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没多远,马冰瞧见一个熟人,“裴伯伯……”
说起来,自从龙舟大赛后,她就再也见过裴戎。
左右如今男未婚女未嫁,又没定了名分,便算不得他谢家的人,凭什么不许我们相看?
从那之后,裴戎一颗找儿媳妇的心便在此跳动起来。
老头儿愣了下,是个小娘子。
见他神色不对,马冰突然紧张起来。
大黑马格外吸热,一身棕毛晒得发烫,很不高兴。”裴戎一怔。”马冰笑着戳戳她的脑门儿,又把脉,“嗯,脉象强劲不少。
靠近了之后,他终于看清马冰的模样,可心底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用冰块放凉,吃的是加一勺乳酪,半盏山泉水,便得了。
他又跟老伴儿说,被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不定他还认识呢!
不,他马上否定了。
她们吃煎茄盒,马冰喝冰镇杏酪,十分香甜。!
马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很好!
这种,这种近乎久别重逢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也会骑马,若有人追来,便可迅速舍弃马车,骑马狂奔。
你有什么资格多愁善感?
马冰自嘲一笑,甩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赶出去,抖动缰绳,继续前行。”裴戎马上想起来,眼中异彩连连,“原来是你啊,就是空手接球的那个丫头!
这杏酪便是将肉厚的杏子洗净,对半剖开,加上冰糖煮烂,中间一点点挑去果皮,再把煮好的杏肉一遍遍过细筛,最终就得到一盆细腻如膏脂、柔滑无匹的甘浆。
况且如今的车夫都是男人,若对方见她们两个女子上路,天长日久起了歹心可怎么好?
许是她盯着看了太久,又或者是多年行伍生涯铸就裴戎超乎常人的惊觉,下一刻,裴戎便猛地抬头望过来。”
蒲草添嘴抹舌道。
奈何如今马冰住在开封府,裴家与涂爻和赵夫人并无私交,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见面。
当日谢钰近水楼台的宣言一出,裴戎便暂时歇了心思。
“我,我姓马,无名之辈,并非什么名门之后。
做五禽戏,练八段锦,动得多了,胃口就好,胃口好了,吃得自然也就多,身上就会有力气,而且长出来的肉也会很结实,单从外面看,非但不会觉得胖,反而更瘦了似的。”
裴戎:“……”
对啊!
马冰心口突突直跳,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眼眶一阵阵发热。
“届时我会提前为你们买好车马,连同票子和身份文书一并送过来,”马冰道,“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吃了之后还要动!
黄澄澄亮光光,香气扑鼻,味道酸甜可口,非常解暑。
嗯?
后来马冰又忙于公务,又去了福云寺,便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马冰大大方方点头,“侥幸而已。
他娘的,被谢钰那小子耍了!
这种感觉又深又远,绝不仅仅是球场上遥遥一瞥能造成的。”
“啊!”
多年不见,裴伯伯确实老了。
吃,使劲吃,变着法儿的吃。”
球场和看台很有一段距离,那日他只是远远一看,觉得那小娘子英姿飒爽,便动了找儿媳妇的心。
百花楼日进斗金,银钱是不缺的,夏日便总用冰。
裴戎眉头紧锁,拼命想着,总觉得脑海深处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正蠢蠢欲动,试图复苏。
“你这蠢才!
马冰说:“其实赶车也没什么难的,只要想法子让牲口听懂命令就好,若学会骑马,来日你们也多条路。
但若这个要求是金主提出的,那自然另当别论。
讲究些的酒楼饭庄用冰镇,便是街头巷尾的小摊贩,也会打一大盆井水来,放到里面借凉气。”
“姓马?
马冰吃得这一盏,原本便是搁在晶莹剔透的冰坨中镇着的,蒲草端来时,还能看见上面冒出来的丝丝缕缕凉气。
若雇车,少不得找车夫,可这么一来,她们一路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也就不是秘密。一家有女百家求,好女孩儿自然多得是好儿郎追逐,那小侯爷有心思,自然算不得什么。”
“哎,莫要学文人那套说假话的本事,”裴戎大手一挥,也下了马,饶有兴致地问,“我看你身手不错,必为将门之后,是哪家的孩子?
“这几日我勾了个贵客,他很爱打马球,我便说看着很有趣,他便要教我学骑马。
可几天之后,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马冰失笑,瞬间放松下来,“当日您与谢大人一同打马球,我也在场,将军威武,令人印象深刻。
裴戎摸着脑袋,总觉得这小娘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你是?
是因为马球场的事吗?
两姐妹偷摸练了这些日子,胃口着实改善了,埋头一阵风卷残云,盘子就光了。虽然鸨母不大高兴,却也拗不过客人,只得允了。
也不知……罢了,不想了!
马冰身体一僵,只好翻身下马,主动过去打招呼,“裴将军。
这就是这世上她最在乎的两个人了。”张抱月低声道。
为什么?其实,根本不知道人家具体长什么模样。
除了琴棋书画和床上功夫,鸨母是绝不希望看到窑姐儿学其他本事的。”
要逃跑,自然不敢指望别人,可此去西北十分艰苦,又是暂定秋日逃亡,必然一路沙尘漫天、风雪交加,少不得坐车。
“今年的新麦粉,加了好几个鸡蛋和的面糊,又有肉有油,能不香?
“真香!
大黑马这才转怒为喜,快乐地甩着尾巴。
甚至盘底剩的一点油渣,也被意犹未尽的蒲草捡着吃了。
马冰只好临时从路边买了一壶水,走一段儿就往马身上淋一点。
在野外的时候没这么多讲究,但这是城里嘛,马生苦短,马儿短暂地追求下享乐,有什么不对!”
只要学会骑马,就意味着学会操控牲口,赶车便不在话下。
已是六月下旬,可光照还是很足,阳光亮得刺眼,令人不敢逼视。
嘶,好像有些眼熟。
吃了一盏杏酪,暑气也散了,那边张抱月她们也结束“战斗”。
尤其是鸨母也怕她们攒够力气反抗逃跑,恨不得手下的姑娘们各个餐风饮露,所以这些日子马冰做的最多的并不是喂张抱月和蒲草吃药,而是吃饭。”
大黑马打了个响鼻,知错,并不改。
虽有意避开,但真就日常生活轨迹来说,两人本也没有多少交际。
这对窑姐儿而言不算容易,但张抱月做到了。”
张抱月自暴自弃地打个嗝儿,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二人,眼中满是温柔。
杯壁上沁出细密的水珠,指尖一碰便汇成细细一缕,顺着流下来。
马冰好气又好笑地掐了掐它的大耳朵,“越发娇气了!”
回去的路上,马冰无意中瞧见自己曾和袁媛一起去过的铺子,一时间有些出神。
六月快过完了,但暑气犹在,市面上占据半壁江山的还是各色冷饮,什么乌梅汁、红豆霜、冰绿豆粉儿、桂花酸梅汤,南来的甘浆、荔枝膏儿,都是清清爽爽的。
所以在调养身体之外,张抱月和蒲草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学会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