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精的好处，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英子，你这两收音机哪来的？

　　卫子英在乡下时，洗澡什么的只能提水去猪圈屋里洗，可城里这儿，她爸在院子一角，砌了个小屋子做洗澡间，虽然也要提水进屋才能洗，但比在乡下洗澡时，旁边有只大肥猪哼哼哼的好。

　　一百二十块八毛钱，死贵死贵的。

　　晚上的饭很丰富，毕竟是请老师吃的饭，一个红烧鱼，一大盆滑肉汤，还有一个凉拌黄瓜……

　　吃饭完后，卫子英和潘玉华收拾桌子，洗碗扫地，苏若楠则和林国栋聊了起来，而卫永华今儿在北山家具厂里，没有回来。

　　听沈军哥的意思，华国现在的定位器似乎还不精准，闺女有这方面天赋极强，若真研究个什么东西出来，不定就能用到军工上……

　　罢了，想这些好像太早了，还是等她研究出来后再说吧。

　　卫子英：“买的啊！

　　三四年了，小闺女那喜欢听八卦的性子，怕是扭不回来了。

　　工厂给工人每月保底工资十五块钱，多做多得，每个人每月必须完成厂里规定的业绩，一百五十顶帽子。”

　　苏若楠侧头：“你哪来的钱？说起来她的厂，苏若楠就觉得神奇的很，偏这种神奇事，自己家也有一个。

　　“哦，我们马上就睡。

　　卫子英在厨房和她妈说了会儿话，饭菜起锅时，潘玉华也从自家的小厂子过来了。

　　而自家家具厂接到的单，是从以前他们上班那个厂子里转过来的。

　　卫子英：“玉华姐给我买的。

　　潘玉华嗳了一声，给苏若楠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洗手准备吃饭。

　　看了二十多分钟的书，苏若楠也和林国栋说完了话，安顿好这位老师，苏若楠提着一把座扇，进了卫子英的房间：“这都八点半了，你们明儿还得去考试，早点睡觉吧。

　　潘玉华和卫子英收拾好厨房，便一起进了屋，然后该看书看书，该算账的算账，当然，算账的是潘玉华。”

　　上次她听沈军哥说过，部队也在研究新型定位器。”卫子英抬起小脸，认真道。

　　整个西口市，手艺最好的就是卫永华。

　　潘玉华和卫子英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算了，爱听就听吧。

　　海城是沿海地带，是改革开放发展最快的城市，那边要不多久形就会成一个链，她这种厂，在那边发展，会比在西口市这边好。定单量挺大的，所以那边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工。”

　　卫子英点点头，笑眯着眼睛，给妈妈说谢谢，然后蹦蹦跳跳去提水洗澡。她都想好了，这个暑假她就准备规划一下厂子，不但要做麦秸杆的草帽，布艺帽子那一块，她也要着手开始做了。

　　自家那个能改装定位器，别家那个八岁就办起了厂……

　　这简直没办法对比。而苏若楠则回屋，把家里的几百块钱现金取出来，给卫子英装进了小钱袋里。

　　潘玉华看她爸妈那样，觉得不成。

　　无规矩不成方圆，人情归人情，但工厂不是拿来卖人情的地方，儿戏不得，于是，第一批订单被退后，她当即就定下了新的规定。

　　天才与凡人的区别，真真是在这两个姑娘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被点名的潘玉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若楠姨，英子说她要做定位器，材料不够，要买收音机凑材料。”

　　小闺女身上虽然有点零花钱，但还买不起两个收音机，所以，她的钱是哪儿来的？

　　前段时间，卫家的家具厂接到了一笔来自盘州省会的定单，除了绷子床之外，还有桌椅柜子。

　　苏若楠：“那多不好意思。

　　勤快一点的，一个月最少都能拿到六七十块钱。

　　也因着知道这两小的思想异于常人，所以苏若楠从来都不插手她们的事，一直是让她们自己去发展。

　　“不用，不用，若楠姨，这是我送给英子的。

　　这小爱好啊，不定会是她这辈子，唯一和普通人相同的爱好了，强行给她抹没了，人生怕还就不完美。毕竟，西口市是重工业城市，轻工业产链一直到几十年后，这座城市都没有成型。

