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从袖中取出了那本从石观音这里缴获的手札,朝着曲无容递了过去。
这或许不完全是因为她的感情内敛,而是因为这覆面的白纱也遮盖住了她的许多面部肌肉的变动。
——反正原东园还没回到华山,她们爱怎么庆祝怎么庆祝,不必顾及老人家的心情。
大概等这一趟回来,戚寻也差不多能将曲无容用起来和柳无眉打擂台了,更有宫南燕在上面压着,
她就更掀不起什么风浪。
“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雷损那种对敌人伸出有残缺的手,对朋友伸出完整的手这样的规矩,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比如说现在她伸出的正是自己那只并未缠绕有小蛇的手,也让人更不容易觉得恐惧一些。
可既然原东园要保持这个脸面,说什么列位可以行快一些
,不必等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戚寻也懒得表演这个尊老爱幼了。
至于怎么咸鱼——
有石观音的友情资助和身价阔绰的龟兹国王的支援,她现在的小金库迎来了再一次扩张,系统跳出来的氪金礼包但凡是带有金秘籍碎片的,她都先买下来了。
在第二日她见到高亚男的时候正好狄飞惊替戚寻搬东西走过,两人很默契地鸡同鸭讲地感慨了一番,都提到这家伙实在是个可怜人后,更觉得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便没再往狄飞惊的身份深究下去。
至于楚留香则被姬冰雁留在了兰州。
在曲无容看来,这大漠一行好像改变了一些东西也好像并没有,起码她在展露出了个笑容的时候,依然让曲无容想到了那个江上舟中,只被晦暗月色照亮了一线的笑容。
戚寻虽然没跟宫南燕说她选定的送信之人是谁,但看她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恶趣味,宫南燕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要问这么多比较好,反正她坑的又不是自己。
单片的金秘籍不太划算,戚寻准备等手头宽裕一点再折腾。
戚寻倒是还挺想一波观众用两次的,奈何这太容易暴露她的意图,还不如等华真真回来之后再行定夺。
而打算让她走另一条给外人到访神水宫走的通道。
她本就是个决断分明的人,现在也自然不必多说废话。
她好像总能够发展出这种好人缘,又将人团簇在她的身边。
既然已经到了兰州,再不需要姬冰雁做这个领路人,这位兰州地界的大老板表示自己的生意还有诸多要忙碌之处,便不多奉陪了。
所以有余钱在手,她打算去华山开藏宝图玩,当做消遣的手段。
那确实是一种在与她协商,也心存友善之意而来的笑容。
在和宫师姐闲聊中交代这几个月间的见闻中,她领着高亚男金灵芝以及柳无眉等人先一步返回了华山脚下。
“我并没有你所熟知的过去,更不像是你的神水宫同门一样敬重你是少宫主,甚至未必会跟你救下的那些姑娘一样,对你怀有一种感念救命之恩的情绪。
现在成了戚寻的专属苦力,存在感低得吓人,大概也就只有鹰爪门的那位王老爷子会想要再认识认识他,跟他探讨一下手上功夫。
这并不是个寻常的位置。
依然身体抱恙的原老庄主在后面车马慢行,按照他的说法是,虽然原少庄主是找不回来了,但他总还是要去与枯梅大师说上两句,让她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将手搭在了戚寻的手心,这就代表她这个人交托的忠诚了。
这绝对不是因为想重现一次悬崖出奇迹的玄学。
石观音已死,原少庄主既然不见人,八成是真的殉情了,这些江湖人士也知道没这个必要戳人家原老庄主的心窝子,紧接着一个个告辞离去。
听闻石观音的死讯,曲无容不由心中惊动,却并没有在表面上呈现出任何异样,在接过了戚寻递过来的手札翻看了几页,看到某一页后她也只是表情怔愣在了那里,久久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而已。
戚寻倒是猜到他大概是想要去找找那被人救走的丁枫,替原随云彻底将蝙蝠岛的事情给隐瞒掉,以免再背负上另一个骂名。
被拘禁多时的曲无容依然是白纱覆面,从纱下透出的眼波也依然沉静而明亮,只在看到戚寻身后跟着的人的时候,她的手指收拢着握了握,似乎有些微的震惊被难以克制地表露了出来。
单纯就是因为,她觉得这地方作为她的大戏开场应该风水不错,说不定能欧一把,起码要比大沙漠这种地方看起来更容易出货一点。
她记得在江上看到过戚寻朝着窗扇之外看去的眼神,那种让人捉摸不透又仿佛胜券在握的目光,现在因为所拥有的战果,而确实成了一种恰如其分的稳重。
这些个院落中间的空地,便成了暂时用于举办这个庆功场所的地方。
这是一条足够阴森,也足够让人对神水宫产生敬畏之心的路,正适合用来给柳无眉一道当头棒喝。”戚寻回答道,“她死后我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是真是假你不妨自己判断判断,看完这个你再回答我的下一个问题。
名义上说的是有好酒招待,戚寻却觉得姬冰雁八成是要带着楚留香去见见胡铁花,他们这三兄弟也算是多年不见了,自然该团聚团聚。
曲无容没有犹豫。”
“你愿不愿意从此跟着我做事?
