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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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骨头连着筋,他是我亲儿子啊,我怎么忍心杀他?将他们的英雄从天牢中救出来洗刷他的冤屈是一回事,造反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眼珠子转动,轻轻给封岌暗示。”

  封岌再一次抬了抬手,让人群安静下来,道:“诸位随我进宫去向陛下伸冤,我相信圣上定是受奸臣蛊惑。

  禁军头领高声:“得圣上口语诛杀反贼封岌!”

  吵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他说他永远姓封,那就用封岌的身份登基称帝。”

  之前还在犹豫的百姓,听他这样说,又立刻你一言我一语,诸如——“拥戴您天经地义”,“皇帝昏庸,您取而代之是天经地义。如此,长舟视线埋伏好的人可以出现——以封岌的身份保护百姓无恙。”

  圣上脸色煞白。”

  寒酥微怔,没想到封岌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他在我肚子里已经八个多月了,会翻身会踢你。你去跟他说好不好?

  谢曼安发现自己的恨好像早就散了,早就被封旭抚平。去年还接收了北齐的公主要和亲要议和!曼安,他最孝顺了!此刻他还有什么不丽嘉明白?

  圣上握着她双肩的手在发抖:“我错了,我不该将他关进牢里。我只是想让他服个软。天牢里没有风,旗帜垂着,只露出来只言片语。”

  谢曼安平静地看着面前畏惧惊慌的九五之尊,她平静地开口:“父子情?

  可封岌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见寒酥。誓死拥戴将军!是暂时俯首。

  功绩赫赫万民所向的赫延王,担得起。

  下方的朝臣还是争执,可是他完全听不进去。如今他大摇大摆回京,刺杀不易,竟出此下策。

  “你怎么来了?可是封岌说他故意他母亲的心情,不愿意身世被揭出。

  他又饮了一口暖酒,调整了坐姿,严阵以待。

  封岌心领神会。”

  “这些年他帮我打江山,助我坐稳皇位,也是在意我们的父子情的!

  封岌惊艳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与他所想居然不谋而合。

  片刻的死寂之后,人群里又响起了更多的拥戴之声。那就换一种方式。

  封岌大概猜得到圣上为何将他放在这里不闻不问,左右不过敲打他让他俯首。

  封岌的话音刚落,一支利箭朝他射来。

  外面吵闹起来时,封岌并没怎么在意。

  对,是逼宫。

  天牢腥臭昏暗,他这里倒是舒舒服服。”

  “你又知不知道,因为早产,没有奶水。我、我……我立他为太子!”

  人群自觉在狭窄的天牢走廊让开路,让封岌先走出去。

  圣上僵站在那里,一股凉意爬上他的脊背。”

  “我们可以一家人团聚!”

  人群拥挤着跟随在封岌身后,朝皇宫走去。他只是一时糊涂,不不,是我一时糊涂伤了他的心!

  走出光线晦暗的天牢,外面的发白的日光普照亮得晃人眼。他们说圣上不该将封岌关押在此,他们说他们坚信赫延王绝非叛贼,他们还义愤填膺地说今日就算是死也要将他们的英雄救出去!

  百姓的愤怒还不够,寒酥要添一把火,让他们亲眼目睹圣上的昏庸残暴。我儿子差点没回来!

  可是长舟早有准备,纵使是这样百姓拥挤的情况,他手下的人也能及时举起高盾,挡在前面,让这些无眼之箭伤不到百姓。

  封岌看不到旗帜上写了什么,但是大概猜得到。

  他转过身来抬了抬手,喧嚣的百姓立刻安静下来,抬头仰望着他。

  小太监小跑着进来禀告宫门前的情况。将昏君拉下来,改朝换代!

  圣上闯进来,握住发妻的肩膀,扳过她的双肩让她面对着自己。”寒酥对封岌微笑着,“我选前者。

  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宫里的皇帝皇子作威作福,何时给咱们平过一场战乱?”

  谢曼安平静地看着他。”

  三夫人愣得睁大了眼睛。

  此刻,圣上正在殿内召见自己的心腹大臣,焦头烂额地商量着对策。

  可是此刻他方寸大乱,没了别路。天牢和禁军最重要的两个地方,居然都是封岌的人……

  他惶惶跌坐,在望向殿内的臣子。

  今日之事,寒酥本就怀着抢皇位的决心。他站起身,脚步仓皇地往万寿宫去。他们仰望着封岌,仰望着帮他们结束战乱带来安康的英雄。荒郊野岭,他好不容易出生又差一点饿死。当然,寒酥提前多次算过距离,在封岌走到那距离时轻轻拽了他一下。”

  “你知道让一个陌生男子给自己接生的难堪吗?

  “你将我推下马车的时候,就算不顾虑我,可顾念过父子情份?

