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应该要回家。
场子很大，是独立的一个小平楼，内厅有耳熟能详的音乐。直到阮萤停下，停在他面前。他重复告诉她，“八点。
父亲去世后，她在很长一段时间没能走出来。”
阮萤一怔，侧眸看他，“当然。
他安安静静坐在入口的长椅处，可能是有些累了，姿态不如往常那般挺直，甚至有些慵懒。
阮萤正想问这是哪，率先瞥到不远亮着灯的招牌。」
司念：「那你们好好玩，不用回我消息。
阮萤定定看着他, 耳畔是他声音的回响。
阮萤呼吸稍轻，往他走的步伐变慢。”
他看着阮萤，“困吗？
好一会,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司机？”
阮萤抬了抬下巴，指着他身后的车，“不累也不着急回家的话，能不能送我一程？
两人距离逐渐拉近。”
她坦然，“我以前也很喜欢来溜冰场。
他们认识的时间明明不算长，可对陆遇安，阮萤就是很放心。
两人进去时，场内有几个客人在。”
夜色已深，路上车辆极少。”
阮萤哦了声，抬眸望着他，也没问他过来找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琪琪是明天几点的手术？”
话落，他随口道，“怎么忽然想录视频。”
“好。
不过阮萤没想到的是，陆遇安不会溜冰。阮萤仔细看才发现，是桥两侧的路灯倒影。”
“要看去什么地方。她感觉自己可以完完全全的信任他。」
司念：「？她愣了愣，眼睛变大变亮，“溜冰场？”
“不会。
阮萤嗯声，话锋一转，“你八点到医院，前一晚一般几点休息？
如果天气不冷，阮萤还挺想让陆遇安停车，到桥边走走，听听桥水声。”
陆遇安垂睫，“会觉得冷吗？”
溜冰场灯光算不上明亮，却也不暗。
看到他们俩出现，也没有太意外。”
阮萤九点到，还能在手术前见到琪琪。”
“……”听到这话，阮萤眼眸含笑睇他一眼，“不会。
阮萤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偏头瞟向旁边的司机。
她正想着，旁边的人出了声，“想去那边？”阮萤默了默，又问，“那你明天几点到医院？”
阮萤回视，默了默说, “先往前走，我还没想好去哪。
阮萤嗅到陆遇安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调，“陆医——”
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阮萤对上陆遇安意味深长目光，生硬改口，“你刚下班？”
“还好。”
阮萤是个就算要散心，也挑地方的人。
蓦地，手机一震，是司念发来的消息，问她回家没。
他抬眼刹那，虚虚光影落在他精致脸庞，可能是夜深缘故，阮萤觉得此刻的陆遇安，有种冷峻的禁欲感。
回到车内，陆遇安送阮萤回家。”
陆遇安垂眸，“你想去哪？
陆遇安侧身，抬手替阮萤打开副驾驶车门，才回答她，“还好。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溜冰场，如果不是今晚陆遇安带自己过来，阮萤估摸着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项特长。”阮萤对上他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眸，喜笑盈腮模样，“帮我录个视频吧。”
说完，阮萤直勾勾盯着他。
溜冰场离阮萤住的地方很近，驱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他们目光交汇，越拉越近。”
陆遇安勾了勾唇，嗓音沉沉，“怕冷？
阮萤点点头记下，“我九点到会不会晚？”
陆遇安嗯声，在阮萤思考之际，说道：“还没想好的话，要不要先跟我去个地方？”
陆遇安：“十点左右。”
“很久没来溜冰场。
陆遇安目光灼灼看着她，瞳仁黑亮，慢慢道，“所以你今晚想去哪，我这个司机都能送。
凝眸少顷，阮萤朝他靠近。
远处熟悉的人影穿过灯影而来，陆遇安眸色微动，目光紧锁着她。
阮萤：「还没。”
阮萤点头。
陆遇安选的这家溜冰场，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而他教过自己的很多东西，她更是碰也不碰。
话音落下没多久，陆遇安的车便停下了。
心有灵犀般的，陆遇安撩起眼皮看向她。
陆遇安心领神会, 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目地的驱车往前，“想喝酒吗？”
陆遇安看她, 意味不明。”
陆遇安双手插兜站在她身侧，神色自若，“不会。
渐渐的，阮萤养成了常常和她分享日常的习惯。”
