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应当只是一时气恼拿她出气而已,断然不该此刻出现在这里。他视线下移,落在她握过来的手。
磕磕绊绊的长吻,寒酥也不知道是何时又是如何咬破了封岌的唇。
他应该也是愿意隐瞒他们之间的事情才对啊!她脸色苍白,眼里盈着泪,却始终执拗地不肯哭出来。可她鬓间还戴着晃颤的红色步摇,可她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嫁衣。
封岌有些意外地瞥向她。
她欠他的,是她。
封岌抹去她脸上的泪,甚至带着哄慰之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他说:“先欠着。
“欠我的恩情。
将封岌拉进小间,寒酥立刻松开封岌,望一眼沈约呈还沉睡着,她急急将门关上。
她急忙看向沈约呈,他由侧躺重新变成仰躺。
寒酥转过头,隔着净室房门望向床榻的方向。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我给你,你就答应不会将我们的事情告诉三郎对不对?
沈约呈在睡梦中嘿嘿傻笑了两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力去拽,寒酥被拽到他胸膛。
寒酥下意识地掖了下鬓发,她将眼睛垂下去,不敢与封岌对视。稍微停顿了片刻,他才继续说:“我今日来,正是要拿回你欠我的。她只知道他停了,她欠他的也还完了。”
随着她开口说话,封岌看见她唇上更多的血痕。寒酥几乎难以承受,理智让她一边听着外面的响动,一边不敢拒绝封岌的亲吻。
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提沈约呈!
可今日是她和沈约呈成婚的日子……
身后传来封岌的一声低哼,他语气意味不明地问:“不愿意?”
先欠着。”封岌沉声重复着寒酥未说完的话。
一想到她眉眼含笑与沈约呈眉目传情的情景……封岌闭了下眼睛努力赶走想象出的画面。封岌像往常那边坐在书案后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军情。下一刻,她整个人紧紧贴在房门上。
他趁着蜡烛最后的光影,抱着寒酥起身去被褥间歇下。
封岌立刻托住寒酥的后脑,他俯身低头用力吻上去,去尝她唇齿口腔间的血腥味儿。
“一口一声三郎,这么快已经适应了贤妻角色。
封岌停了动作,他伸手握住寒酥的手腕,将她纤细的手腕握在了掌中,拇指于她腕上轻轻捻了捻。她恳声:“如今事情变成这样确实非我所愿。
沈约呈是心地纯良之人,寒酥既然已经决定逃走,那便不愿沈约呈知晓她与封岌的曾经,不愿沈约呈陷在尴尬里。
她来不及去看自己的手,转头震惊地望向身后的人。欠您的钱银我会很快还给您,欠您的恩情……”
寒酥一时语塞,竟不知道欠的恩情要怎么还。她对封岌摇头,低声:“三郎十分敬重您,您也该为他考虑考虑。也是,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时,拉着公爹进净室,确实见不得人!
如果赴京路上的种种只是她逼不得已的取悦讨好,那今日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嫁为他人妇?
寒酥疼得细眉拧着。可是他从不后悔,因为后悔无用。
寒酥感觉到刺痛袭来的时候,婚床上的沈约呈突然呓语——他一会儿傻乎乎地笑着一会儿高兴地喊表姐。
帐外秋雨绵绵,滴簌的落雨声中掺杂着远处不知是谁的悠扬箫声。”
“我们的事情?衣袖滑下去,堆在寒酥臂弯,露出她纤细的小臂,以及手腕上被沈约呈攥红的印子。
惊惧和紧张的情绪,让门板晃动的声音落入寒酥的耳中显得那么地动山摇般巨大。封岌咬牙,他眯着眼睛盯着寒酥。”
封岌见寒酥落泪,心中的怒火将要熄灭,偏偏她又让他考虑沈约呈!
盥洗小间里,也处处贴着喜字。
寒酥站起身,突然握住了封岌的手腕。
鲜血的腥气立刻在两个人贴缠的唇舌间晕开。他知道其中有一味情绪叫做后悔。当初帐中,若她将自己的身子给过封岌也算偿还,可偏偏他没要。
院子里挂着一盏盏红灯笼,寒酥不确定就这样拉着封岌出去,会不会撞见府里的下人,慌乱之中,将封岌拉到了小间。
寒酥身上的宽松袍子从肩头滑落下来,她还来不及伸手去拽,整个袍子都被封岌扯了去。谁在喊他?”
