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姑娘是交际花就过了。”
“大少奶奶待我们下人极宽厚，我自然敬重她。既然年太太这么跟小六说了，想来在上海也是有很多流言蜚语，宋老爷对大太太说：“你先别着急，我先去问问。大少爷看上的那个女人，一张脸那是真标致，那个身段哦！洋行里哪个华人坐上买办的位子，没有十年八年？跟铭泰的买办何强熟识，那一日我去找何强商量他们洋行的两栋楼的事, 见令郎送一位明艳妩媚的女子回铭泰, 我当时没在意，只是何强提了一句，说这位是他们洋行新来的纺织机械代理部助理经理。现在他不确定了。”
“方才年太太说，说大少爷在上海和傅家二少爷一起看上了一个交……交际花，那个交际花迷得大少爷三魂五道的……”六姨太把听来的话，倒豆子一样说给宋老爷听，她最后还说，“我是不信的，我跟年太太争，我们大少奶奶那才是天仙一般儿的人，也就是戏文里唱的雪做的肌肤，玉做的骨，那是多漂亮呀！虽说出嫁女不用穿得太素，但是因为亲家母刚刚过世，她多穿素色，最是老实不过。
不管多么宠这些姨太太，宋老爷还是有规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宋老爷也不去别处了直接进了正院的堂屋。
今天宋老爷带着大太太一起招待年老板夫妇。
“不可能的，别听人嚼舌根。吞吞吐吐做什么？这个姑娘我听何强说, 还是很有本事的，德文和英文都溜得很。这个你应该有所耳闻？真是让人担心。当然兴许是舒彦因为要追那个姑娘，所以就把大少奶奶给藏在了家里，不许她出来走动呢？这个姑娘确实漂亮！
宋老爷虽然这段时间跑青岛, 但是这个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二的：“略有耳闻。舒彦买印花机，定然是看中了印花机的性能和付款条件以及服务。具体的细节你还多过问了一下，毕竟我是外行，你是内行。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儿子不是那种糊涂的人，会被美色所迷。跟令郎和嘉树两个孩子之间确实有风言风语。
两人坐在一起吃着菜, 喝着酒, 宋老爷借了个由头，问起昨日的事情。
“报纸上的那些消息实在不知道真假，但是这位姑娘和令郎一起去跑马厅，舒彦对她大献殷勤肯定是真。大太太索性把这间房给了小六，所以此刻老爷和六姨太直接就进大太太的正院来，老爷把小六送进房里。你是没看到。就凭你家舒彦在上海滩的风头，他家里有个风吹草动，那些街边小报早就吹得天花乱坠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要是没有今天下午这个牌局，没有小六跟他说的那些话，宋老爷定然是要劝解老妻不要多想，就凭儿媳妇那等容貌，那个手段，就儿子那血气方刚的少年还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年老板和宋老爷小酌，年太太跟大太太一起吃饭。”
回到家中，因着五姨太的院子还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腾出来的院子，六姨太自然没有独立的院子安置了，按照老爷的意思，这次出去定然是要带了六姨太走。要是实在喜欢，娶回来做个二房也未尝不可。”
“这个我倒是听何强说了, 他说铭泰的老史密斯走得匆忙, 史密斯的太太什么都不懂，仗着手里的股份进了洋行, 洋行就开始了内斗。”
“那家印花机厂我是听何强说的，不过是成立几年的品牌，没什么名气。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故事在？罢了！
罢了！第二次见却是咱们宁波商会那日在云海聚会，我们一行人在云海门口碰上嘉树那个小子在和这个姑娘喁喁私语。不过这些是做不得真的。跟这种妖精比，哪里比得过？
年太太叹息：“昨天听你们六姨太说，你这个儿媳妇很漂亮，可漂亮管什么用？”
六姨太拍了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要是小……大少奶奶被冷落了，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
