶并没有多想，这十二糕的主题随便取的也常见。房门在她身后关上，她后背抵在房门，蹙眉望向封岌，眉眼间一片犯难。
她质问：“您怎么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寒酥急了。”
寒酥抿了下唇不解释，又急说：“您还是先关心自己。
是糕点中最高的品阶。他皱眉，沉声问：“你身边为什么有这种东西？”
“她当初三岁，您几岁！残棋不需再理会，封岌移开目光，望一眼墙上贴的骏马图。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不一样。
寒酥找了半天才抓到小彩虹，抱着它回来，愕然看见封岌坐在她之前坐的地方，正在吃着红豆酥。”
寒酥不肯说。”寒酥递给他。
她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往前挪去两步，立在封岌面前弯下腰，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本是刚烧开没多久的一壶水，天气寒，已经不太烫了。她重新望向封岌，心里有了个怪异的预感。”
“吃了你的东西出了事，现在要不管不顾？
寒酥将手抵在胸口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才犯难地转过身。望着小碟里的红豆酥，她的脸色吓白了，她看出来封岌至少已经吃了两块了。打蛇七寸不过如此。”寒酥急急应一声。”封岌笑笑，“有一个未婚出阁时藏用这种私药的姐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寒笙以后的亲事。
封岌瞧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紧不慢地问：“加了什么，取人性命的毒药？
她得试一试，这药如何用量才能被糕点的味道遮去。
面纱之下，她轻轻咬了下唇，心道您也就是现在嘴皮子厉害，一会儿药效起了，看您还能不能一板一眼地气人！
好半天弄好了，寒酥望着面前的红豆酥却皱了眉。酥酥是有心上人了吗？”
“是。碍不着别人什么事情。
寒酥因为他的误食而自责和着急，可是瞧着他冷静的样子，寒酥怔了一下。
封岌又落一棋。她朝前迈出一步，声音也软了两分：“我有我的用处。
有人说君子远厨疱，下厨这样的事情总是脏乱油腻的。
寒酥望着封岌，心里想着他每次出征最短也要走一年，甚至也曾三年不归。”苏文瑶笑盈盈称谢。”他说。
封岌又突然改了主意：“不喝茶了，温水即可。”
寒酥浅笑着摇头，道：“是姐妹情深。”
“三十又一。也别让人进来扰我。
封岌还坐在之前的桌边，半垂着眼。他已经吃了两块，手里这块是第三块，刚吃了一半。三夫人原本想着让下人去寻地方便可，可寒酥执意自己去挑选。”
话说完，她遮面的白纱上露出的眼下雪肌唰的一下红了个透。她只来得及瞥了封岌一眼，就将小彩虹抱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一条缝，把小彩虹放到外面去。她坐在寒酥身边，看着寒酥一双妙手如何用糕点作画。
寒酥张了张嘴，澄眸微瞪地望着他，反倒因为他的理直气壮被噎住说不出话。”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