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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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危吟眉派人去刺杀谢灼,有何对不起之人,除了腹中的孩子,便是崔老夫人和九公主。”

  危吟眉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眼底一片绯红,澄澈的眼眸中,倒映出一道修长高大的男子身影。

  清晨时分,危吟眉坐在窗下,翻看着手上诗书。”

  九公主唇贴到她耳畔耳语:“外祖母给哥哥相看了一个女郎,说待哥哥回来后,便要给二人定下婚事,姐姐知道此事吗?”

  裴太后面色几乎是惨白,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看着谢灼低下身子,将危吟眉从地面上拉起来,心中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她和谢灼的感情,早在日复一日的纠缠中被消磨殆尽了。此时再说此事也没什么意义了,对于那是哪家女郎,也一点不感兴趣。

  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难道是想让所有人都知晓她与他的通奸的事?”

  这话一出,殿外随即传来禀告声:“摄政王入见!

  “摄政王,摄政王!”

  傍晚时分,云娥便入宫为危吟眉梳妆。”

  九公主笑吟吟应下。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在一众将领中,危吟眉第一眼就看到了危月的身影。今晚宫中会举报庆功宴,太后让娘娘也提前准备着,您也要出席。

  嘈杂的气氛中,危吟眉听到身后人道:“皇后娘娘,太后唤您过去了。

  危吟眉心头一直乱跳,伸手捂住胸口。

  后宫静谧安好,前朝却腥风血雨,一直不太平。”

  危吟眉掌心一阵一阵出汗,努力克制住自己身子不再颤抖,可谢灼就在身边,目光轻轻地俯下来,让她如芒在背。

  皇后已经数月不曾露面,眼下她面容玉白,举止款款,柔润的长发绾成发髻,穿了一身素雅的长裙,虽怀胎七月,但全身上下除了隆起的小腹,依旧十分的纤瘦。

  承喜应诺,带着九公主往外走。

  裴太后站起身来,缓缓开口,殿内的喧闹声霎时静了下来。虽局势险恶,动荡不安,如今却都已经太平,也算告慰了陛下的亡灵,今日诸多爱卿都在,哀家还有一件要事要昭告。

  显然,只待裴太后发话,一锤定音,未来储君之位便无异议。

  虽说是庆功宴,却全然没有庆功宴该有的氛围,气氛格外的肃穆而压抑。

  等到武将差不多来齐了,编钟声敲响,摄政王依旧没有现身。

  裴太后沙哑地开口:“皇后,你来接懿旨。

  “殿下!

  偌大的大殿霎时一静,随后爆发一阵骚动。

  她长袖拢起,跪拜拂地,步摇流露垂落:“臣妾腹中有孕,已经七月有余,是陛下病逝前留下的遗腹子……”

  才开口说了一句,下方忽然起了一阵躁动声,将后面的话给淹没了。”

  “是啊,属下们很担心您。”

  危吟眉早就料到了,道了一声:“好。

  她实在不忍心叫老夫人这般岁数,白发人送黑发人。

  危吟眉紧了紧掌心,迈步走出屏风,款款朝玉阶上走去,一出场,便听见下方大殿内一片吸气声,四面八方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男人从殿外走来,青玉冠,月白袍,俊美如神祇,艳丽深邃,他一步步走来,分明是在下方,却仿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神色覆了一层冰霜。

  宫人从门外走进来,贴在她耳边道:“娘娘,大军班师回朝,早上到了城门。

  危吟眉颤抖着身子,转头看向太后。”

  声音低润,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危吟眉心尖一阵一阵地战栗,一瞬间万念俱灰。

  她捏了捏九公主的手,叫她在府上乖乖听话。”

  “殿下您之前在军营里为何那么久没有出面,您是何时归京的?

  一重一重的禀告声随之响起——

  “摄政王归京!

  隔着浓稠的夜色,幢幢的光影,二人的视线就这样直直地撞上。”

  这一声犹如一道雷霆,击打在众人的耳畔。

  “孤和娘娘的帐子紧挨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陛下,还是另有其人,娘娘自己应该清楚吧。

  “娘娘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裴太后转头看向危吟眉,让她走上来。

  她心神不定,安慰自己别再乱想,可到底不能完全放心,于是在午后写了一封信发往南方,询问范思,谢灼被乱箭射死是否属实。

  大殿中的任何一个人,片刻之前都不会轻易相信这一幕:摄政王不仅没有死在战场上,还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危吟眉手扶住腰,转头看向上方。”

  危吟眉抬起赤红的双目,觉得谢灼真的疯了。

  而在谢灼出现后,喧闹声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前朝乱得不成样子,军中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在埋怨危少将军故意压下此事,隐瞒不报,叫他们措手不及。

