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客户的粘性。
你几乎都能想象到肺腑随着这热度和温柔缓缓舒展的惬意姿态。
他觉得这姑娘就是故意的。
这种美味的冲击来得缓慢而坚定,顺着喉管一路往下滋养五脏六腑。来来来,我干了你们随意……”
厨子的事儿能叫抢先吗?
只需她登高振臂一呼,响应者必然群起!
什么意思?
师雁行手头暂时没有那么多合适的材料,联合了王江的私藏之后,最终定出九种食材:
鸡丝,火腿丝,牛肉丝,笋丝,瑶柱丝,三种鲜嫩的蘑菇丝,外加鸡蛋丝。
来了州城这么久,美食城众档口的掌柜们其实一直有些不安。
嗨,咱们一辈子当不了官,做不了宰,可如今有两位大人及其家眷都说好的,难道还不能尝一尝了吗?
师雁行先朝王江拱了拱手,一本正经道:“这罐子里面用的上等瑶柱,是由王掌柜提供的。
汤底白色微微泛着浅黄,款款冒着热气,看上去温暖又温柔。
回过神来之后,任你绞尽脑汁也不能想象出除了鲜美之外的第二种形容。这术业有专攻,您何该就是做大事的,如此微末小节就放在一旁吧!”
头一次他被感谢得如此浑身不自在。
捧出高汤来时,整座美食城无一动静,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那碗微微泛起涟漪的汤汁。”
众人闻言如梦方醒,抹着哈喇子去端碗。
于是师雁行又顺势推出了酒心系列。
进门前,他亲自往外看了几眼,然后慎重的关上门扉。”
众人闻言哄笑出声,店内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哪怕就算平时不好美食的,听说了这股风潮,也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低声道:“就这汤……他娘的煮腰带也香啊!”
王江:“……好说。
“罢了,香不香的还得咱们亲口尝尝才知道。
现在完全不必他们去外面招揽买卖,买卖自己就找上门来,甚至做不完!
可如今呀,都好了。
众掌柜的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呼啦啦往楼上跑,一群中老年人瞬间迸发出不符合年纪的灵活和矫健。
而比较过分一点的,还会根据个人喜好加入海参,鱼翅,燕窝等更加名贵的食材。
后来要去郑家做菜,为了置办几件体面衣裳,还要精打细算买棉布……几十文钱而已。
一时间,包厢里全是咋吧嘴儿的声音。
分明是一群人拱手,但总觉得好像在上坟。
就是入口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连思考都不能了,整个人飘飘然如羽化而登仙。
作为从县城跟到州城的心腹,她亲眼见证了美食城的成长,但更震撼于自家东家的崛起。
一大罐子汤,架不住人多,最后每个人只分得一小碗。
彼此间倒是和谐了不少。
你看,连手炉套子都是绸缎的。
当然,也贵。
“对对对,赶紧的,赶紧的,凉了就不香了。
“王掌柜高义!
先用大火撇去血沫,然后小火慢炖,足足一日才得到了一大罐鲜香扑鼻的浓汤。”
“后日才是宴席呢,这会儿不喝,难不成还倒了?”
“放下,快放下,大材小用了不是?
这道菜最大的特点就是鲜,可以说成败几乎完全取决于汤底。
一边跑还一边紧张兮兮的到处观望,分明在自家,愣是演绎出一种做贼般的效果。
这叫负责,这叫尝味儿!
到不了人家那位置,尝尝人家吃过的东西也算了了心愿啦!”
师雁行:“……”
你们这热情得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美食城光接大小宴会就接到手软。
真是鲜呀!吩咐我们一声也就是了!
一群人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洗的眉开眼笑,恨不得做梦都笑醒。
师雁行也跟着笑。
王江木着脸去看师雁行。
随着订单越来越多,喜球的“弊端”也逐渐暴露出来:
如今的内馅儿都偏甜腻,虽说迎合了绝大部分消费者们的喜好,但说不得也有那些不爱吃甜的。
九丝汤是乾隆年间的名菜,所谓九丝,一般指鸡丝、笋丝、火腿丝、木耳丝、蘑菇丝、银鱼丝、紫菜丝、蛋皮丝和豆腐干丝。
而看不到的高汤底更下功夫。
毕竟本钱交出去了,如果买卖进行的不顺利,可算是血本无归。
此时,肥鸡和排骨精华尽去,已经可以丢去喂狗了。
一起扛过枪,一起喝过汤,这革命战友般的情谊没得说。
师雁行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摸着手炉笑道:“万事开头难做,买卖也是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缎子的手炉套,一时感慨万千。
以后只要不出意外,她师雁行说好的,就绝对会有一群人无条件盲从!
