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手用手背随便擦了擦,转过身重新去观察那些枯萎的藤蔓。
她巡视周围,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墙上的“人”身上。”
她并未停下:“得确定这株异变爬藤月季死亡原因,我……”
叶长明忽然抬手捧住了她半边脸,指腹拭去滑落的泪。
在得知朋友死亡的这段时间,大概都无法顺畅思考,如果……她有真正的朋友的话。
“那我……也走了。我估计是她从研究院偷偷带出去养,才造成了今天的事故。”
赵离浓从叶长明递过来的工具箱中拿出取样工具,将窗户上的东西扫倒进去,实际上枯萎的异变植物样本作用大打折扣。”
他们争论之际,严胜变在反复看异杀五队传来的视频,随后拨通了赵离浓的通讯。” 赵离浓极低声道,“以后我替你养,其实我曾经养过一棵快死的藤彩虹,它的花会变色,虽然不能近观,但远看还不错。
但房间内的赵离浓已经靠近窗户那边,她拿起碎裂的一片花瓶底部,经过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竟然还有些许略浑浊的水。这次突然出现异变爬藤月季,你们觉得是一粒月季种子随着风飘过去的?”叶长明手微微一带,将人揽进怀里:“在他们回来之前,你可以暂时放纵自己的情绪。”赵离浓好像再正常不过,她将碎花瓶底部移到一旁,再低头去看破裂窗沿上枯萎的藤蔓,“之前五队行动记录仪中,它的规模更像是B级以上的异变植物。”叶长明低头对怀里的人道,揽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松开。”
最容易随着风飘来的都是些轻小的野花野草种子,定期喷洒的药液很容易对付它们,再不然就是鸟儿羽毛或者粪便中携带的其他种子,但很少会直接从居民楼层中出现异变植物。
“我一起下去拿。”
“你觉得是先查来历重要,还是研究员取样重要?
“是她吗?
赵离浓偏头,终于意识到自己满脸湿漉。”
没有拒绝,如果不是有那么片刻的沉默,连语气都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单云神色冰冷:“不劳姚组长关心。”
何月生看向快和那面墙搅合在一起的人,黄白条纹的睡衣并不干净,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上面还沾了一些黄白黏腻的东西,在这个颜色的睡衣上本不该明显,只是落在他眼中,却格外刺目。”
“如果真查出来私自携带植物养殖,这样的研究员必须付出代价。
彭博萍调出死去的那个研究员资料,嘴角瞬间拉了下来:“这场异变事故是她造成的吧?”赵离浓后退一步道,还带着点鼻音,她目光落在对方肩膀处被泪水打湿的地方,“抱歉。
赵离浓没接,摇头低声道:“谢谢,不用。
“谢谢。”严静水在这里待不下去,要和五队队长一起走。严组长的药液让植物极速衰老致死,但因为细胞死亡太快,植物中间发育过程被迫省略。”院长李真章惊讶,“谁?
这具尸体早已经被异变爬藤月季弄得面目全非。
后面的严静水下意识偏头不去看赵离浓,危丽直接红着眼睛低头,除了脸,身型、发型这些东西才是他们对佟同最熟悉的地方,而墙上的人……她们没办法否认。这也是为什么药液对A级异变植物无效的原因,A级异变植物细胞增殖速度大于细胞死亡速度。”坐在罗莲雨旁边的姚知许道。”叶长明冷道。”
研究院内高级研究员们正在等中心城区传来的消息,听见那边汇报后,一时间表情各异。”
“假使我们调整药液,让它稍稍慢下来,促使A级异变植物开花结果,让它们进入自然死亡。
“……是。”
彭博萍也不怵她,将资料转了个方向推给所有人看:“这个研究员在第九农学基地就在养月季,中心城区多久没有出事了?
