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会我们就开车回霖雀了。那我就九号回。”
于是大舅改表演了一段斗牛舞，跳完后醉醺醺地指着姜弋，“少爷来一个。堂屋里两桌饭，三十多号人，那热闹劲儿，都不用生火取暖，场子热得不行。
“我姑姑老让我们去拜年，平时哪家办个事儿，嫁个人搬个家什么的，我哥都随份子去。”
她转回头，蓦地盯住碗里的菜，然后幽怨地看向卓裕，“我不吃猪肝，你别给我夹。要不你们晚两天再回？”
身后的卓怡晓腼腆打招呼，“小姜哥你好。
那能多吃两碗吗？”然后笑着对卓悯敏说：“不了，今天走。”卓悯敏皱眉。”姜宛繁告诉她，“我爸现在是广场舞队的男C位，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舞厅当陪练。”姜弋慵懒懒道：“姐夫会给我发红包，你会吗？
姜家这顿年夜饭堪比春晚，吃到后面才恍然，原来前半场是文艺戏，现在上演的才是真实的《一群土匪的一生》。”
“每年都这样？想着那8888元的诱惑，猪肝被她艰难吃了四五块。”
大圆桌上十几双红色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卓裕粗粗一记，已经有二十多道菜了。”
姜荣耀委屈说：“我哪还有空数啊，你出去出去，我是大厨！从左往右，到某一道菜时，皱眉抬起头，嫌弃掠过。她对霖雀充满好奇，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卓悯敏：“那你们几号回？
卓悯敏适时附和：“大年初四吧，初三也行。吃到尾声，卓裕惯例给几个小辈发完红包。肩上搭了一件糯叽叽的羊绒披肩。”
姜宛繁笑了笑，“要不，去我老家？
姜宛繁当没看见，专心喝汤。
姜宛繁留意到卓怡晓陡然的安静，悄声关心：“怎么啦？而这么多年过去，午夜梦回总能惊醒好多次。她不吃，最后你吃，吃完了就来向我交差了吼。这会儿脸颊绯红，眸色点墨一般，配着红唇白肤，腮边一缕落下的碎发，简直就是姜贵妃。
六点零八分，姜荣耀掐着良辰吉日的点，正式宣布年夜饭开吃。”
“姜老爷的舞跳得特别好。”
这么多？”
姜弋笑得吊儿郎当，“那我模仿一个不孝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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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又是飙车又是上山顶又是吹风的，爽是挺爽，但第二天姜宛繁的嗓子就疼得冒烟。
姜宛繁为钱折腰，硬着头皮吃了两块后，小声求救，“你帮我吃，行吗？”
姜荣耀唱完《智取威虎山》，姜二伯开始表演拉二胡，大舅不甘示弱，左右大喊：“我的唢呐呢？你三岁不懂事啊！”
“你家亲戚多？这吃的不是猪肝，是他的血。十五颗就够了！”
祁霜显然不相信，眼角皱纹纵生，但眼神依旧犀利明亮，“你啊，这个家里，最宠她的就是你。”
“不是的。卓怡晓像个小监工，定时定点监督她吃药。明天就是除夕了，过年到处走亲戚。”
一小妹叫唤：“姐夫，姐姐，到院子里来烧火。”卓怡晓嘟囔抱怨。”
向简丹：“不用模仿，你就是本色出演。我会用微信的，我微信里有好多钱。”她的目光有意落向姜宛繁，定住不动，以沉默施压。弟弟妹妹们都在，个个社交牛逼症，根本不给卓怡晓社恐的机会，架着她就去院子里放炮竹了。
卓裕把椅子拉开了些，右手绕到她后背轻轻按压，“醉了？”
这称呼稀奇，姜弋喜欢，酷酷地吹了声口哨，“好，小姜哥也给你发红包。我岳父母打了几通电话特意嘱咐这件事，让我们早点回。后来被我奶奶抓回来继承家业，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姜宛繁嗅着满桌菜香，她爱吃的都有。”
除夕的团年饭还是要吃的。”堂屋沙发上的祁霜像个暗中观察的侦察兵，拽了拽卓裕的衣袖说：“她就是不吃猪肝，一点也不听话。”
卓裕瞄了一眼奶奶，一本正经道：“我跟你打个商量，有钱赚，你赚不赚？”姜宛繁捧着热水杯，嗓子哑得像鸭子。
卓裕说：“你消停点，你嫂子嗓子还疼着。”
“这就是姐姐说的。”
“那咱妈也能上米其林餐厅了。
八点左右，街坊邻居都来串门拜年了。”
姜宛繁不乐意了，“我呢？成年的小辈们晚上都喝了点酒，姜宛繁是新婚，少不得被他们闹腾。”
“米酒上头，有点晕。”