寒酥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封岌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后背抵在门上,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封岌。”
寒酥回眸望向他,眼里盈着泪。
那一日,他们都饮了酒。
听见沈约呈这个时候出声,寒酥整颗心悬起来,生怕沈约呈这个时候苏醒。
封岌突然往前迈出一步逼近寒酥,与此同时,他握住寒酥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
一时间,封岌心里五味杂陈。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卸去,大红的口脂擦尽露出原本娇嫩的唇。
封岌视线上移,落在寒酥的脸上。可是净室的房门仍旧被撞出了响动。
封岌的视线突然落在了寒酥撑在门板上的手。我们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主动去央您带着我们回京,也是我偷拿了您的钱财跑路。”
她言语之中处处顾及着沈约呈,只字未提他的感受,这让封岌心里窜出一团火。封岌的吻来势汹汹,不见温柔只有掠夺,其中又夹杂着些毫无技巧的笨拙。”封岌沉声。
寒酥后知后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自己的手腕被沈约呈攥出了一道红印子,正隐隐作痛。而封岌从身后压过来。
两个人的血丝黏连交融。”寒酥微湿的眸望着他,“路上时,是您救了我们姐妹,我心中感激不尽。寒酥起身想要再点一支蜡烛,封岌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说不必。
她的嫁衣,真刺眼。可是事已至此,她也顾不得太多,只能好言好语地开口:“将军,就算您
不顾虑我,也该顾虑三郎和您自己的名声!这些都是我做的。”封岌缓声,“我们的什么事情?
寒酥整个人慌乱了。
哦,对了……今日是他和表姐成亲的日子!
封岌迟疑了片刻,由着她拉走。
寒酥担心被抛下的恐惧袭来,她赶忙在一片黑暗里抱住他,嗡声颤语:“我可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抵在他胸前,封岌在她腰间的手便停了动作。
沈约呈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喊他。他用力去扯寒酥的裙子,去扯她身上这套刺眼的大红嫁衣。
在封岌望过来的时候,寒酥甚至挤出一个笑容来。
她张了张,颤声:“您、您怎么过来了……”
封岌沉默着,他垂眼,视线落在寒酥的手腕上。”
又提沈约呈!她正思量着要不要提声唤翠微进来帮忙时,一只大手突然覆了过来。我不做这三少夫人了,只恳请您……多顾虑三郎心情,不要让他知晓我们的事情,让他难过难堪。
两个人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心照不宣。她又虚弱地重复:“求您现在离开可以吗?她抬手,抵在门板上支撑着飘摇。寒酥前身起伏着,她立刻抿了唇不敢发出声音来。
天色暗下来,桌案上最后一截蜡烛将要烧尽。”寒酥孱声问。”
其实寒酥心里有困惑。
他垂眼,视线落在寒酥腿上的污渍,皱眉。
“您可以走了吗?
这团火卧在他心口,灼得他心口疼。寒酥嫁衣前身上的流苏疯狂晃动着拍打在门上。他在睡梦中辨出这是表姐的声音。
她整个人一下子瘫软跌下去,却又在将要跌坐在地时,被封岌一只手臂抱起来。寒酥像往常那样坐在他怀里相伴,他将手递过来,她动作自然地捧了他的手给他揉旧伤处酸疼的手腕。他怕自己怒极,控制不住自己做出盛怒之事。
他说他今日过来是为了拿回她欠他的东西。
寒酥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与力气,双手握住封岌的手腕,拉着他朝小间走去。原本按照她所想,这样的丑事若被外人知晓,她活不下去,封岌父子面上也很不好看。
熟悉的温度与触觉让寒酥心里咯噔一声,她还来不及反应,一直被沈约呈攥住的手腕已经被放开。
桌上的那一小截蜡烛在这个时候恰当地熄灭,帐中陷入了黑暗。”
他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寒酥担心将沈约呈吵醒,急急劝着:“您小声些,别把三郎吵醒了……”
封岌低笑了一声,好笑道:“怎么,怕偷情被捉?
他压过来,坚硬伟岸的胸膛压着寒酥,让寒酥的心口一阵慌乱地狂跳。她紧紧咬着唇,不肯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抱着她转身迈了两步,将人放在高足凳上。她同样笨拙地去承。
她再胆战心惊地望向封岌,生怕他突然说话将沈约呈吵醒。她的唇紧紧抿着,唇缝间有一点猩红,应当是她硬撑时将自己的下唇咬破了。
可是此情此景,寒酥还哪里顾得上手腕上的疼?
“将军。
寒酥抬起脸来,盈着泪渍的眼茫然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话一出口,她才听见自己的哭腔。刚刚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好像又睡沉了。
寒酥早已忘记了被攥红的手腕,过度紧张也让她忽略掉封岌的举动。
两个人的思绪忽然同时被拉到曾经。”
封岌望着她的眼睛,眸色沉沉,似有默认之意。
寒酥被封岌说得脸上通红,耻得心里难受面上难堪。
居然还那么红。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封岌,颤声:“今天?
寒酥一只手的手腕紧紧被沈约呈攥着,而另一只手本来在掰他的手,此刻却不得不撑在床榻上,让自己不至于被拽到伏压在他胸膛。
当这个长吻终于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