　　大街上那些七八岁的小孩子，鼻子下还吊着鼻涕呢，英子和玉华却已经有目标了，并且还在一步一步往自己定下的目标走了。

　　“这钱先放你小钱袋里，你要买什么，自己去买，不够了，记得给妈妈说。

　　因为卫家家具厂主做的就是绷子床，至于红木沙发……因为盘洲家私城商城那儿要求高，说要手艺好的老师傅做。”

　　六月底了，西口市的天逐渐变得炎热，苏若楠在天刚热起来时，就去百货商店里买了把风扇。

　　西口市小升初的考试正式开始了，早上七点半，林国栋就带着卫子英和潘玉华去了一中。

　　翌日。

　　而潘宏军和张荷花则偶尔进城一趟，帮潘玉华稍盯着一点，他们两口子主要负责的，是在村里收编织好的麦秸。

　　苏若楠把两个收音机放好，想了想，道：“玉华，这两收音机多少钱买的，回头若楠姨把钱算给你。

　　这要换成以前，苏若楠肯定是舍不得买，也就自己做厂后，连着出了几批绷子床，手里有点余钱了，才敢花上一百多买把风扇。

　　主要接的是绷子床和红木沙发。

　　一批订单，被退了八十几顶帽子。”苏若楠楞了一下，没想半年过去了，小闺女还心心念念着做定位器。

　　其实国内已经有燃气热水器和花洒了，不过这东西贵，一般人家用不起，就算用得起，也没办法用，西口市还没天燃气，自来水管也不方便改，牵根水管子就能愁死人。”

　　苏若楠是知道潘玉华办厂的事的。潘宏军和张荷花不大会管厂子，帽子厂刚办起来的那会儿，两人落不下脸面，没严格要求工人的质量，有些工人偷工减料，初期的帽子质量楞是比以前差了很多。

　　她是想都没想到，他们左河湾那山沟沟里，竟出了两个这么了不得的闺女，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生的。

　　同理，如果规定的一百五十个帽子没做合格，就没钱拿，有多少不合格的，就多少不算价。

　　卫子英对自家爸妈这个厂子不是很熟悉，到现在，她统共才去过三次，她上次听她妈说，盘州政府在市中心落实了一个家私商场，正在大批量进货。

　　“玉华姐姐，你回来了，洗手吃饭了哦。

　　等到吕秀在海城站稳了脚，她就会把这个厂子移到海城去，并注册一家服装公司。

　　潘玉华那厂现在几乎都是她在管。

　　若这一百五十顶帽子，质量全部合格，那这一百五十顶帽子，厂里就算两毛钱一个给她们。”

　　潘玉华：“没啥，我和英子说好了，以后她搞出来的东西，都给我拿去卖，等卖了钱，她就能继续研究她喜欢的东西了。”

　　“还，还要做定位器啊？”

　　苏若楠打开衣柜，准备给两个小丫头找明天穿的衣服，结果柜子一打开，就看到了衣柜里放着两个崭新的收音机。”潘玉摇头，送出去的东西，哪能再要回来啊。”

　　苏若楠闻言，楞了楞，道：“在卖之前，先让我瞅瞅。

　　瞅瞅，一个七岁半，一个八岁半，两个人一起跳级，又很聪明的这么早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卫子英眼睛从书上抽离，嘴角溢着两个小梨涡，甜甜地朝她妈应了一下，就准备去厕所那边洗澡睡觉了。

　　意思就是帽子合格的情况，一个月最低都能拿到四十五块，另外，若是完成一百五十顶帽子后，工人还能多做，那多出来的帽子，就算他们三毛钱一个。南山家具厂做不下来，只能把红木沙发的定单交给卫永华来做。

　　“对啊，我材料都凑齐了，等考完试，我就去玉华姐那边做，玉华姐那屋没人，很安静，等我做了给妈妈看。

　　潘玉华其实很清楚，这草帽厂就算花样再多，也发展不大。

　　城里到底是比农村方便。

　　因为这，潘玉华还专门请了一个会计和一个检查产品质量的人。”卫子英看到潘玉华回来，笑眯眯地喊人。

　　这半年她没听她提过，还以为她放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