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邪也不知什么时候脱手了,谢怜很奇怪,若邪应该是不会脱手的,就算他放开了,若邪也会自己缠住他,怎么会这样?两人都收兵不打了一起逃跑,扶摇跑了没两步,一脚踩进一个坑里,身体陷下去大半截,白雪埋过胸口。原来,这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尊石像。但谢怜还从没见过哪位神官的神像是把脸遮住的,下意识伸手要取下那轻纱,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哥哥。没事吧?
那边打得正凶的南风与扶摇也感应到了这无声的压力,双双抬头,这才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那冰冷厚重的雪浪奔腾不休,冲散了他和花城。然而,谢怜还未传话,便见花城面色一寒。
就在他们即将被吞没的前一刻,谢怜抛出了若邪。说不定他们也掉进来了?这石窟也不小,难道他从前从来没发现过么?”
花城道:“没有。”
花城嘴唇微动,还没回答,谢怜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猛地抬头望去,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个梦。
下一刻,那山体如千里之堤、一溃千里,带着一波滔天的雪浪和呼啸,翻翻滚滚地朝着他们压来!
他心中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还是迷迷糊糊地走着。
这一惊吃的可不小,谢怜登时出了一身冷汗,瞬间抓紧了芳心。弄不好他们掉坑里就被雪埋了!他当即把那神像的脸抛到了脑后,迎上去道:“三郎!!”
谢怜哭笑不得,道:“虽然是死不了,但万一没人把他们刨出来,被埋个几十年的也不好受。扶摇?哥哥呢?”
谢怜紧紧抓住若邪,拖着那两人边跑边道:“不行啊!一阵喘息之后,他才惊魂未定地发现,此刻,他根本就不在雪山里独自行走,而是躺在一个黑黢黢的地方。还是先在这里找找吧。对了,三郎,之前你的银蝶上去,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然而,崩塌的积雪太多、冲击也太猛了,不时没过谢怜头顶,带来阵阵突然的窒息。
好半晌,一片平坦的雪地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谢怜最后喊了一声:“三郎!他们人没法立刻上去,先让死灵蝶飞上去传个话不就行了?
上方高耸的雪山壁上,有一大块白色的山体,颤颤巍巍地塌下了一片。谢怜追问道:“三郎,到底怎么了?
那银蝶果然速度极快,几乎三声之后就赶到了那边。
真的雪崩了!”
谢怜一惊:“什么?脸上,赫然是一张白森森的面具,一半笑面,一半哭脸。谢怜被冲得东倒西歪,混着白浪翻了好几个跟斗,居然还能顽强挣扎。”
花城嗤笑道:“无非就是吵架扯皮罢了,能听到什么好话?
不多时,一个人千辛万苦地爬了出来,甩了甩头,一下子坐在旁边雪地上,出了一口长气。丢下他们,别管了!生生把自己从厚厚的一层积雪里挖出来的感觉,跟把自己从坟墓里刨出来差不多。!谢怜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几乎麻木无感,随便搓了几下就抬起头,茫然四顾。”
说来奇怪,分明是在同一座山上,但现在走着,好像比刚才和花城一路同行时冷得多了。刚才那场雪崩太突然了。南风?!多半是雪山之下。”
谢怜道:“我向来是没什么事的。在这近在咫尺之处站了个人,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毫无觉察!”
这可真是头一遭。这么快?你在吗?
而且,这并不是那些火山爆发后遇难者们遗体形成的石化人像,明显是一座出自人手的雕像,而且,是一尊神像。”
花城也召出几只银蝶,任它们带着淡光,幽幽飞舞,淡声道:“我们都踩错掉坑里了吧。
谢怜仿佛被人迎面捅了一刀,大叫了出来!”
他一抬头,只见铺天盖地的阴影,当头塌了下来。谢怜早已习惯了花城能解答一切疑问,然而,这次,花城却道:“不知。
托着掌心焰照了一圈,谢怜越来越确信,他躺的这个地方,是一座石窟。南风跑得比他快,也回了头,迟疑了一下似乎想回去救。”
谢怜猛地回头,只见石窟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衣身影,正是花城。跑了两步想起上面那两个离雪崩之峰更近,猛地刹住脚步回头一看,果然!
谢怜不由略感奇怪,但也没多问,把掌心焰举高了些,道:“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而一叫出来,他就睁开了眼,猛地坐起。
这尊神像的脸,被一层轻纱遮住了。石窟里供着一尊神像,立在窟洞里,姿势优美,衣褶的流线都雕的十分精致。
难怪梦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谢怜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冷汗,摸索一阵,发现身下似乎是垫了草的石头,芳心悬于腰侧,若邪也分明好好地缠在手上。谢怜略定心神,托起一盏掌心焰,照亮了所在之处,第一时间道:“三郎?不然总不会是有人特地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即便是现在,花城嗤笑他们的时候,目光也极为不善。
茫茫白雪里,并没有寻到那一抹夺目的红色。
那轻纱如烟霞流动,虽然罩住了神像的脸,十分怪异,却不显难看,反而增加了一种神秘莫测的美感。不过,有一件很诡异的事。”
谢怜奇了:“我还以为这是三郎你找的避难之所,居然,连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
花城连上山路上有几个坑该怎么走都记得清楚,却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万一再来一场雪崩,那就完蛋了,他只好站起身来,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着,边走边小声喊道:“三郎?你……”
他刚说完这几个字,那人便抬起了头。
好主意!忽然,前方风雪之中,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花城走了进来,道:“无碍。”
出了这石窟,他才发现外面还有一条长廊,看起来不短,不知通往何处,这里竟是一处不小的地下空间。
不过,再仔细一看,那一身冷汗又消了下去。花城眼中带着怒火,沉声道:“哥哥!那白绫长长蹿出,一下子准确无误地套住了扶摇和南风,把他们拽了起来。
见到行人,谢怜心中微微一喜,迎了上去,道:“这位朋友!没受伤吧?”
花城唇边的笑意尽数消失了,神色仿佛这雪山一般天寒地冻。”
谢怜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那死灵蝶飞过去之后花城的脸色突然变了。
这只手在雪地上一阵乱摸,随即,钻出一条胳膊,拱出一个肩膀,然后是一个头。
谢怜抓了花城的手,转身就跑。不用管了,反正是神官,死不了。他觉察不对,道:“怎么了?”
花城满不在乎地道:“被雪埋了吧。
正是谢怜。”
听他这么说,谢怜不由想起他刚才做的那个梦,背脊微寒,又想起一事,道:“我们在这里,那南风和扶摇呢?然而,就这么一迟疑,大片雪浪的已经杀到!”
谁知,火光一亮,他立刻发现,旁边的黑暗中,居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但他既然不说,谢怜也不便多问,二人沿着石窟长廊前行。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想你在哪里。”
花城道:“来不及了!
但是,寻不到谢怜也不能乱喊你在哪里。白衣黑发,猎猎随风,低着头缓缓而来。”终是顶不住,还是被吞没,消失在冰雪的巨流里。
谢怜还是被南风和扶摇拖住了脚步。
……
不知过了多久,雪山终于再次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