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府里，老爷子才是家主。”
“到时候，就连国公府都会高看我们燕飞一眼。
越靠近大门，周围就越是喧嚣，鼓噪的声音自大门外传来。
“舅太太明白就好。
殷氏提了下裙裾，迈出高高的门槛，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大门外的萧鸾飞。这趟怕耽误皓哥儿的学业，连先生也一起从江南带到了京城。佘氏连连点头，思维完全被祝嬷嬷所牵引。
说起儿子，佘氏终于展颜笑了，频频点头：“对对对，老爷子喜欢皓哥儿，也没有因为我和大爷恼了他。
“劳烦公公走这一趟了。”
“……”
人群中的人大都摇了摇头，全都不认识跪在殷家大门口的这位姑娘。
祝嬷嬷好言安慰道：“舅太太莫急。”
“您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没错，她这几天一直忙里忙外，就是为了要让老爷子和太太念着她的好，现在出事了，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厅堂内，静了一静。
“这位姑娘是谁啊？”
婆子也是头疼。
祝嬷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舅太太，庶子这种事，防是防不住的。
整条胡同里都十分喧哗，住在附近的百姓、周边店铺的客人以及经过的行人都闻声而来，聚在胡同口往这边看热闹，一眼望去，人头攒动。”有人好奇地问周围的其他人，“我瞧着眼生得很，不像是住在附近的。老爷子但凡说上一句，大爷可敢争辩？”
她讷讷道：“父亲母亲最近都不待见我……”
祝嬷嬷放下语速，提点道：“如今，老爷子和太太最内疚、最想补偿的人就是姑娘了。
要么看几个儿子谁更优秀。
汪姨娘这一胎都快三个月了，到底是什么查出喜脉的，是不是他们在江南到京城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却唯独瞒着她一人。
这一瞬，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又浮现在佘氏的脑海中，她的儿女死了，她也死了！”
她的燕飞那么好，她又何必因为别人的女儿心梗。
萧鸾飞来了？
“那、我该怎么做呢？
末了，婆子又支支吾吾地补了一句：“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佘氏如今对祝嬷嬷唯命是从，对方这么一说，佘氏就忙不迭地点头：“是该去。佘氏神色微变，转头朝堂中禀话的婆子看去。！”
没错没错。
周围各种嘈杂的声音刹那间远去，此时此刻，殷氏的眼里只看到了萧鸾飞一人。
直到这一日，一个婆子神情激动地跑来禀说：“老爷，太太，皇上有赏赐来了！
少女的笑容犹如拨开乌云的晨曦，璀璨明丽，弯弯的眉眼仿佛银月一般清亮皎洁，透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气度，仿佛这世上的任何事都不值得她忧虑动容。
从梁铮来，到他走，整个过程不足一炷香时间，一切顺顺堂堂的，礼数周全。”
只要老爷子在，她的皓哥儿地位肯定稳稳的……
可要是有朝一日老爷子没了呢？”
这些天，殷氏看着女儿和老爷子爷孙俩总是偷偷摸摸的，有的时候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有的时候是在一块儿偷笑，有的时候指着天空比划来比划去的。
等来日汪姨娘诞下麟儿后，自己和一双儿女会怎么样？
但凡有了一点点的疑心冒出头，就再也压不住了，一个又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涌上了佘氏的心头。”萧燕飞笑吟吟地挽上了殷氏的胳膊。
殷氏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也沉淀了下来，毅然地起了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萧大姑娘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姑娘，他们只是殷家的下人，哪里敢冲撞了侯府的姑娘。”
“这殷家是这个月刚搬来的吧？”
佘氏倏地停下了脚步，转头朝祝嬷嬷看去，苦笑道：“殷家只是商贾……”
商贾人家哪有官宦人家那么讲究，素来就没有嫡子才能继承家业这样的规矩。
先前，殷焕要害老爷子，口口声声地对她说，是生怕老爷子发现他偷挪了那五十万两的海贸银子，可真的是这样吗？”
佘氏越看越羡慕，目光流连再三，她正想自告奋勇地帮萧燕飞把这些东西造册入库，却听一个支支吾吾的声音：
“姑奶奶，萧大姑娘来了，正好在大门前撞上了梁公公他们。”
“马上就是外甥女的小定礼了，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全赖嬷嬷了！”祝嬷嬷道。”佘氏感动而依赖地看着祝嬷嬷，一度惶惶不安的心又有了主心骨。
梁铮一走，佘氏就迫不及待地环视起周围这些华贵不凡的赏赐，眼睛都快挪不开了，讨好地对殷氏说道：“大姐，皇上给的这些赏赐正好给燕飞添妆。跟个小妾似的，整天想着法争宠是没用的。