宋老爷越听心越发惊，总认为儿子不会这么糊涂，现在听下来似乎脑子应该不是太清楚。据说最初是因为这个姑娘跟傅家有关。
大太太正拿着一张纸，满面忧愁，宋老爷走过去问：“你这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年老板问宋老爷。
想想他爹，没女人会死一样，不管那个是不是她的丫头，看上了好歹得问一句吧？”
大太太把手里的电报塞在老爷手里：“你纳了芸儿，终归是雅韵的人，我就给雅韵去了信跟她提前说一声。”
“这位姑娘是什么来头，才能坐上铭泰买办的职务？这事儿也免不了让人多想，你说是不是？
自己嫁过来，那时候男人心里有他表妹，所以对着她始终不冷不热，可好歹尊重是有的。这鞭长莫及的，也不知道她和舒彦处得如何了？有什么事, 你老兄也该告诉我不是？上海那个花花世界还缺漂亮女人，那些女人不仅漂亮，还惯会勾人的。后来因为铭泰要推销这个新牌子的印花机给你们海东，这个姑娘听说令郎在武汉，直接就追到武汉去，令郎从武汉回来没两天就传出你们要买他们的印花机。你看看你三姐就知道了。”
宋老爷略作沉吟写了个帖子打发人去请年老板明天来家小酌……
第40章
年老板都不知道自家太太说的那些话药效这么好, 居然立马让宋老爷起了反应，来邀请他吃饭。我们大少爷怎么可能还贪恋外头场面上的那种女人？”
宋老爷抱住小美人亲了一口：“就冲你这份忠心，也不枉你家大少奶奶疼你一场。”
“舒彦年轻，没栽过跟头，就怕胡来。
此刻听在大太太耳朵里，大太太想着自家儿媳妇漂亮是漂亮，但是平时穿衣是再规矩不过，都是小袄加上长裙。这孩子又是个什么心思都放自己肚子里的。年少慕艾也是正常吗？
从理论上老爷和太太的住所就是正院，只是这些年来，老爷和太太从来没睡一起过，在正院里，老爷也就有一间书房，偶尔在里面小憩，他就是雨打芭蕉，折了鲜花。”
年老板听他这么说，这才说：“这位秦小姐, 我认识她是因为我给铭泰洋行造房子。刚刚收到她的电报，电报跟前面两封一模一样，只字未提芸儿的事。要不你找机会问问舒彦？”
年老板就跟他细细掰扯这个事, 之后才说：“这个时候，秦瑜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原本是去应聘文件翻译的，直接被史密斯夫人安在了纺织机械代理部助理经理的位子上。
宋老爷看她这般模样：“有什么说什么？你听过算数，不要当真。趁着她出去，生米熟成熟饭。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论美色，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雅韵这样，美貌和气质同在的姑娘，实在少见！更何况是等同英籍员工同等待遇。大太太脸色很是难看。把儿媳妇的丫头给睡了。”
听见这话，宋老爷皱眉，儿子写信来细数那家洋行推的印花机的优点，老实说他是存疑的，但是儿子从国外归来做事可圈可点，他也不想太过于约束他，所以给他放权，哪怕做错也不过是买个教训，所以回了电报，让他自己决定。”
年太太比划了自己的胸：“咱们乡间的姑娘，就是这个很大，那也不敢显摆出来的呀！
这实在是正中下怀，年老板呵呵笑：“这种女人嚼舌根的事，你不听也罢。她倒是好，我看到的时候，布料把上头包裹得紧紧的，腰身又极细，她这样站在你儿子面前，你觉得你儿子是选你儿媳妇，还是选外头的这个？”年老爷字字句句真心实意。是什么样的美色，才会让儿子放下家里的雅韵，不知轻重地用订单讨好一个女人。
现在看起来儿子是一点点尊重都不给雅韵。”
“多谢老兄提醒。可是……”六姨太欲言又止。”
听见这话大太太心头一紧，雅韵父母都不在了，要是自家那个混账儿子把人接了回去，往哪个边边角落的房间一塞，然后自顾自去外头找女人，这让人生地不熟的雅韵可怎么办？
这厢宋老爷听到的是儿子可能真的中了美人计，房里年太太正在澄清：“我可没听过宋公馆住进了大少奶奶。因为你们给了他们这个印花机订单，这个小姑娘又被史密斯夫人提拔为纺织机械代理部经理。”
舞会那天秦瑜穿了一条小黑裙，又没低胸也没开叉，只是用了西式裁剪，比较立体修身而已，在年太太的嘴里就变成了勾人的狐狸精，穿得不知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