“隔着这么多层的亲戚，也要走动？
七七：转账8.88元。”
卓怡晓嗯的一声重重点头，“好烦人，一待一整天。”
卓裕看向林延，“公司十号复工？
“你看你看。不用看都能想象这一桌人的表情。”
卓裕忍俊不禁，“好，奶奶，那碗猪肝，我一定监督她吃完。”
“那哪能一样。”
烧火是雀霖这边的土话，其实就是烧柴取暖。柴火堆已经燃得又高又旺，噼里啪啦木头响，和天边时不时的爆竹声遥相呼应。
她有点坐不直了，单手撑着下巴，背微微下弓出一道漂亮的弧，像夜海起伏的薄浪，就这么看着卓裕。
这笔账一算，嗯，他还得倒贴八千大洋。”
一家子人，热闹，鲜活，向上生长的奔头劲儿，家族之间的团结和谐，太能感染人了。”
为了这好多钱，刀山火海卓裕也得去啊。”祁霜小声说：“待会你让她吃一半儿，我给你发红包。
这不情不愿的小表情，姜宛繁算是又听又看出来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奶奶说转我8888，我俩对半分行吗？”卓怡晓夹着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在姑姑家好多规矩，碗筷不能碰出声音，菜要吃完了才能夹，还不能老夹自己喜欢的。”
除夕这天道路通畅，提前半小时到霖雀。”
“多，我爸妈这边的亲戚没几个，主要是我姑父那边的多。卓怡晓实属被震惊到，“原来叔叔还会唱京剧啊。不合口味吗？”
“每年都在姑姑家过年。”卓怡晓声音小下来，“但我们也没地方去呀。”
“男舞伴，花20块钱可以点他，陪跳一个半小时。”
“信的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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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怡晓最高兴，仿佛真正的春节假期从上高速起才正式开启。
“我们这边时兴晚上拜年。”
这几个重要客户和卓裕关系匪浅，说句不好听的，换林延登门拜年，人家可能连大门都不会开。”
姜宛繁无语，“那叫什么年夜饭啊，在姐姐家你尽管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气氛顿时冷下来，许久后，林久徐才笑着说：“赵总和徐董那边的关系，年年都是走动的。”
姜宛繁张嘴几次都想不出反驳的话，逻辑闭环一点毛病都没有。”姜宛繁告诉他。不在家里过年了？！”
姜宛繁端起碗，把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嘴角偷着乐。
“姐姐你怎么能现在感冒呢？
卓裕偏头小声，“慢点喝，烫。”
“陪练？你放那么多干嘛？霖雀很好，你的亲家也很好，看看你嫂子就明白了，他们不好，你能有这么好的嫂子吗？”
卓裕啧的一声，“这么不相信您孙女婿？卓裕看向姜宛繁。”
“是谁说三年级就扶老奶奶过马路，一生积德行善才拥有了我这样的男人嗯嗯嗯？”
卓裕最后一个班下得晚，处理好公司的事到家已快九点。”卓裕声音平平。
七七：谢谢孙孙女、婿。”
“不想！卓怡晓叭叭等在门口，再委婉表达了一下不想去卓悯敏那过年的意愿。宛繁那边的习俗，婚后第一个春节，女婿得在那过。”
姜宛繁酒量还行，几圈下来要醉不醉的。”
到家，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着菜，时不时传来向简丹气吞山河般的声音，“放花椒！下高速口那儿，姜弋早早等在那了，贼酷地一挥手，“姐夫新年好！
卓裕脱了外套再换拖鞋，“你嫂子怎么说？
“什么？
姜宛繁靠着卓裕坐，坐着坐着就忍不住往他身上靠，跟萌猫似的。
卓裕手机震，拿起一看，对面奶奶发的。”
姜宛繁喝了口热水，眼珠一转，“那你今年还想吗？
他的精湛演技嘲讽着她的天真。”
姜宛繁的脸贴着热水瓶，要笑不笑地盯着他，“裕总，有点油了啊。年年如此，一桌子精致菜肴，说的也都是场面话，索然无味。”
卓裕笑得跟什么似的，“好，就冲你这自觉性，红包给大的。”
卓怡晓拽着他的手一蹦三尺高：“耶！”
卓裕没有任何犹豫，“那就按你嫂子指示的做。”
奶奶怒斥，“大过年的吹什么唢呐！卓裕要挡酒，弟弟妹妹们不让，“姐夫你别着急，夜晚刚开始，你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