梁铮等几个内侍的车驾还停在胡同里没有离开，马车里的梁铮挑开窗帘一角，打量着萧鸾飞，似乎是在审视着什么。”
佘氏眼睛一亮，激动地抚掌道：“嬷嬷我懂了！
佘氏不由打了个寒战，感觉似有一把铡刀高高地悬在了她头顶，脚下越走越快。”
上回皇后只是派了个姑姑。
想明白后，佘氏当下就行动了起来，跟着殷氏忙前忙后，就算殷氏对她不冷不热，也毫不在意，天天用热脸去贴。
她不仅要修改萧燕飞的礼服，还要准备下人们当日要穿的新衣，以及布置正堂，装饰宅子……
殷家的下人们也都一个个忙得喜气洋洋。
可今天却是正正经经地由宫中的大太监带着赏赐而来。”
今日奉皇帝口谕来送赏赐的人是梁铮，梁铮面对萧燕飞时，客气殷勤得不得了，连连拱手，还对着萧燕飞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宫里来的这一行车马将整条葫芦胡同占满，一箱箱的赏赐被宫人们抬进了殷家，从金银玉器，到药材香料，到丝绸锦缎，到古董字画，到器皿摆设等等，看得人目不暇接。
如今殷家的中馈都是由殷氏帮着殷太太打理的，殷氏连一个侯府的内务都管得井井有条，更何况小小的殷家了，下人们都被管事妈妈约束了起来，没人敢跑来围观。
佘氏赶紧去追前方的殷氏与萧燕飞。
“舅太太，我瞧着老爷子挺喜欢皓少爷的，应该不会看着大爷乱来。”
来禀话的婆子有些为难地说道：“萧大姑娘不肯走，还在大门口跪下了，说是要跟二姑娘赔罪！
一袭月白罗衫的萧鸾飞就跪在大门前方台阶下的青石板地面上，腰杆笔挺，仰首看着正前方的殷氏，那秀美的小脸嵌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眸，如上空的烈日般明亮。”萧燕飞走到殷氏身边，一手轻轻覆在了她紧绷的手背上，浅笑盈盈地看着她。”
梁铮带来的一箱箱赏赐堆满了正厅以及外面的庭院，每个箱子都沉甸甸的。
见他们爷孙俩这么投缘，殷氏最是高兴了，莞尔一笑。
殷氏感觉胸口如同被塞了一团东西似的，梗在了心口。
若是没了老爷子，日后可就没人帮着她的皓哥儿了，那么，殷焕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家业全传给汪姨娘生的贱种？”
“确实不认识。
坐在上首的殷氏深深地蹙眉，眼神一沉，淡淡道：“我不是说了，不见侯府的人，让她走！
梁铮满意极了，既然办完了差事，就笑着告辞了，殷氏连忙吩咐金大管家送一送梁铮。
要么就是谁能讨人喜欢。
“这些赏赐都是皇上对姑娘的看重。
私下里，殷氏不免就与女儿和双亲嘀咕两句，得了女儿俏皮的一句安抚：“娘，您别管她，有什么事，尽管让舅母去忙吧。
幸好自己能得遇像祝嬷嬷这样的贵人提点自己，否则自己怕是现在还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怕是有一天真会落得梦里的那个下场！
只是看着女儿，殷氏心口的那股郁塞之气就消散了不少，平和了不少，对着女儿微微一笑：“我不急。
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都投诸在跪在地上的萧鸾飞身上。”萧燕飞大大方方地也对着梁铮拱了拱手，交换着唯有他知她知的眼神，又把装着布洛芬的红包塞给了梁铮。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
仿佛被当头倒了一桶冷水，佘氏的心突然间就冷了，浑身发寒，彻骨的寒。
直到后方一个二十几岁长眉细目的青衣学子站了出来，激动地喊道：“是萧大姑娘！
看着殷氏母女离开的背影，佘氏一时没动，心神还乱着，就听祝嬷嬷提醒道：“舅太太不去吗？
萧鸾飞早不来，晚不来，这么巧“正好”掐准时间堵那些宫人，又跪得这般大张旗鼓，引人注目，分明就是谋划好了，想“借力使力”地逼迫自己回侯府去呢！
小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殷氏也越来越忙碌。”
几个直裰纶巾的学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后方，他们奋力地拨开人群往前走去，其他围观的百姓都朝这几个学子看了过去。
殷家的大门敞开，下人们紧张地迎接一众天使的到来，生怕有哪里礼数不够得体的。
“恭喜萧二姑娘了！”
“……”殷氏浑身绷紧，一手紧紧地握住了太师椅上的扶手，手背上凸显根根青筋。女儿这么说，殷氏也就听女儿的，不再理会佘氏，由着她帮忙。”祝嬷嬷一脸欣慰地颔首道。”
“舅太太生的是长子嫡孙，可不是区区庶子能比的。
反而弄得殷氏一头雾水，不知道佘氏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一定要让老爷子和老太太看到她的诚意！
“娘，莫急。
这一老一小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眼神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不免有些复杂。！
“娘，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