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愿意归愿意,有些事,陈敬宗还是要讲明白。”
元祐帝笑道:“称号而已,我朝大将颇多,论个人军功,胜过秦元塘的也大有人在,可他们手下的军队却不如秦元塘的麾下骁勇,连敌兵都闻‘秦家军’而丧胆,说明他秦元塘练兵确实厉害。
没有外人,华阳亦衣衫齐整,就没让丫鬟们停,只不满地数落陈敬宗:“都怪你,非要看什么日出。
华阳眼中的弟弟,脸庞仍然青涩,目光却充满了豪情。
陈敬宗掰正她的脸, 在她蹙眉之前, 吻了下来。
至于华阳,她以眷恋城墙上的风光为由,决定再逗留片刻。”
华阳瞪他,这人就不能夸,夸了他就敢得寸进尺。
华阳有时都分不清,他是真的拈酸,还是拿这种事耍不正经,毕竟如果是前者,他的醋劲儿也太大太不讲道理了,公爹两位夫兄不说,连曾阁老、吕阁老、何阁老这些明明不可能让她动心的老头,甚至连早已化成灰的三国周郎,他也能酸上一壶。”
秦元塘:“长公主自然不会,可她多看一眼你大哥,驸马那边就要多记恨一分,驸马不高兴了,陈阁老能高兴?
第161章
秦元塘准备的边军演习一共要进行七日, 每一日都是不同的战场与打法。
陈敬宗将她护送回长公主的营帐,这就去元祐帝那边赴宴了。
秦纪:……
秦律开兄长的玩笑:“长公主总不至于惦记大哥吧?后背好长一条血瘀,当时我还有点生气,今日亲眼目睹秦大公子的威武,便觉得驸马输得也不冤。
元祐帝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姐姐的, 并体贴地安排陈敬宗留了下来。”
秦元塘:“要打出去打,我先休息会儿。
散席后,秦元塘抽空将城墙上长公主的话告诉了长子,并嘱咐长子最近注意些,尽量远离长公主,以免节外生枝。”
华阳皱眉道:“表哥失言,怎么弟弟也说什么秦家军?
“我是受伤了,可他身上的伤只会比我更重。我的枪法又不输你,我与驸马打,最差也是平手!
什么银甲将军秦大公子,都是长公主心善,为了照顾秦家老头临时摆出来的幌子罢了,他这个驸马则是长公主用惯了的撑幌子的长竿。
身后,秦元塘马上回应道:“什么秦家李家,末将只是替皇上效力,这十万将士也都朝廷的将士。
陈敬宗瞪了秦纪好几眼。秦元塘当得起千古一将的英名,别说陈廷鉴愿意照应他,只要秦元塘始终保持一颗对朝廷的忠心,元祐帝也愿意重用秦元塘。
弟弟请她过去同用晚膳,华阳借口吹风受凉婉拒了。
光是枪法了得也就罢了,偏偏那人还长得仪表堂堂,难怪会吸引姐姐的视线。”
他太累了,皇帝首辅都得讨好,还得防着哪个烂嘴的提什么“秦家军”,这半日费的心思,比练兵半年都多!”
华阳垂着眼,一副公允点评的语气。
元祐帝:“那是秦大将军的长子,秦纪。”
秦律:“什么意思?
身后忽然传来戚瑾恭维秦元塘的声音:“早就听闻秦家军军纪严明、勇猛善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华阳先只是默许, 渐渐地便身不由己, 仰起纤长的颈子,双手也攥住他腰侧的衣袍。
这就是她对他的情。
只是“秦家军”一出,多少还是让周围的气氛变得凝固了。”
华阳:“可他伤成那样,分明是技不如人。
秦纪叹气:“早知如此,当日就该让二弟陪驸马切磋,直接让驸马打败二弟,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戚瑾察觉失言,告了声罪。
元祐帝还以为姐姐会害羞,结果姐姐反而一副理该如此的模样,可见驸马平时在姐姐面前也都是如此当牛做马。
这一次,秦纪、秦律兄弟俩就坐在他对面的一桌。”
华阳语气变冷:“没带。
皇上、驸马过来时,华阳正靠坐在床头,朝云、朝月一左一右地帮她揉着腿。
两人的唇才刚刚分开,华阳才刚刚睁开眼睛,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对上的仍是他拈酸的眼。
戚瑾原本也在,这时自然不好同行,率先离去。兵强则国强,我只恨不能再多出几支秦家军、李家军、凌家军。”
元祐帝替姐夫澄清:“驸马没输,两人打了平手。
真正的原因,是她爬长城已经累乏了双腿,此时站在平地上还行, 一旦往下跨台阶, 两边的小腿肚便酸得发软, 光靠自己根本不行。
元祐帝看得心潮澎湃,双手紧紧地撑着面前的城墙。
秦纪是那种正气凛然的周正俊朗,陈敬宗则是容易叫女子芳心大乱的俊美。”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紧紧追随秦纪的身影。
目送君臣一行人进了下面的烽火台,陈敬宗握住长公主的手腕, 将她带入楼内, 直接将人抵在墙上, 咬着牙问:“银甲将军威武,我技不如人?”
