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胥在荔知期待的目光下夹起一个饺子,轻轻沾了沾蘸碟,放入口中。”
荔知转身来到东跨院的小厨房,谢兰胥像条颜色浅淡的鲤鱼尾巴,轻轻缀在身后。”
“啊,采女听错了,是奴婢在唱歌呢。”
“我只是觉得无辜受累的人可怜罢了。
虽然失宠的妃子在后宫中度日艰难,不过有她庇护,说不定是另一种平静安稳。
冬至刚过不久,家里现成的饺子还有不少。
“那就吃饺子吧,我调的饺子蘸料谁吃了都说好。
劝走要帮忙的嘉穗后,荔知自己完成了生火这一对普通大户小姐来说格外艰难的工作。
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下人们见人下菜,要想填饱肚子,她时常需要自己动手。病好之后,去了草甸上的马场养马。”
“凤王似乎对荔乔年有些不忿?
这对谢兰胥来说是件好事。
这些话如果是由他母妃怡贵妃说出,那定然是在炫耀盛宠浩荡,但谢凤韶说出,却是少年人快言快语,毫无心计。对鸣月塔好奇的人不在少数,是个人都惊奇他竟然能从那样的人间地狱中走回来。”
谢兰胥的脚下一顿。
谢兰胥笑而不语。”
“我在你的府上,不等你,等黑火吗?
“不错。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琅琊郡王找出造谣生事的黑手,远没有深得帝宠的凤王出人出力,帮他找出黑手来的令人信服。”谢兰胥凉凉道。”谢兰胥说,“凤王为何突然问起荔姑娘?
却不知鸣月塔本身,是个梦幻仙境。
究竟是可怜无辜受累的人,还是可怜无辜受累的荔知。”谢凤韶沉下脸,“要不是荔乔年当初大逆不道,荔家人也不会受这么多苦。”谢兰胥若有所指道。”谢凤韶说着,将手中的长弓抛给谢兰胥。”谢兰胥道,“每日听从管事的要求,将马匹送往矿场或者兵营。”
他将手中的长箸递给她。
“谁在外边给你气受啦?”
“你和荔姑娘熟吗?
至少短时间内,谢慎从不会找她侍寝了。
虽说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荔知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父皇前些时日才赏了我上好的大红袍。”
“早年有数面之缘。
这不快还一定和自己有关。
谢兰胥接住长弓,从凤王府小厮的手中接过一只长箭上弓。”
“我就算了,我刚刚碰了柴火,还没洗……”
荔知话没说完,谢兰胥就重新拿回长箸,夹了一个饺子蘸料后伸向她。
生火这种小事,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谢兰胥察觉到这句话有着不少的掩饰成分。
“我饿了。”
“并肩作战,自然相熟。
要调查在京都和宫中造谣的人是谁,需要大量的人手,谢兰胥不是没有人手,但是能过明面的人手不多。
谢凤韶右手一松,箭矢如流星射出,稳中箭靶黄心。
荔知下值回家,看见的就是谢兰胥坐在她的卧房里,平静喝茶的样子。荔知将白白胖胖的几十个生饺子扑通下锅,变成白白嫩嫩,香气扑鼻的一盘熟饺子上桌。
“怎样?”荔知笑道,“难道是调查进行得不顺利?”
“我让下人准备夕食——”
谢兰胥直直地望着她:“你说过,你厨艺很好。
“莲子,你和谁在外边说话?
事实恐怕不如他所说这般单纯。
当天,他出了凤王府,马车在城中转了几圈,甩掉可能的尾巴后,停进了葫芦胡同。”谢兰胥笑道。
荔知期望,这份平静能够再长一些。”谢凤韶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常,“荔知荔姑娘,你熟吗?
“走吧,回花厅喝一杯茶。采女怎么从屋子里出来了?
“也没什么,刚到鸣月塔时,在都护府养病。
谢兰胥心中已有数了。谢兰胥一说,她就想了起来。
“子不教父之过,父之过却和子没什么关系。
“阿鲤,你在等我吗?
“你也吃。
以谢兰胥的角度看来,他直率得不像一个皇子。
有了谢敬檀的排挤和攻讦,谢兰胥顺势倒向谢凤韶的阵营。
……
凤王府,千步亭。
谢凤韶却心血来潮,硬要拉他在王府里比试射箭。
“若非荔氏遭逢巨变,如今的荔府怕是连门槛都被媒婆踏平了。”
宫女不敢违背,行了一礼后连忙走进了院子。
“可惜了。
触怒龙颜,兴许是个好事。”
“我想倒一杯水……”
宫女几乎是惊慌失措道:“采女别动,放着奴婢来!
“凤王箭术高超,我甘拜下风。
谢兰胥此次登门拜访,便是为的此事。
谢凤韶朝他看来时,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步调,微笑道:
“凤王说得是哪位荔姑娘?”谢凤韶望着箭靶上颤抖的箭尾说。
“别先认输,上了再说。”
“大的那个。
谢兰胥对这样的问题并不稀奇。
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荔知就知道他心里憋着不快。”
谢兰胥看着她的眼睛,避而不答。
她走到谢兰胥身后,弯腰环住他的脖子,比平时更亲密地在他耳边讲话。”
谢兰胥矜持地点了点头。”谢凤韶说。”
凤王避重就轻道。”一边往花厅走,谢凤韶一边问道。”
荔知在外听了一会,确定这偷奸耍滑的宫女短时间内不敢造次后,这才转身离开了静兰阁。
弓不满箭而发,谢兰胥的这一箭刚好射中黄心边缘。
“你在鸣月塔时,每天都做些什么?谢凤韶对他的加盟诚意毫不怀疑,轻易就接纳了他。”谢凤韶说。”
荔知在流放的时候,确实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