华山之下的小院落现在已经不免显得有点拥挤了,好在那些前阵子租赁下来的,还没有到租赁结束的期限,可以暂时充当一个落脚之处。
此刻她们就已经在返回华山的路上了。
但转念一想,听闻石观音向来有强掠美男子到石林洞府的习惯,说不定这位也是遭难之人,因为被戚寻给救了出来这才想到要跟在她身边报恩,就连背着那样大的一个行囊也没有任何叫苦叫累的神情,可想而知是个实诚人。
等人都走了,戚寻这才开了口,“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既然能安全回来,还能带来石林洞府中的人,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曲无容将手中的手札合了回去,平静地回复道。
曲无容哑着嗓子开了口,“你想问什么?
正是从那位又聋又哑的师姐看守的庵堂,连通地下水流通往神水宫的那条路。
“这是……我的战利品。
可狄飞惊根本不单独行动,戚寻折腾出来的那一出,也让王天寿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够年轻的心脏,有点遭不住这种惊吓,干脆绕着她走,更没了这个谈话的机会。
事实上狄飞惊的身份也确实算不得是此时的要紧事。
“但是你会记住自己该做什么,更会告诉我你能做什么。”曲无容抬眸朝着戚寻看过来。”
“她死了吗?
石观音的弟子并没有都被戚寻带上华山来,她只带了柳无眉和其中一个女弟子上了山,这已经足以证明她们确实往石林洞府跑了个来回。
不过大概因为戚寻并不需要什么驾驶沙漠鹰舟的司机,让她暂时有点摸不清自己需要做点什么,只能跟着她们下了华山。
水母阴姬会选择她作为神水宫的继承人,或许也并不只是因为她在武道上超绝的天赋,还因为她确实能在不知觉间收服人心。”戚寻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很认真地看向了她的眼睛。
仿佛过了良久,她才从这个令她觉得惊骇又愤怒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这样的人跟着当个苦力倒也问题不太大。
但这个手头宽裕可属实是针对神照经的高消耗来对比的,事实上戚寻如今的身家起码多买一点藏宝图开着玩,还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更不用说她还是个容易多想的性格,走这条路光是把她往箱子里塞的这一段就足够她想七想八的了。
戚寻这会儿又有种身在神水宫中的错觉了,宫南燕坐在她身边,也不免忽然有点这种感觉。
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那个跟在你后边的低着头的男人是谁?
若是当年汴京城中身为雷损左膀右臂的狄飞惊,只怕还能让人看出这低首神龙的峥嵘来。”戚寻斟酌了一番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非常恰当的解释。
宫南燕觉得,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曲无容心思细腻,看得出来这位戚少宫主现在不是携着大胜之势来对着她耀武扬威的,而就像此前柳无眉所说的那样,她好像确实对自己有些另眼相待的意思。
“跟我来吧,现在先不
必想那么多,也不必想着要做什么事,可以暂时先……安心用一顿晚膳。
何况她之前两个副本连轴转,又一刻不曾停歇地往石观音的地盘跑,拉磨的驴都没有这么磋磨劳累的,总得休息几天当个咸鱼。”戚寻朝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宫南燕被那个水龙卷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却并非没有留意到,在她和戚寻踏入房间的时候,是狄飞惊守在门外的。
戚寻也懒得管自己的助战人物的去向,她抵达华山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了曲无容。
戚寻摆了摆手示意柳无眉和另一人退出去,连带着将长孙红也带出去,她要和曲无容单独谈谈。”
就连曲无容都投向了戚寻,长孙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