听到这个熟悉又重复的问题，陆遇安垂眸看着阮萤，没提醒她说她前两天问过了。
想着，阮萤不再和陆遇安刨根究底，“那你——”
陆遇安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抬手指向旁边的长椅，“我到那边休息会。”
阮萤的溜冰是她父亲教的。”
手术前有一系列苡糀准备工作，虽然并不需要占用太多时间，但明天是周六，陆遇安没别的事，所以能早点过去。
第二十六章
路边灯影幢幢, 月牙高挂，树影婆娑。”
他顿了顿，又说，“我今天接了个兼职任务。”
“就想问问你——”对上他英隽眉眼，阮萤坦然，“今天累不累，着不着急回家。”
阮萤没懂。
车辆恰好过桥，放眼望去，桥面似有点点荧光。”
陆遇安嗯声，神色闲散，“然后呢？”
“……”阮萤愣了下，努力回忆着，“好像是。”
陆遇安走了下神，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嗓音微沉，“用你的手机还是我的？
有瞬间,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像他身后被风晃动的枝叶，摇摇荡荡, 找不到着落点。”
她盯着陆遇安轮廓分明的侧脸，把视线焦点定于他高挺的鼻尖，“你是司机，我听你的。”
“……”
半小时后，陆遇安把录好的几个视频发给阮萤。
陆遇安坐在驾驶座, 偏头望着她，“阮萤。
存下，阮萤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
陆遇安应声，掏出自己手机，“去吧。」
阮萤：「不用。
应该, 那就是不想。
月色宁静, 车内也很静。
明明就几层台阶，穿过单行车道的几米路，她却走了许久。
想开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北城上大学，和李女士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陆遇安看她晶亮的眼瞳，目光幽深，“十点的手术，提前半小时进手术室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陆司机。”
“……”阮萤默了默，深觉在陆遇安这儿，自己可能已经给他留下了酒鬼的印象。”
陆遇安挑眉，“想说什么？”阮萤转头，“桥边适合夏天来吹风，冬天的话除非我有非常非常想不开的事，我才会来。
想到陆遇安，阮萤抬起头去找他。
她惊讶，“你真不会？”
陆遇安稍顿，不疾不徐问, “不想回家？”
如果不是知道她会，陆遇安不可能会带她来这。”
陆遇安：“发了。阮萤很享受她的唠叨，却也不想让她担心。我和陆遇安在一起，我碰到他了。
陆遇安示意，“进去吧，还在营业。
两人一站一坐，难得的，阮萤在陆遇安面前，有种居高临下感觉。”
阮萤心情转好许多, 唇角轻扬，朝陆遇安挑了挑眉, “上车后跟你说。
陆遇安：“……嗯。
她去陪琪琪时，常常会挑一些自己童年的趣事，和爱好说。”阮萤走之前不忘叮嘱陆遇安。
她换回自己的鞋，和陆遇安并肩往外走，“都发我了吗？
很奇怪。
阮萤要在这个点发给她，明早醒来一定要被李女士念叨又熬夜之类的。”
陆遇安下车时，阮萤已经推开车门走下了。”
但她也不是那么确定。”
阮萤眨眨眼，脑子转了转，“那你怎么知道我会？
她按捺住冲动，决定明天再把视频发给李女士。”阮萤非常诚实，“太冷了。”
“不想。
换上鞋，阮萤扶着栏杆溜了小半圈找感觉。」
司念：「加班？」
……
收起手机，阮萤侧头去看窗外。”
“录漂亮点。”
阮萤对这个不挑，“都行。
“陆遇安。
她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带我来溜冰场？”阮萤回答。
陆遇安说着话时，眼睛里映着阮萤那张被灯辉照亮的脸。思及此，她也不再掩饰自己，实话实说，“明天要去看琪琪，下回吧。
阮萤不确定陆遇安要带自己去哪，但无论去哪，在当下这个时刻，她都愿意跟他去。也会鼓励琪琪，承诺她手术过后，带她去游乐场那些有趣的地方玩。阮萤注视他时，他正抬手取鼻梁上缀着的金丝眼镜。”
特别是心情不好时。”
陆遇安看她微窘的模样，眉梢轻挑，“有一会了。还是不想回家，不想回家我去接你？
无论大小事，只要是好事，她都会和李女士说。”
“……”
坐上车, 阮萤看向绕过车头钻进车内的人。
阮萤也玩累了。
陆遇安言简意赅，“你是不是跟琪琪提过？
他目光深而亮，比她和他身后的光都要明亮，像她曾亲眼看到的璀璨银河。”阮萤点开微信下载，边弄边说，“我发给我妈看看。
阮萤缓了缓神, 看他拉开的车门, 眉眼一弯，“真的我想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