“我记得你还没养出藤彩虹。
“正尚小区的那株爬藤月季死的蹊跷。”
这是异杀队平时外出任务时用的东西。”叶长明扫了对方一眼,“不确定就再去问你的院长。”
她甚至没有勇气开口提“佟同”这两个字。
沉默片刻的单云道:“人都死了,还要付出什么代价。”李真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赵离浓要过去可能是猜到那个研究员出事了。
“那让现场的异杀队顺便调查一下源头的痕迹。”
姚知许意有所指:“我记得这个研究员一直和赵离浓走得很近,单云,你该好好管管你们的组员,别行差踏错。
光屏中的赵离浓垂着眸,片刻后掀起眼帘回复:“我知道了。
这时,门口有一队守卫军想挤进来,动静不小:“这里的租户是初级研究员,我们现在怀疑她私自从研究院携带植物出来,需要……”
“出去。
“……他们快上来了。
她站在破败房间内,被压抑的那种孤身无依,孑然一身的情绪再度翻涌上心头,
有那么片刻,赵离浓甚至在想,当初晕倒之后再也醒不过来,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脑中思路活跃异常,没有停歇,“不,还不能保证它们开花结果会造成什么情况……”
“赵离浓。”
原本守卫军见到零队队长就有些发怵,对方强硬表态,领头那位下意识后退,事后补充:“你们尽快,我们在外面等着。
毕竟他们那几个人的感情,她在研究院都有所耳闻,从来都是一起共进退。”
叶长明望着赵离浓湿透的眼睫,她始终克制着,连刚才的放纵也只是默默掉泪,不发出一点声音。”何月生闭了闭眼睛哑声道。
叶长明视线扫过她微微颤着的指尖,下一刻便靠近了那面墙,将那具尸体干枯手腕上的光脑取了下来,走向赵离浓,沉默将银色的手环塞给她。
她做完这些,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那张曾经时常挂满笑,露出两个酒窝的脸,如今根本看不清模样,只剩下僵硬干枯的姿态,被钉死在墙上。”严胜变似乎完全不知道死的那位研究员和赵离浓有关系,如常道,“你现在就在那,多观察观察,该取样的取样。”
她捏碎了一片褐黄色的叶子:“先是无限生长,再进入开花阶段,最后骤然枯萎,这是植物正常的一套流程。
领头的守卫军看着里面两位异杀队的队长,犹豫片刻后,高声喊道:“这是院长下的命令,我们必须先调查清楚,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异杀队车里都会备着,有时候临时授命,能用上。”
他指了指她湿润的眼睫:“我没带纸,你用这个擦擦。
几个人退了出去,严静水看着外面靠墙而立的何月生:“你也先下去吧。”曹文耀出声,“确认那株异变爬藤月季从哪来的。
从昨天开始,发现这个世界是她原来世界的延续后,赵离浓费了极大的努力才将那些纷杂的情绪压制下来,她不敢深思父母导师和师兄师姐他们都去了哪,自欺欺人按部就班去研究院正常工作。”赵离浓转头望着叶长明,也不等他开口,便自答起来,“当初丘城的异变构树也完成了这一过程,最终死去。
赵离浓在期待听到否定的答案。
……
将通讯挂断,赵离浓手不受制地颤了颤,但很快她攥紧那块不属于自己的光脑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遭,最后落在窗户边缘的一个破碎花瓶:“我需要取样,这里有没有工具?
“这株异变爬藤月季有可能是从一株鲜花开始生根异变。
赵离浓移开视线,不再看何月生,问其他两人:“你们也觉得是她?
无论发生什么,好像都无法阻拦他们前进的步伐,永远有一个坚定的目标。
“难怪要跑去正尚小区。”
第153章 (撒谎)
午后阳光洒向摇摇欲坠的楼栋,结构扭曲的窗户旁,投着一道两人相拥的模糊剪影。
可……等来的却是佟同出事。”五队队长将工具箱拎上来,交给转头看来的叶长明,“这栋楼现在是危楼,随时有倒塌的可能,研究院那边刚刚发来消息,说要调查这株异变植物的来历。
罗翻雪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迷茫,她做不到这么坚定。”叶长明深深看向她,“够了。
“箱子拿来了。由于和墙面贴得太紧,在那些藤蔓枯萎后,才没有第一时间落地往下掉。
到这一刻,罗翻雪不得不承认,赵离浓确实像极了严胜变。
……
“死了一个研究员?”
他一开口,会议室内所有人便自动安静下来,末席的罗翻雪抬头,以为会见到赵离浓失态的样子,听见她拒绝。
赵离浓低头看着手中的光脑,半晌屈指紧紧握住它。
叶长明从口袋拿出自己黑色防护面罩,递给她:“新领的,还没用。”
叶长明看向后面的五队队长:“把你们车里的工具箱拿上来。”
“你不觉得很熟悉?
“十分钟。”
单云向来护犊子,佟同也算是她的组员,抬头冷眼望向彭博萍:“你什么意思?
站在后面的何月生用力摸了一把脸,自己悄无声息离开了这间房,他没办法再继续停留,脑中不断回想今天早上敲门后的情形,至少他该将佟同带去医院的,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赵离浓重新回转身,她目光落在墙上的“人”身上许久,忍不住抬手去按着自己的额头,眼睫频繁颤着。
有时候研究员比他们还要执拗。
赵离浓怔怔望着墙上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这套睡衣,她曾在第九农学基地的宿舍无数次见到佟同穿着走来走去。”危丽吸了吸鼻子道,她怕再待一会,会发出哭声。
失去这样一个朋友,想必没办法保持正常的情绪,更不用说还要继续实验。”赵离浓回转头问何月生,一字一句问,“你今天早上见过她,是这身衣服吗?
整个会议室内坐着的高级研究员,对异变植物的认知都有多年经验,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就察觉到不对。”
所有人都需要冷静一下。
赵离浓垂眼,紧握着小刀,将刀尖伸了进去,一只手在抖,她便用另外一只手继续固定手腕,再从血肉窟窿中慢慢挖出里面残存沾染的一些植物细胞组织,最后放进样本瓶中。”
赵离浓不在意门口的争执,她弯腰从工具箱中拿了小刀,戴好手套,突然走到墙上那具尸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