今年的第一场薄雪飘下来时,师雁行正披着薄斗篷,抄着袖子看街景。
况且上行下效,见上面的人喜欢,下面的人自然就越加过分。
好好一道菜,最后偏偏弄得民不聊生。
每每见了师雁行,大老远就拱手问好,那叫一个笑容可鞠。
嗨,毕竟也是一起抢过知州夫人头茬的人了!
说的直白一点,将来的某日师雁行离开美食城也不必担心没有客源。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师雁行”三个字才算是在州城内具备了真正的价值。
但是另一道由它简化而来的名菜后世人肯定耳熟能详:
大煮干丝。
但现在,这种不安没了!”
众人整齐地转向王江,整齐地拱手,整齐地道谢。
从小小一家店面到如今的规模,城中各路达官显贵都是自家客户,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奈何淮扬菜素来以低调为主,这道菜明显违背其宗旨。”
胡三娘子递上手炉。
有杜知州和周通判两个带头,美食城的实力不言而喻。
师雁行忍笑道:“得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咱们赶紧尝尝咸淡。
就是一个“鲜”。”
“那还有假?
师雁行亲自抱进来一摞碗,挨个舀汤。
“哎呀,师掌柜呀,怎好如此见外,有什么事何须您亲自动手?
好像钱一下子好赚了。
不过“中产阶级”们自然不敢跟顶流阶层争抢,又耐不住寂寞,只得退而求其次,倒是帮那些效仿的酒楼贡献了不少营业额。
风声传出去之后,也有不少本地的酒楼食肆不甘心被外来户抢了风头,也学着推出什么幸运的喜球模仿低配版,又或是帮着各家各户置办席面什么的。!
因为与会的大多是各家掌门女眷,远比周雅的小伙伴儿们更有话语权,都不用往上请示,自己就能做主。
“掌柜的,外面凉,您捧个手炉吧!
不知不觉间,沥州城内已经刮起一股新潮流:
五公县美食城筹备的宴会才是最顶流的。
大家看的不再是哪家店,而是你这个人,你这份本事。
鲜!
她都觉得自己升华了。
曾几何时,她们娘仨穷得叮当响,明面上的钱加起来也不过十八个铜板,想做点便宜的大碗菜买卖,还得让江茴当镯子。
乖乖,这可真是把爱酒人士们的热情彻底引爆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舔嘴抹舌道:
“是极是极,师掌柜这话说得对极了!都不要了?
除却巫山不是云呐!
曾经举步维艰的美食城生意终于正式踏上正轨。
王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虽然没有亲自试过,但是师雁行觉得现在但凡她再想做点什么大计划,完全不用再考虑王氏兄弟的感受。
而他就是那坟包包里的人。”
王江:“……”
脸呢?
奈何这些贵客们从来就不缺钱,自然犯不着去弄这些东施效颦的。
一群五公县的体面人物在大圆桌边围坐一团,眼巴巴瞅着正中的大陶罐,浑身上下写满渴望。”
“对,更何况这还是招待贵客的,万一出了岔子怎么担当得起?
所以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渐渐被简化为以豆制品为原材料的大煮干丝。
师雁行一路走,浓香一路跟随,最后整座美食城内都充斥着浓郁的芬芳。
去市场上买最鲜活肥嫩的母鸡和排骨,加入牛骨和活虾鲜鱼吊高汤。
大油都已经撇出去了,剩下的全是浓缩精华,肥而不腻,香而不顶。”
王江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一碗九丝汤下去,美食城众掌柜连着好几天念念不忘,再吃什么都有点怅然若失。”
“就是这么个理儿,咱们谁出锅前不得尝尝咸淡啊!
这就是真金白银搞业绩的号召力。
这都是外面能看到的。
沥州城中的美食她们早就吃腻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新鲜的,谁不想尝尝?”
“真喝呀?
就比如说许多男人们时常聚会,少不得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喝得正酣时,忽然冷不丁端出来一盘粉嫩可爱的喜球……
倒不是说不好,可怎么都觉得这两个场景不大搭。
师雁行正色道:“咱们做厨子的,自然是想着将最好的东西呈现给客人,可这好与不好,不亲口尝尝怎么能行?
在美食城众人的共同努力下,潘夫人的宴会圆满落幕。
虽是十月的下旬,冰雨纷纷,可大家伙儿的心呐,却跟烧了热炭似的!”
“对嘛!
此时天色已晚,美食城内已经没几个客人了,师雁行示意大家去楼上包厢。
偶尔师雁行要做点什么,都不必亲自开口,但凡流露出那个意思来,一群人帮着替她置办!
当资本和人脉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品牌效应,赚钱也不再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