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利弊，曹时开口道：
“陛下，臣举荐关内侯卫青为大将军，领兵出征匈奴！
只是大汉无将这点，还真是个问题。”
“可卫青从未领大军出征，若是败了，你来担责！
主父偃坚定做好这份得罪人的差事，反正之前推恩令已经得罪很多人了，现在再多一份也没事。”
“陛下，此等小人，不可留啊！
他快速在脑海中把看到的新农具拆分一遍，确定自己能做出来之后，郑重许诺道：
“铁环会锈，我拿个铜环来。
可这些人口，已不足以支持国家对抗统一草原的匈奴。
而现在，问题已经变成了，匈奴要怎么打，派谁去打，怎么防着其它胡人。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不想荣华富贵都消失的危机，让曹时将目光投向了关内侯卫青。
老人下定了决心。
卫青这小子才多大，不过是胜了匈奴一场，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
已经知道历史，要是还造成五胡乱华，刘彻都不知道自己死后还有何颜面，去面见先祖。他之前可从未领过大军，如此重任，他怎么担得起！
和主父偃骂的那几句没关系，他骂了，不过是争吵提前，不骂，到调兵选将的时候，照样得吵。至于那农具，给我七天，七天我就能做出来！
后世史书上，大汉全都得是骂名！
巨大的天幕，让他能看清楚一切细节，包括牛鼻子上的铁环。”
主父偃冷笑：
“一群蠢愚，天幕谶言未说本因，不知因果就贸然出兵，要是大汉败了，岂非应了谶言不成？
爷爷我和匈奴作战的时候，你还在当马奴呢！
天街踏尽公卿骨！
刚刚的请出兵，不就是在携百官之意，强逼自己出兵吗！！
更何况——
这群人要是真那么团结，刘彻也得给他们挑到不团结。
要是家里有这样温顺的牛，一台新农具，自己和儿子再去服劳役的时候，老妻和儿媳在家靠着牛和新农具，也能把地耕好吧？”
他刚说完，文臣武将顿时就炸了起来，纷纷骂道：
“尔食君禄，如此畏战，可堪为臣乎！
刘彻告诫着自己。
陛下可刚和关内侯说完不可春日发兵！
老人闭上了眼睛。
所以瞬间，这些人就分成数派。
还没有打出大汉疆土，打出一汉当五胡、打出四海之内，皆为臣妾，打出华夏之民以汉人自称的刘彻，根本没办法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和曹时一样赞成的，直接数起来卫青的功绩。
“谶言说的是五胡乱华，五胡！
笑死，他什么时候没得罪过人？”
刚说完，文武百官和权贵便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第12章 朕真大度
刘彻再聪明，也没办法跳出现有的框架，去思考目前不存的东西。
南北朝，汉人，难道大汉遇到了什么，改了国号，甚至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分成了两王朝？”
他眼神嘲讽，扫视这一众文武百官，嗤笑一声：
“更何况，天音说的是南北朝，可非我大汉！
主父偃丝毫不在意。
不能冒进。
一头牛，对农家来说，可不是想养就能养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争的不只是第一，还是地位，是权，是财，是名！
他们的本钱太少了，少到承受不住任何风险，就像是老人，他不给牛鼻子穿环，那家里的牛虽然不能耕地，但拉车，还是能省很多力气。”
赵过微怔。
靠，好有道理！
还没有建国时的一半！
可主父偃还不想放过他们，又继续道：
“春季发兵匈奴，延误的春耕如何补？我与你击掌为誓！”
老人的表情极其凝重：
“我家里有头牛，能给牛鼻子穿个环，您……
能做出来天上老翁用的农具吗？
可就算是周被犬戎入侵，其它诸侯也很快将其赶了出去。
如果没有该死的五胡乱华，汉人不足八百万人，刘彻说不定睡觉都会笑醒。更何况，如今大汉无将！”
老人伸出手，于天幕之下，于无数农人的见证中，和赵过的手掌击在一起。
秦末乱世打的那么惨烈，高祖建国时也有一千七百万左右的人口。
现在群臣都支持抗击匈奴了，刘彻反而谨慎起来，一点都不敢赌了。
匈奴，距离长安只有三百里！要是没做出来，牛鼻子就算没坏，穿环买的铁、自己出的力，就都白费了！
凭什么这大将军之位让给你！
文官没什么利益关系，算一算，自陛下登基以来，也就卫青一人取胜，其他人战绩……呃，实在是惨不忍睹，那还不如举荐卫青！
未央宫
在百官再一次请刘彻下令出兵匈奴之前，主父偃先一步踏了出来，反驳道：