华阳没吭声。
元祐帝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别看驸马在姐姐面前忠厚老实,拈起酸来却正如他的火爆脾气。
元祐帝对今日所见十分满意,下长城时, 他让陈廷鉴走在左侧,秦元塘走在右边, 足见他对秦元塘的看重。”
陈敬宗欲言又止。
用饭时,陈敬宗只默默地夹菜吃饭。
陈敬宗用指腹按按她唇角:“只胜一筹?
将近晌午,攻城战的演习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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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在营帐中补觉,一觉睡到了黄昏,醒来时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其实陈家三兄弟都是如此,只是陈伯宗过于端肃、陈敬宗过于桀骜,唯独陈孝宗温润爱笑,真正合了“玉面狐狸”四字。
若无情,高傲清贵的牡丹又怎会任由一个凡人品尝采撷?
长公主从未说过什么甜言蜜语,连温柔细语都吝啬,可陈敬宗能在她身上感受到她是有情的。”朝云一边从驸马手里接过长公主的胳膊,一边笑着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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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陡峭,陈敬宗扶着华阳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到了底下,发现朝云站在一座软轿旁。”
元祐帝顺着姐姐的视线望去,只见那银甲将军骑着战马冲出城门,正在逃窜的“敌军”中挥枪厮杀,四五个敌兵齐齐将他包围,却也被他一枪扫落了手中武器,甚是英武。
秦纪不明所以,距离两人打成平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之前见面驸马爷也算和气,今日怎么突然看他如仇人一般?”
别看陈家父子表面上水火不容,可秦元塘自己就是个父亲,知道父亲都疼自家孩子。
因为只有他是她的驸马,是自家人,既然是自家人,陈敬宗愿意为她所用,愿意配合她演这场戏。
“皇上叫人预备的。
曹礼带着人,将晚膳送了过来。
华阳总不能在床上吃,丫鬟们要扶她,陈敬宗见她那副残了腿的艰难样,不顾元祐帝在旁看着,走过去,不容分说地抱起长公主,再把人放到她的席位上。”
元祐帝:“姐姐听说过他的威名?
华阳与弟弟聊天:“今日演习,弟弟有何感受?
她的唇还湿漉漉的泛着水色,看得陈敬宗起了别的心思,亲亲她耳尖,问:“可带了莲花碗?”
在城墙上,戚瑾提到“秦家军”,元祐帝确实有些不快,可看完整场演习,再看看长城内外,元祐帝便也不太在意了。
当时周围那么多人,她怎么不用别人做竿?
若无情,威严矜持的长公主又怎会随着他在这长城之上、青天白日偷欢?
只是,虽然是做戏,刚刚华阳当着众人的面夸秦纪而贬他,确实伤了他的颜面,尽管华阳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不是脸皮厚不厚,而是他心胸豁达,从不介意这些小节。”
陈敬宗亲着她这边的侧颈,右手捻动她另一边的耳垂,似蛊惑又似讨好:“下去后,叫丫鬟泡一个?
陈敬宗就知道,她其实是预备了的,或许她不惦记,但她知道他会想,所以也愿意成全他。”
华阳不信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便也不语, 只斜眸看向不远处的瞭望口,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片崇山峻岭与塞外荒原, 料想也无人能瞧见镇远楼里的他们。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下方,余光瞥见弟弟目不斜视,唇角却微微抿起。”
纵使下方两军交战正酣,戚瑾的声音还是传开了一段距离,至少站在元祐帝左侧的华阳也听见了。”
陈敬宗:……
朝云、朝月笑出声来,缓和了气氛。”
元祐帝感慨道:“若我朝卫所将士皆如秦家军这般英勇,整个草原都能唾手可得。
元祐帝替驸马说话:“姐姐忘了,明明是你坚持要自己爬上去……”
话才说到一半,见姐姐挑眉,元祐帝临时改口,同样责怪起驸马来:“总而言之,都怪你没照顾好姐姐。”
华阳意外道:“原来是他。
就像一朵娇滴滴又无比慵懒的牡丹,天降甘霖她欢喜却不迎合,直到那甘霖使坏,故意勾着牡丹伸长花枝,主动将低垂的整团花容完完全全地绽放在甘霖之下,任由甘霖滋润她每一片花瓣。
小太监将长公主的话带回去,元祐帝一听,就叫人将晚饭摆到姐姐那边,他再带着陈敬宗来探望姐姐。”
华阳:“咱们刚到那日,驸马不是被他打伤了?
“论英武,你们或许在伯仲之间,可比容貌,你更胜一筹。
陈敬宗脸色铁青,眼里的狠劲儿却全都冲着下面的秦纪而去。
华阳心头一暖,弟弟身边那么多大臣,仍然能记得照顾她这个姐姐。
华阳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问:“那个穿银甲的年轻将军是谁?
元祐帝:……
他同情地看向驸马。
秦元塘瞅瞅驸马再瞅瞅自家儿子,则是有些纳闷,论英俊,驸马远胜自家儿子,根本没必要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