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怪乎她变化多端,无怪乎她谎话连篇,无怪乎她始终不肯透露身份。”
掖擎本是阴沉的面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深陷的双目露出一丝阴鸷,道:
“好小子,不愧是我少把手教出来的野狼崽。”
那人被死死压在脚下,动弹不得,呕着血回道:
“我,我是陇右军从四品副将……”
未等他说完,掖擎可汗便狠狠再踢了那人一脚,一面展开一张画卷垂在他眼前,问道:
“说。”
掖擎哼笑一声,眉目凝成一道沟壑,幽幽道:
“你在鹿茸大会出尽了风头,我的其他儿子都被你比了下去。另外,此人既为陇右军军师,有朝一日对阵之时,也许还能派上用处。他双手指间皆是厚厚老茧,一看便是常执剑张弓的军人。”
见可汗不语,叱炎抬首,目中灼灼,音调高了几分:
“她本就是我营中之人。这迟早是个祸害。但此次前来,本是想要向父汗讨要一个人。画上的女子一身男子扮相,高束发冠,身披大氅,腰间别有一柄银雕匕首,眼角凝着一颗他熟悉无比的泪痣。
而可汗,一举便从大唐使臣中抓到了这么一个证人,指认了她的身份。他手下的人百般查不出她的底细,只不过因为不曾找到陇右军中更为核心的高级军官问话。这样一个敌对阵营的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弱女子,竟然悄悄潜伏在了他的身边。”
叱炎再度垂首跪地,心中忐忑不已,向掖擎可汗拜道:
“儿臣谢父汗厚爱。但,她已是儿臣的人。”
叱炎面不改色应道:
“儿臣知晓。”
掖擎覆手在背,眯起了眼道:
“你已许久不私自来我帐中。请大可汗放心!今冬大寒, 各部皆有冻害受损。
叱炎冷眼看着这个被扔在地上,身着大唐使臣服制的男人。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向父汗讨要此人吗?你我父子,很久没有好好饮酒畅谈。画上女子为是谁?”
叱炎一怔,细细揣度话中之意,思量之下,向掖擎再拜道:
“那父汗如何看?他与我商议, 想要你去河漠部完婚。
掖擎可汗当着叱炎的面,直接屈膝一脚踩在那人带血的头颅之上,碾了碾,厉声道:
“说说看,你为何人?”
他拍了拍叱炎的肩膀,又道:
“只不过,要委屈你娶那娇蛮的河漠郡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汩汩直流,那人抽搐了一会儿便不动了。我从前教过你,何种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鹿茸大会上,儿臣也赢了她,可汗当时已许我。此人既能随少帅崔焕之前来王庭的,看来品阶不低。那姑娘,可是漠南草原上出了名的美人,更是河漠王拔野古的掌上明珠,与我儿相配,也不算太差劲。儿臣全凭父汗作主。他们此次愿送千匹牛羊为嫁妆。”叱炎颔首。”
“凉州城铜墙铁壁,陇右军又狡诈多计,我并不放心将她留在你身边。你可知,是拔野古最宠爱的小女儿在会上属意于你,指名要嫁予你。
掖擎收起了慈爱的脸色,冷声斥道:
“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那男子抬起滞重的头,看了一眼画卷,求饶道:
“我说,我说。
叱炎身上亦被溅到了几滴血,他早已见惯,面色如常。不知她有何处冒犯了父汗,儿臣之后定当重重罚她,今日为何如此突然将她带走?
正是那日葛萨从凉州城探查她身份回来,交予他看的那幅寻人画卷。”
“儿臣不敢。”
叱炎缓缓低头,看向那页薄纸。儿臣麾下兵马可乔装混入迎亲队伍,婚礼之际,一举为父汗拿下河漠部。拔野古此次招亲,倒不失为一个契机……”
听可汗如此说,叱炎心中终于了然,他兀然抬眸,目光狠厉,应道:
“父汗要儿臣前去求娶河漠部郡主,意在吞并,而非联姻。”
叱炎压下心中惊异,沉心静气地问道:
“父汗,为何如此突然?
叱炎内心震动,他没有丝毫的迟疑,上前一步禀道:
“她被陇右军少帅追捕,为我所救,已绝不会再回陇右军。但此心不变,誓夺凉州,一血当年望断崖之耻。如此宝地,一般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她,她就是我军军师,叫作辰霜。
是陇右军的人。”
叱炎眉梢微动,低头沉沉道:
“父汗是不信儿臣吗?”掖擎一摆大手,朝外面驻守的牙兵呼道。你明白吗?
掖擎可汗也不擦尖刀,任由刀口滴着血直接回身入鞘,直视着叱炎道:
“虽然我今次与大唐议和。
她竟是陇右军军师,那个每每与他在战场作对,阻挠他夺取凉州的陇右军劲敌之一。他知晓,对于可汗无用之人,一向都是如此下场。”
“我这就让你看清楚,她究竟是何人。”
掖擎可汗随意地将那人踹翻在地,猛然挑起腰间的尖刀将那人割喉杀死。待你大胜归来,若你不喜她,我王庭有的是绝色美姬供你取乐。
片刻后,几个牙兵便提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上来。”
掖擎不经意地望了眼前高壮的男子一眼,缓缓道:
“漠河部势力强劲,雄踞漠南,实为我心腹大患。”
叱炎猛然抬头, 低声道:
“父汗……”
掖擎掠过身形凝滞在侧的叱炎, 继续道:
“河漠部位于楞格河以南,几乎坐拥整片楞格河下流的肥沃平原, 水草丰美, 羊肥马壮。唯独河漠部,仗着得天得厚的位置,不曾受寒冻,势力更胜从前。
杀鸡儆猴。我必当看好她,绝不让她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