“陛下，现在不可出兵！并非匈奴！
如果，他们也给牛鼻子上穿一个铁环，会不会自家的牛，也会和天幕上的牛一样温顺？”
薛泽将自己握成拳头，即将打向一位权贵的手收回，理了理衣冠，对着刘彻行礼应到：
“臣这就去。
所以，刘彻不仅将‘南北朝’认成了汉朝，还自然而然的，将五胡乱华，认成了大汉的亡国之祸。
有秦国，才有秦人，有楚国，才有楚人，有韩国，才有韩人。
而五胡乱华之后，竟不足八百万汉人！
“关内侯奇袭龙城，斩七百匈奴，此等功绩，还有人能比吗！”
“尔为汉臣，竟只想着担责！
因为一但出错，粮食减产，家里就有可能饿死人！赵过做不出来农具呢？
天幕助朕！”
“李息带三十万大军在马邑设计埋伏，还能放走匈奴单于，就这本事，你举荐他当将军，是何居心！”
“天生谶言，竟不知为我大汉着想，汝非汉臣也！
之前自己想要出兵，阻力极大，几乎整个朝堂都在抗拒，就算明面上不说，可自己的心腹每次提出来进攻匈奴的提议，都会迎来沉默。
这样的战争减员，中原恐怕已经十室九空。
文武百官和功勋权贵能目标一致，还不如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不一样了。”
丞相薛泽的脸顿时绿了。
这是利益之争！
“赵吏。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老人这是被自己说动了！”
有人认为主父偃说得对，不能太过冒进。”
“好！”
主父偃两盆冷水下来，众人中脑子不算清醒的，也总算清醒过来了，只是诸如曹时这种，一家荣幸全依靠大汉、依靠皇帝的，仍然没有改变态度。
自他以前，人前的称呼，都是国属。”
看这群人已经要打起来，刘彻终于开始调停。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想象的出，汉人，会成为华夏人的种族自称呢？”
处理完太学学子血谏，刘彻再次扫过面前的文武百官。
曹时无兵权，可其他人不是啊！
“好了！”
他这话一出，瞬间炸锅。
不只是说动，老人还打算进行豪赌！
“匈奴强胜，骑兵广胜，的确不可冒进，关内侯之前未曾领大军，贸然上手，实在是太过冒险！
“卫青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赵过明白这份信任，到底有多么沉重。
就比如周幽王败周，根本不在于宠幸褒姒，真正令周亡的，是犬戎入侵。
还是后世之人根据史书说的，这都不是谶言，是‘真会发生’的事情！
“丞相，你先带人去安抚太学学子，告诉他们，今年一定会出兵征伐匈奴，让他们先回去吧。
从周至秦，就从未有过胡人入主中原，出现‘乱华’的情况！
若不能将匈奴驱逐长城之外，他寝食难安！
后世，人们看待古代农人的时候，总觉着他们不知变通，愚昧又落后。
对味了。可实际上，农人们每年都在以自己的性命作赌，种什么粮，什么时候种，都是极为艰难的选择。
这样，自己回来之后，也不会看到家里又饿死一个孩子。
说起来也好笑，两刻钟前，群臣反对出征匈奴，刘彻满脑子都是赌一把。”
刘彻看着这群人又开始分派争吵起来，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没别的，就一个理由，臣子抱团，天子还有用？
但武官和打仗封侯的权贵就不干了。”
还有人因冒犯利益，极为激烈的反对起来。
从匈奴不能打到匈奴必须打，对刘彻来说，实在是太顺心了！
那头牛，也是本地最常见的黄牛。
还有非常巧的一点是，现在的大汉，它就是打不过匈奴！步兵对骑兵，谁知道要怎么打？
给牛鼻子穿环，好处是多了个耕地，可要是穿不好，牛受伤了、死了怎么办？若是大汉进攻匈奴败了，惨胜，又或者双方征战消耗过大……被其它胡人趁虚而入，都有可能造成五胡之乱！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没有合适的将领，那就是给匈奴送菜。
那样精巧的农具，五十岁以上的老翁都能推的动。
穷困四十余年，五十方才当上大官，能享受的日子已经少的可怜，捞钱是最终要的，而捞钱的基础是皇帝，不急皇帝之急、忧皇帝之忧，为皇帝排忧解难，那怎么当官捞钱享受？”
“臣举荐李息将军！
是自己嫡系，自己子孙的富贵前程！
甚至他这种认知，往上找找，还能找到依据。
偏偏有这么一个谶言！
只要一想这句诗，曹时就觉着骨髓发寒。
这不是什么神术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