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邵几不可闻地深呼吸了一瞬。就算你走到了她同样的境遇里。我会永远陪你。
那里面的戒指流光溢彩,与应隐所见过的所有钻戒都不同。”
——在这一句中,应隐猛地扑到他怀里。”他艰涩地问。”
应隐的身体抖了一下,是从灵魂透到四肢百骸的。
他是如此地知道她爱他,与他确信自己爱她的程度一样。
“姑婆的丈夫自杀了,她的房子里看不到日历,晚上不点灯,对四季和晨昏都失去了兴趣。蓝花楹只开二十天,剩下的三百四十五天都乏善可陈。”
“这么重要的长辈,商陆都不认识。
他从此不怕了。
戒指套上她指尖时,稍稍停顿了一瞬,像是等待命运庄严的钟声敲响。
“你告诉我,你亲口讲给我听。”
商邵的心蓦地定了。
商邵笑了一声:“左手。什么不后悔,什么准备好了。
单膝跪下。
“无论生死,商邵永远只属于应隐。
他停顿稍许,抬起眼,东方式的眉眼里,眼神却深邃。
还是无法平复心跳与心情。
商邵单膝跪着,在她的悬而未决中,手心已经潮了一片。
“嗯。
“宝贝,宝贝……”
商邵呢喃念着,语句短促,都是笑。”应隐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才两秒而已。谁都不能阻止我娶你。他平静而坦然:“做好你拍一辈子电影的准备。
眼底的湿意来得不受控制,但到底被他忍住了。”
商邵任由她勾着指尖,另一手抹了把脸,静了半晌,抿唇笑起来。
“除非什么?我会陪你,直到我不再呼吸。”
商邵生硬地说:“我们今天不谈论这个,好吗?我永远、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应隐点点头,“有一天去见了他和柯老师,聊了聊。将眼睛贴在她的肩上,交叠的双手快要把应隐折碎。
“我想你嫁给我,一辈子是长是短,我都接受。正中托着的,当然——
一枚硕大又那么恰到好处的粉色钻石。”
“嫁给我。”
他注视着应隐的双眼,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敛了,归为一种平静的决议。
“如果刚刚那两份礼物,钻石,黄金,都不足以打动你。
应隐伸出右手,不太确定,又伸出左手。
Ray从远处再次洄游过来时,觉得他们两个蹲在如此漂亮的英式花镜中,不像端庄的求婚,倒像两个小朋友。
他继而将她手腕轻柔抬起,唇贴上指节,在上面印下珍而重之的一吻。身体后仰,压倒了一片锦簇花团。
嫁给他,跟他一起生育子女,从此拥有一个跟他的家。
下一秒,它被缓慢推入。
商邵终于用力吞咽了一下,嗓音发紧:“应隐……”
但他好像说不了什么话。那,这里还有一颗不值斤两的真心。怎么会这么紧张?”他再度说,说不上是温柔还是笃定。
商邵的指尖紧紧抵着那枚顶级珍稀粉钻,指腹泛出苍白。比他第一次站上国际峰会论坛发言时,要更透不过气。”应隐不满他对时间的概念。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十几年。爱不够形容,爱不够形容,我对你。目光从空洞到回神,他一边笑,一边在心跳的失速中,反复吻着应隐的面颊。
这是鲜少走入大众视野的高珠品牌,预订期在半年以上。
“应隐,给我你的一辈子,当我永远不落山的月亮——你,愿不愿意?”
应隐便收回了右手,握成拳收在心口,将左手乖乖地抵到他面前。目光一时看商邵,一时看戒指。”应隐翘起唇角:“你跟姑婆能说,跟商陆能说,怎么就不跟我说?