  一时间,百姓的情绪再一次被点燃,再也不顾往日是如何敬重皇权。太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她也确实很不喜这个名字。

  “你知道下身不停流血在雪地里走两个时辰,几度昏死再爬起来跌跌撞撞前行是什么滋味吗?

  “就是!他急声:“我们的儿子要杀我!幸好将军临危不乱以少敌多扭转战局!一阵风突然吹过来,将寒酥手中的军旗高高扬起,字字句句仿若仍在滴血。

  封岌猜,若圣上更早一些知道他还活着应该会直接派人暗杀。”

  “对对……”

  谢曼安慢慢笑了,她没有想到隔了半辈子再见他,自己竟会这样平静。再立新朝!

  三十二年过去,如今跟这个罪魁祸首诉说她这一生最苦难的一日,居然可以这样平静。

  封岌提声让禁军头领禀告,他要求见圣上。

  寒酥不过是将百姓的群情激昂点燃,今□□宫最重要的一环却是封岌本就拥有的强大势力。”

  “都是误会一场,都是小误会!以圣上犹豫不决又敏感多疑的性子,纵使今朝因为各种顾虑不杀封岌,改日又会因别的原因想除掉他。当然是寒酥。可眼前群情激昂,她总不能如实说是鸡血吧?”

  封岌深看了寒酥一眼,视线又从她身上移开,望向她手中的旧旗。

  寒酥踮起脚来,凑到封岌耳边低语了两句。

  寒酥身后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起来。对……他像我,像我一样最孝敬母亲!身处晦暗逼仄牢房的他一瞬间的气势,令所有人心中生敬亦生畏。她颇为感慨地说:“我就是没想到看守天牢的人也被小酥写的伸冤书感动了……”

  封三爷避开周围的百姓,凑到三夫人耳边低声说:“看守天牢的人,本就是二哥的人。”封岌一边问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寒酥看她可被人欺负了。后来吵闹声越来越大,直涌进天牢时,封岌意识到不对劲。

  他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寒酥道。也将原本该属于你的皇位之位留给你!

  封岌慢慢站起身来。”

  谢曼安捻着佛珠的动作一顿,眉头继而拢皱。

  他大步朝寒酥走过去,在她身边用力握住她的手。这一刻,他甚至不确定眼前这些心腹到底有没有背叛他。

  一个老臣立刻站起来,急说:“圣上,万万不可这个时候伤害封岌的母亲啊!事到如今,他已知大势已去,挣扎已是无用。封岌身后带着百姓,若您这个时候再以其母为挟更是落下把柄啊!头几年遥关之战,后方官员贪污克扣粮草,差点打了个败仗!”

  一时间万箭齐发。

  他不是想伤害封岌的母亲,也不是想以她要挟封岌。

  圣上突然下令,将封岌的母亲带过来。”

  圣上瞳仁晃动,神似混乱。”

  “如今过河拆桥,怕将军抢他的皇位!”

  谢曼安好像回到了大雪纷飞的那一日。封岌立刻侧身避开了这支箭,同时也阻止了这支箭误伤身后的百姓。他怎么不反思为何不得民心!纵今日得拥护,亦无造反之意。

  “我半生疆场只为平战乱斩宵小,从无谋逆夺权之心。他看见寒酥被人群簇拥着走进来时,不由愣住。

  ——我既愤大荆的英雄遭受这般对待,又不舍我的嘉屹多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接将军出去。一家人团聚?好不好?他有着帝王的骄傲,在太后没有劝服她之前,他还不想出现在谢曼安面前。

  “你让我做的选择,我有了答案。

  封岌环顾这些人,重新又将目光落在封岌手中的那面旧旗上,他看了一眼寒酥的手,问:“哪来的血?”圣上越说越急,“我立刻昭告天下他是我的皇儿,是我的嫡长子!”

  是谁下令朝百姓射箭?他们跟随着封岌不再有惧,大骂帝王昏庸残暴!”

  “这样昏庸的帝王要来何用?

  寒酥知道让封岌回归大皇子的身份,对于逼宫更能名正言顺。

  圣上以太后之命将封岌的母亲召进宫中许久,今日却是头一次面对面相见。

  “曼安!

  这些人大多是真的寻常百姓,而极少一部分是寒酥事先安排,比如最开始这样喊的人就是寒酥安排的。

  与外面的紧张不同,万寿宫还是陷在檀香的宁和中。

  臣子们议论不休,或互相商讨或向圣上提议,可是在这一刻圣上仿佛失聪。

  封岌率领黑压压的百姓赶到宫门前,宫门前的禁军早已严阵以待,举着弓箭。”

  “今日敢杀将军,明日再起战事,尊贵的皇家人恐怕要卖国祈和!

  三夫人早就被挤到了后面,离寒酥很远。圣上愣住,他一下子站起身,质问:“是谁下令朝百姓射箭的?跟随百姓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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