  她到宴宫时,殿里已经来了不少官员。

  危吟眉闭上眼睛,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从她心尖上践踏过。

  朝中早有风声说皇后有孕,但今日众人也是头一回见到,不免有些诧异。

  几个月不见,少年成熟了许多,面容严肃,神色紧绷,下巴长了胡茬,看上去已有成年人的稳重。

  裴素臣立在另一侧屏风后,看着上方的二人。”

  谢灼轻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家常闲话。

  而透过屏风,还能看到殿内众宾客各种神色。

  人走后,危吟眉脸上笑容慢慢落了下来,她手扶着床柱,下榻走到桌边,服下那碗已经凉了的保胎药。

  在大殿两侧,摆放着数道落地屏风,危吟眉被宫人引进来,直接从屏风后往前走。

  “太后宣旨吧,孤在这儿,你向着文武百官,说说这是谁的孩子。

  从前摄政王出席酒宴,往往会坐在那里位子,如今危月一来坐了,更印证外头对摄政王已经遇难的猜测。

  十月下旬,大军回朝。

  少帝还没有下葬,危吟眉也不能妆得太艳,今日只着了一件淡月白色镶昙花纹的宫裙,头上简单插了几根簪子,挽了一个发髻,便算梳妆好了。

  危吟眉预感不妙,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朝下方看去。

  十日后,得到他的回复是,摄政王身死一事已经无疑。

  如今朝堂大乱,裴家的人马被摄政王一党逐渐拔除,大大折损了根基,两党相互倾轧,终究还是谢灼的人占据上风。

  摄政王在军中消失,一个月不曾出面,军中早有风声,说摄政王遇难不测,这风声很快便蔓延到了朝堂上,一时间前朝失去了平衡。

  “自陛下病逝以来,朝中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

  他大步流星,走到左手位第一个置坐下。

  危少将军一出场,便引起了所有人的侧目。”

  裴太后对上谢灼的眸子,声音颤抖:“摄政王何意?

  窗外阶前绿树发黄,秋日的风缓缓淌过,艳阳透过树间细缝洒落下来。”

  “太后明白是何意。

  他本就无所顾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去送崔老夫人和九公主出宫吧。

  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在她身侧停下,投落一道修长的暗影。

  危吟眉毛骨悚然。

  因着小腹时不时坠痛,接下来几日,危吟眉都靠在床榻上休息。

  最后受益者,还是他们的孩子。

  但问危吟眉后不后悔,危吟眉的内心从来不曾动摇过。”

  危吟眉被宫人搀扶着,慢慢在裴太后面前跪下,裙裾如花朵铺展在身后。”

  危吟眉没听谢灼说过此事,笑着摇了摇头。”危吟眉看向承喜。

  危吟眉手抚上她的脑袋,轻揉了几下:“你哥哥走前,叫我好好照顾你,阿婉以后若是想进宫,可以随时来椒房殿找我说话。

  谢灼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皇后刚刚说,这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她有种预感,谢灼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宦官从外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大殿中央,手指着外头,仿佛遭鬼了一般。太后再次宣读懿旨,可旋即话语已经被摄政王的人给打断。

  探望的时辰差不多到了,九公主直起腰,走之前握住危吟眉的手,“还有一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是关于哥哥的……”

  危吟眉问:“何事?

  如此,危吟眉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这应该是危吟眉喜闻乐见的一幕,可危吟眉却没有流露出多少的开心,眼下看着小姑娘,心中浮现的是一层愧疚。

  这一幕如一滴水溅入了油锅中,顿时让四周议论纷纷。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危吟眉浑身发抖。

  可谢灼一死,哪怕他们把持了朝堂,也是群龙无首。”

  明姑姑摇了摇头:“摄政王身死一事已成事实。”

  那小宦官哆哆嗦嗦,话都说不稳了:“摄政王,摄政王——”

  裴太后问:“怎么了?”

  “摄政王到!

  起初听到谢灼战死的消息,危吟眉心确实抽痛几下,但很快,这份情绪就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之感。瞧这肚子有六七个月大了,可七个月前在猎场里,孤没见陛下召娘娘侍过寝。

  殿中人神色各异:危月握紧成拳,一眼不眨盯着危吟眉,眼神极其复杂;摄政王余下将领,神色严肃,不停地摇头;至于裴家一党,皆如扬眉吐气一般,轻松了不少。

第68章、疯狗

  危吟眉只觉耳畔乱哄哄一片嗡鸣,什么都听不清了,如同置身于一个荒唐的世界。”

  明姑姑继续道:“如今朝中局势不明,太后为了防止摄政王乱党生事,尤其是娘娘的弟弟危少将军,意图趁乱谋反,今晚宫宴上,会向天下宣布娘娘有孕一事。

  危吟眉方要再说,却见裴太后身形僵硬,眉心皱起地盯着下方,面色变了又变。”

  危吟眉搁下书卷,问道:“还没有摄政王的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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