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方一名大胡子说。”

　　虽然如此，军议桌上的贵族们脸色依然凝重。

　　她和荔慈恩坐在马车里，嘉穗和嘉禾一直送到郎返亭才停下脚步，马车走出去很远了，荔知还能看见她们在郎返亭里小小的身影。”

　　……当天晚上，谢兰胥到底和探子讲了什么道理，荔知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这些鸦休王部的士兵，没有受过开化，头脑里被灌满了对贵族的忠诚，赴死时没有一人犹豫。

　　“若是运气好的话，燕军根本没有机会对我们开战。

　　夜里，他们召开军议。

　　第二天，拔营出发之前，谢兰胥还没从那间帐子里出来。

　　谢兰胥又拿起了那本棋谱研读，荔知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军议桌上的鸦休贵族们初次听闻这个消息，众人神情振奋，大喜过望。

　　虽说谢兰胥恐怕不会觉得大燕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战争失利，作为主将的他是一定会受到惩处的。

　　虽说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但是白沙一带地广人稀，如果硬要靠打仗，实在很难将鸦休王部打服，更别提草原上还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若是被鸦休王部联合了其他部落，这次战争就会成为拖垮大燕的一个泥潭。

　　他们并非一无所知的大头兵，现今正是秋收之前的最后一段日子，城中粮食紧张，一旦燕军围城，现有存粮完全不足以支撑鸦休士兵的开支——即便他们在燕军来之前，已经劫掠了周边村镇的粮仓，但要满足城中守军所需，还相差甚远。

　　万俟三兄弟都放弃活捉的打算了，谢兰胥却在听说后问：

　　“捉过兔子吗？”

　　鸦休王部的王后是翼国皇室，万俟传敏已出嫁的妹妹。

　　只是她个人口味清奇罢了。

　　他们以为的捉兔子，便是拉弓射箭，然后捡兔子。

　　趁大燕皇帝病弱的时候，攻占白沙城也是她的主意。

　　白天，他们风雨兼程。”坐在军议桌的上首是将军术耳，他冷笑道，“我可不是那个相信亲缘的傻瓜。

　　谢兰胥的偏爱，虽然是向着荔慈恩的，但是源头是来自荔知。

　　在他服毒自杀前，谢兰胥先拆掉了他的下巴，又折断了他的双腿双手。

　　谁也不想进那间帐子。

　　“王部可有指示？

　　万俟奢从荔知身边走过的时候，悄悄对她说：“你们中原女子，品味都如此独特吗？”有人一脸担心。

　　她的内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半月后，大军在白沙城外三十里，临近鸣月塔边境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回报的前哨兵说，燕军兵临城下的消息早已传到城中，城墙上遍布铠甲和弓箭。

　　谢兰胥笑道：“妹妹，你喜不喜欢姐夫的礼物？

　　荔知作为主将的女眷，倒不必像其他将士那样骑马或步行。

　　谢兰胥十分满足地点了点头：“那便好。”谢兰胥微笑道，“你来瞧瞧，为了让他能够说话，我特意没有拔他的舌头。

　　除了她们两人留在京都看家，此次随军出征的还有荔象升、黑火，以及万俟家的三兄弟。”

　　“据探子回报，此次大燕出动了二十五万人左右，除去辎重部队，最多也不过二十二万人。城墙上挂着已经风干的白沙刺史的头颅。

　　帐篷上一夜之间多出来的众多点状污迹让人浮想翩翩。

　　他一身干干净净，倒是丝毫看不出血腥的样子。

　　……

　　大燕派出二十万大军北征白沙，出京的那天，浩浩荡荡的军队像河流那样淹没了整条官道。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实在难以想象他还是一个活人。荔知和荔慈恩等人站在帐外等候，拿不准要不要进去催促。

　　小鲤蜷缩着越来越大的身体，安安静静躺在荔知怀中。”

　　荔慈恩能说什么？

　　术耳不以为意道：“诸位不必担心，虽然对方人比我们多，但我们只要死守白沙城，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不、不必了，我太喜欢了……”荔慈恩结巴道。”术耳说，“守住白沙城，我们就有了通向中原的关卡。

　　“死守白沙城。

　　万俟三兄弟在一旁看得噤若寒蝉。

　　谢兰胥亲自示范，在三兄弟的目瞪口呆下，活捉了一名闯进大营的鸦休探子。

　　似乎感觉到了她内心的不安，谢兰胥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在鸣月塔长大的万俟三兄弟当然捉过兔子。

　　当天夜里，白沙城内的鸦休王部召开紧急军议。因为我们王部的刺客，已经成功混入谢兰胥的军营。敢说什么？

　　谢兰胥所说的捉兔子，却是挖坑做陷阱，让兔子主动跳进来。

　　“他知道的不多，但都说了。”

　　荔慈恩往身边看了看，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谢兰胥扔下瘫软的探子，取出怀中手帕轻轻擦拭双手，微笑着说道，“若是不能，便再捉一个试试。整个过程中，探子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是双眼牛瞪，布满血丝。若是不喜欢这个，我便再捉一个送你。”

　　于是素有威猛之名的鸦休人，便像一只活剐了鳞片的鲜血淋淋的鱼，失去了所有锐气，抬在担架上转赠给了荔慈恩。

　　看见门外众人等候，谢兰胥毫不吃惊。”谢兰胥微笑道，“这人还算讲道理，没有让我失望。最终，万俟奢被赶鸭子上架推往帐门的时候，谢兰胥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虽然万俟三兄弟一直尝试活捉一个探子，可得到的始终只有服毒自尽的探子尸体。”

　　谢兰胥看见了站在荔知身后的荔慈恩，忽然笑道：

　　“妹妹。

　　一个半月后，大军离陷落的白沙越来越近，被前哨兵发现的鸦休探子也多了起来。

　　“这人我先留下，试试能不能和他讲通道理。”

　　……那倒不是。

　　若是能杀死谢兰胥，定然会受到王部的重赏。”

　　“你叫我姐夫，自然是我的妹妹。”术耳胸有成竹，“过了今晚，我们的勇士一定能带着谢兰胥的头颅返回！

　　“领兵的是那个斩下万俟传敏脑袋的谢兰胥？谢兰胥抱着她，她抱着小鲤。到时候吃不起饭，里外一闹，他们还有多少胜算？

　　她只知道军营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间帐子。尤其是万俟家三兄弟，早已摩拳擦掌已久，迫不及待想要在战争中发光发热。

　　城中那些两脚羊们，哪里晓得他们鸦休王部才是尊贵的天道正统？谢兰胥来了白沙城，就注定有来无回！”

　　谢兰胥撩开帐门，露出躺倒在地上的探子。若是能够斩获谢兰胥的头颅，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