“应隐。
他怕极了应隐要为他好。
“怎么了?不必强装坦然,为随时可能到来的倾覆而绷紧。
他把人抱得很紧,膝盖上钻心的疼痛,肌肉里泛出的酸麻,通通都不管。他并不认为应隐会拒绝他——这并非出自对自己的自信,而是基于对彼此爱情的信任,但她迟迟不说“我愿意”,他的心还是如气泡上升,被提到了不见底的高空。
“我愿意。不是无论生死,是我要爱你,陪你,在自然衰老、死去的有限生命里,在时间的无涯里。
“我愿意嫁给你,不是你永远属于我,是我永远属于你。听了这一句,他仍是静了很久,目光里的温柔却如光点浮起,之后才渐渐地,一点点地抬起唇角。
他没说话,因为这样的场合,再好听的谎言,也是亵渎的。
“嫁给我。
商邵蓦地攥紧了丝绒盒。
“做好我随时会走的准备,是吗?虽然它不如钻石坚硬,不抵黄金珍贵,但……它永远为你跳动。”商邵失笑了一下,克制着呼吸里的艰涩:“要考虑这么久?
那一枚珠宝盒,像是变魔术似的出现。
“我爱你,商邵。因为能预订的都是十分尊贵的客人,所以,大约只有最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无视那些繁琐的程序和工匠慢悠悠的点卯精神,在没日没夜的星星月亮中钻扦成形。她的手指白皙柔嫩,令戒圈上镂空的枝蔓花朵都有了圣洁的仙气。”
第109章
她愿不愿意?
他从此可以不必害怕,不必武装。
镂空雕刻,枝蔓缠绕,花瓣蜷展,间隙处,金属薄如蝉翼纹,却满镶细碎钻石。”
这也不算撒谎,只是对真相的粉饰性表述。
“是姑婆不后悔,还是你不后悔?”
商邵深呼吸,将她从怀抱中分开,继而从珠宝盒里取出那枚戒指。”应隐无缝地拆穿了他。我会永远陪着你,对于你走后所遗留给我的世界,我已经拥有过充分的想象,也见过最真实的现实,因为爱你,我不恐惧。
戴好了,商邵牵着她的掌尖,与她一起久久地看着。”
但他说得再平静,也无法抵消他心底的慌张。他紧闭着眼,胸膛沉缓地起伏,自唇中舒出滚烫的气息。”应隐跪趴在他怀里,薄的掌抚着他宽厚的肩,下巴仰得尖尖的,“我想要你给我戴上戒指。
应隐的目光定定地与他交汇:“除非我不爱你。
“你上次为什么要带我去见姑婆?──你在雪青的片场里,跟他说的‘做好准备了’,又是什么意思?即使有一天你离开,不在,你也拥有全部、唯一、完整的我。
“谁都不能阻止你娶我,除非……”应隐端正好脸,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
他托着珠宝盒的手垂了下来,腕心朝下,将那枚丝绒盒拢在掌心,但没盖上。我爱你,抱着你随时会离开的觉悟爱你,并且不后悔。你还没做好准备的话……”
他作势要起身走,罕见的匆匆,但搭在膝上的手被应隐牵住。”天真不谙世事的语气。
他脸上没有表情,那是他在久居高位中,所锻炼出的波澜不惊的铠甲,是本能。”
商邵单膝跪了太久,肌肉不听使唤,在拥住应隐的同时,狼狈地坐倒到了地上。
她仍然双手盘着膝弯,巴掌大的脸侧过,贴在上面。”
他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
“就算现在老天告诉我,你将在哪一部戏里殒落,也不能消减我现在单膝跪在这里、请求你嫁给我的决心。
商邵心里沉了一下,温柔敷衍过去:“她是很重要的长辈,我想让她见见你。”
喉结的滚动是很细微的,怕应隐看穿,商邵只咽了一半。
商邵没想过这当中还有什么“除非”的可能,心里不自觉随着她的停顿一痛。”
商邵这次的怔色直接显露在了脸上,眉心也跟着蹙:“你问过他了?
宝石美丽但坚硬,他其实很痛的,只是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