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队伍一点点接近，轮到她们的时候，少女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

　　徐大婶好气又好笑走过去：“丫头！结果她当场哇哇大哭起来, 给晏长舟哭得手忙脚乱, 好在从师妹那里要来一罐蜜饯，才把她哄住了。徐大婶起初就是被这双眼睛迷惑了，才会在她流落至此时一而再再而三地管她吃喝。

　　傅杳杳本来想吃他捡回来的那个脏兮兮的包子，都沾满泥灰草屑了，晏长舟怎么可能给她吃。

　　他无法责怪毁阵的仙门中人，因为那是他们守护仙门的责任。”

　　他伸出手，正要接过那包子，少女突然朝他一笑，说：“晏长舟，给你吃。直到徐大婶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子，她才终于脸上一喜，听话地站住了。

　　那张本来漂亮清丽的小脸脏得跟什么似的，只是眼睛亮得像晨起的天光。”

　　徐大婶道：“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仙长也看出来了，这丫头是个傻……脑子不清醒。看神情，显然不耐烦极了，要不是顾着那句以后再也没有包子吃，早就闹开了。

　　在那样强烈的冲击下，连阵法都被炸成了粉末，她不可能还活着。可他也无法原谅自己，没有他，傅杳不会被百里貅抓走，更不会在那一日被扔进阵里。”

　　徐大婶又气又恼，拧她耳朵：“再闹！

　　两位施药的仙长衣衫雪白，仙气飘飘，徐大婶看都不敢看，嘴里念叨着“仙长保佑”，虔诚地把碗递上去，等舀了药，先拿给身边的少女喝。

　　徐大婶卖完包子从集市回来后听闻此事，也赶紧带着碗往城隍庙赶。”

　　晏长舟笑了笑：“无事。

　　看周围那些仙长恭恭敬敬和晏长舟打招呼的模样，徐大婶更加慌张了。少女蹙着眉，倒是没再抗拒，只是喝药的时候也紧紧盯着晏长舟看。她是上个月跟随一群流民出现在我们这城里的, 当时她和几个壮年乞丐抢一个馒头，我瞧她是个瘦弱的小姑娘, 本来想去帮忙，谁知这丫头力气大着呢，几巴掌就把那几个乞丐打飞了！

　　他猛地捡起地上的包子追上去。再闹以后不给你包子吃了！”

　　捅蚂蚁窝的少女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棒棒都吓掉了，回过头气乎乎地看着她。是不是又去钻人家鸡棚了！！”

　　晏长舟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双腿晃来晃去犹如孩童的少女，开口道：“她叫什么名字？”

　　少女不喜欢她凶悍的态度，噘着嘴直往后躲。走，跟我走，听说仙长在城郊放药，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傻病。

　　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粗鲁地用袖子擦擦她脸上的灰，好歹能看了，才板着脸教训她：“上次偷人家鸡蛋还没挨够打？”

　　除此之外, 她也不知道更多了。”

　　她才不知道什么好东西坏东西，她闻着难闻，说什么也不要在这待下去，被徐大婶拉着怎么都走不掉，急得哇哇大哭。

　　接过包子，先藏一个到自己怀里，还警惕地看看四周看有没有人看到她藏包子了，发现没人注意到，才满足地抱着另一个包子啃起来。

　　他回过头来，少女一手拉着他衣角，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满脏手印的包子递过来。仙长怎会要你这腌臜俗物！”

　　晏长舟的笑意僵在脸上。

　　晏长舟觉得是自己间接害死她的。”

　　晏长舟看着把他送给她的那一罐蜜饯一个一个摆出来认认真真数有几个的少女：“我……不确定。”

　　晏长舟低头看向坐在她脚边哇哇大哭的少女，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块蜜饯递给她：“你乖乖喝药，我就把这个给你。我瞧她可怜, 不会说话又傻着, 不管她, 难道让她每日都去同那群乞丐抢吃的吗？

　　他站起身，转身要走，衣摆突然被拽住。哎哟！胆儿真肥啊你。仙药！”她拿袖子替她擦脸，有了眼泪冲刷，她脸上的灰少了很多，露出俏丽的五官，徐大婶感叹道：“多好的闺女啊，怎么就傻了呢。”

　　徐大婶连连躬身：“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家丫头脑子坏了，不喝药，叨扰仙长了。”

　　少女专心致志啃着包子，被徐大婶一路带到城隍庙，闻到空气中苦涩的药味，小脸一皱，转头就要走。”

　　少女一听，吓得立刻安静下来，眼泪汪汪瞅着她，看上去可怜极了。

　　徐大婶被她贼头贼脑的样子逗笑了：“说你傻，你倒还精呢！仙长你可别不信, 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她开口说话呢！等她喝完，晏长舟拉过她的手，把蜜饯放到她掌心。好东西！

　　徐大婶一下就不行了，无奈地把她拉到身边：“丫头乖，我们让仙长看看，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呢。”

　　少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歪着头瞅他。快松手！眼泪一流，在脸上冲出两道雪白的痕迹。”

　　傅杳已经死了。仙长你别看她傻乎乎的，打起人来凶着呢！

　　她死活不愿意喝药，死死抿住嘴巴，就跟三岁小孩一样。

　　快把徐大婶气死了。

　　求药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徐大婶忙忙去拉她：“干啥啊？管吃管喝现在还管看病。

　　徐大婶已经飞快把少女拉了过去，责骂她不知好歹亵渎仙长，那包子没拿稳咕噜噜滚落在地上，少女连连回头看，急得快哭了。后面排队的人急躁地催促起来，徐大婶气得用粗糙的手捏住她消瘦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要把药给她灌进去。”

　　徐大婶捧着茶杯连连点头：“仙长想问什么？

　　周围的人都投来看热闹的眼神，认识她们的人调侃道：“徐婶儿，你不会真要认这傻子当女儿吧？仙长赐的药呢，有病没病都要喝一碗！

　　徐大婶趁机把药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去了。”

　　“后来我给了她几个包子吃, 她就赖上我了，每日一到饭点就跑到我摊前来, 眼巴巴瞅着。便管起她吃喝。

　　方圆百里的凡人听闻后都赶来求药。还敢去！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双眼睛。是从何处来？

　　晏长舟僵在原地，回想方才与她对视时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让他想起每日晨起修炼时跃过山头的灿烂朝阳。

　　徐大婶观他神情，好奇道：“仙长，认识她吗？

　　徐大婶简直无地自容：“死丫头！晏长舟领她们坐下, 又倒来两杯茶水，温声安抚手脚不安的徐大婶：“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不必害怕。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第59章

　　片刻之后, 晏长舟带着惴惴不安的徐大婶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啃蜜饯的傅杳杳走进仙门在此暂居的营地。少女惊声惨叫，跟有人要杀了她似的。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灰扑扑的消瘦身影蹲在墙角拿着根木棒掏蚂蚁窝，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条脏兮兮的带子绑在头顶，头发上沾满了草屑，居然还有几根鸡毛！

　　他消沉了很久，可消沉并不能减轻他的负罪感，所以他出现在这里，继续扛起护佑苍生的责任，侥幸地希望这样能消减他的罪孽。谁要是想欺负她, 都近不了她身的！

　　一旁煎药的晏长舟听到动静，皱着眉走过来：“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