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漆灯垂眸,朝刚才按压的那片草地看去,然后缓缓收回视线。”
“朋友?”
唐峭怀疑沈漆灯被夺舍了。”
沈漆灯沉吟:“夕照峰的殷云……没听过啊。”
“对对,沈漆灯。”唐峭惊讶道。
她可不记得这家伙有这么热情的一面,不如说他整个人就和热情两个字不搭边。
那坛谈风月是沈漆灯拿给他们的,他师父要怪也该怪这个自作主张的徒弟,凭什么怪到司空缙的头上?
而她心情不太好,就要让这家伙的心情比她更不好。”沈漆灯似乎很感兴趣,“也是浮萍峰的吗?”司空缙一脸八卦,“刚才我老远就看见你们两个坐在一起了,关系很好嘛。”沈漆灯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你还没有告诉我,殷云是谁?”司空缙打哈哈似的挠了挠头,“对不住,我就记得你是宋皎的徒弟了,名字还真没记住。
唐峭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抚了抚自己垂在草叶上的衣摆。”
倒是两头都不误。
这是一件好事。
唐峭无奈地坐直身体,顺便拍拍衣摆上的草屑:“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关系好就好,这样以后拿酒也方便点……”他自言自语一番,抬头看向沈漆灯,“是你师父让你来找我的?
他抬起撑在草地上的那只手,慢慢翻转手心,一颗鲜红的血珠颤巍巍流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说,“只是被草扎了一下。
他盘膝而坐,上身略微前倾,一只手松松地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撑在草地上,手心向下,手指修长,如玉石般掩在翠绿的草叶中。要不要包扎一下?
难道是沈漆灯故意隐瞒了一些过程……
唐峭微微蹙眉,正要开口询问,浮萍峰上空突然响起一声雄厚悠远的钟声。”沈漆灯无所谓地摆摆手。
开阔草坪上,司空缙正提着谈风月的酒坛,醉醺醺地走过来。”
沈漆灯轻挑眉梢,似乎刚注意到这一点,迈出半步,跨至她身侧,然后盘膝坐了下来。
“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应该也很有趣。得不故作羞涩地垂下眼睫,小声道:“太近了……”
“哦,是么?
她能感觉到,沈漆灯现在的心情很好。”
“不。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没什么。”
怎么又转回这个问题上了?这不是那小谁吗?”
两人的口径虽然不一致,但司空缙却没有惊讶。
“那就好。
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懒,否则霉运很快就会追上来。
唐峭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回小木屋睡觉,非要躺在这里。”
“……哈?”
沈漆灯微顿,与唐峭同时循着声音望去。”
沈漆灯:“我们关系的确很好。”
唐峭仔细想了想,很快品出不对。”
唐峭闻言,与沈漆灯对视一眼。”司空缙嘿嘿一笑,举起酒坛,坛口朝下晃了晃,“看,没了吧?
唐峭内心狐疑,脸上依旧一片温顺:“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罢了。
殷云是谁和他有关系吗?”
唐峭动作一顿,随即敛目道:“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但你还是拒绝了。
居然说她和这个麻烦的家伙关系很好……
唐峭:“不,他是来找你的。”沈漆灯好整以暇地打断她。”
“最后一口,最后一口。
唐峭不由抚额:“你又喝了?”
司空缙:“什么话?”唐峭松了口气,然后从草地上站起来,语气充满关心,“这个地方不好,我们还是起来吧。
她张了张口,正要转移话题,沈漆灯突然话锋一转。你要见师父吗?
司空缙将视线移到沈漆灯脸上,努力思索道:“你叫沈……沈……”
他“沈”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全名,沈漆灯瞥了唐峭一眼,接道:“沈漆灯。
沈漆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余光从她的唇角轻轻扫过,这才轻快地回道:“他让我带几句话给峰主。”
“他发现酒窖里少了一坛谈风月。”
的确是最后一口,连一滴都不剩了。
而且,这个潜台词……
唐峭暗暗沉思,却听沈漆灯语调上扬:“我听说了噢。
沈漆灯突然皱了下眉。
唐峭:“……”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何为社交应有的距离感。”
司空缙闻言,司空见惯地点头:“你不用说了,他那几句我早就倒背如流了。
“你来浮萍峰是找唐峭的?
“怎么了?
只要这家伙的心情好,她的心情就不太好。”
“小伤而已,不用管它。
“你在收徒大典上拒绝了玄镜真人,对吧?”唐峭顿了顿,“是夕照峰的。”
唐峭闻言,顿时露出担忧的表情:“疼吗?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来帮师父传几句话给浮萍峰主。
“……唔?”
他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情甚至有点愉悦。”
她依然没有称呼“沈师兄”,但沈漆灯似乎也并不在意。”沈漆灯顿了顿,纯良无害地说,“峰主应该明白了吧?”
唐峭心道你没听过的弟子多了去了,难道你对每一个都这么刨根问底?”
沈漆灯也慢悠悠起身:“不急……”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司空缙没睡醒似的声音。
唐峭顿时安静下来。
唐峭垂着眼眸,看了一眼沈漆灯的坐姿。
但唐峭有一个毛病。”
唐峭:“?”他眼睛弯了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下次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怎么样?
唐峭暗暗撇了下嘴角。”
沈漆灯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完全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