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好大一张饼

第48/80章

  这就给了那只小手作恶的机会。

  宁晏闻言沉静的眸眼迭出几分亮色,“果真?”

  崔玉脸色一惊,“什么意思?

  不対啊,裴樾平日仪态举止十分讲究,今日这般放浪形骸,很是古怪。

  裴樾下意识以为这是在梦中,毕竟奉天殿高手如云,不可能放外人进来,他竟是莫名贪恋这一片混沌的欢愉,以至于在握着她的那只手,半松半紧。

第116章番外16

  晚来风更急,东华门外灯市的喧闹声嗡嗡地传来,衬得奉天殿越发静谧。”

  “倒也不是拿他开涮,”依依将酒坛塞子拧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震得崔玉晃了晃神,“我爹该要回去陪我娘了。

  这厮莫不是在勾//引她?

  冲出奉天殿,迎面温凉的夜风袭来,依依才发觉自己面颊一片滚烫,她一面往台阶下走,一路寻思。

  她从不爱花团锦簇,那回却抱回一盆水仙,他也没问,便替她养了起来,后来她出海,水仙开了又谢,枯成齑粉,他来年又养上一盆新的,如今回想,这些年来他不近女色,除了有孝在身,朝务繁忙外,也是习惯了将一人放在心上,再也容不得其他。

  “你有陛下撑腰,是无顾虑,可你爹爹怎么办?

  “陛下...”她轻声呼唤,

  撩开帷幔,一道颀长的身影披着月白的宽衫立在铜镜前,他身姿清朗,犹如漪漪而立的修竹,风拂过,带着几分温雅的书卷气,只是待他转身过来时,又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薄薄的眼皮掀起,隐约瞧见一抹暗藏的幽黯,他仿佛刚沐浴而出,那清润的面庞不知何时变得硬朗,水珠顺着分明的轮廓往下滑,滑过那翻滚的喉结,到了那片胸膛...

  沿着精壮的纹理往下是紧绷的腹肌,平日衣冠肃整的男人,此刻身上的宽衫松松散散,流露出与以往不同的慵懒,骨节如玉,微微扣着衣裳,有意无意遮掩出那不该看之处。

  她燕少谦是个落下风的人吗?”

  一提起这桩事,崔玉有道不完的苦水,喋喋不休一阵,最后抡起袖子埋怨道,

  “哎,你说陛下好端端的,怎么跟个内侍搅合到了一处?”

  崔玉无话可说,燕家后继有人,燕翎着实可急流勇退,他接过依依推来的酒盏,笑着问,“依依啊,你把你爹弄走了,回头可得照看崔叔...崔叔阖家就指望崔叔光宗耀祖呢....”

  司礼监手掌披红之权,完全可凌驾内阁之上,强悍如燕翎,他接任内阁首辅时,也获取了司礼监掌印郑源的支持,换句话说,谁想在内阁站稳脚跟,必须司礼监有人。

  瞧依依在朝堂的架势,将来一个内相跑不了。”

  “怎么可能没什么?”

  “我看陛下近来大有破罐破摔的架势,压根不提立后一事了....”

  依依听到这里,脸色一阵红一阵黑,所以这事怪到她头上?”

  燕翎瞧见妻子这般高兴,恰才那抹不快登时烟消云散,儿女固然重要,可谁又重要得过她,将人往池边一按,狠狠倾压上去,“那我早日递上折子,届时咱们去通州....”

  *

  裴樾与依依一前一后进了御书房,裴樾也没看她,只往隔壁内书房一指,“都在里面,你自个儿去拿。

  这一抹刺痛竟也带来几分颤意。

  裴樾:我这是玩过火了?

  依依被他模样逗乐,又推着他坐下,自个儿与他隔灯対坐,“不怕,嚷嚷也没什么。我盼你致仕盼了很多年。

  依依兀自推着他坐下,旋即指着自己,“在下姓燕,名少谦,小名依依,如今在司礼监当值,崔叔可明白了?

  想起她方才那傻愣的神情,裴樾唇角微勾出一抹笑意,慢慢又涌上些许愧色来,她还小,他竟然用手段欺负她....

  迷迷糊糊渐渐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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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希妈:皇帝陛下,前方醉鬼驾到,准备接驾。”

  依依亲自将门给掩实,回到案前,将那坛酒给搁下,看着昏懵的崔玉,

  “崔叔,我来探望你,别无他意。

  他不是在选妃吗?

  这一下感官冲击太大,依依乍然没反应过来,待愣了片刻,才晓得自己撞见了裴樾出浴,连忙覆过面颊,“我什么都没看到。

  崔玉愤愤骂道,“都怪那个小内侍,阻了陛下的姻缘!”话落,察觉依依脸色不対劲,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炸响,他顿时气血翻涌,精神百倍,眯着眼打量依依,

  “依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崔叔?”

  依依撩眼看着他,慢慢笑出来,“我爹?”

  这一声崔叔把崔玉给叫蒙了。

  这时,门被推开,一道清秀的身影立在门口,崔玉喝了些酒,眼神迷离,定睛一瞧认出是天子身边的内侍,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起身将依依迎入屋内,

  “少谦公公安好,可是陛下有吩咐?”

  裴樾:“.......”

  依依顿了半晌,双指松开一线缝,往里觑去,却见那裴樾眼神沉沉盯着她,依依闭了闭眼,“臣失礼,臣告退...”

  然后脚底抹油般跑了。

  依依离开后,裴樾合衣躺下,双手枕在后脑勺,露出几分闲适与慵懒,窗口的高几摆着一盆水仙,葳蕤的枝条簇拥起一团黄粉的花瓣,想起她少时从内书堂读书回来,身上淋得湿漉漉的,将书册搁在怀里,手里捧着一盆水仙,满身泥污。

  依依手肘搁在桌案,擒着酒杯笑眯眯道,“好说,不过在此之前,崔叔可否告诉我,陛下纳妃是怎么回事?

  她在里面待了大约两刻钟,终是什么都没拿出来了,往御书房瞄了一眼,空空如也,沿着后方的雕窗甬道来到内寝,里面黄幔翻涌,不见一个内侍,依依稍有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进去。

  就连她随意捏得几处陶俑,也被他搜集在此处,陶俑染了灰,恰如裴樾那份习以为常的细心,一同被遗忘在角落。

  今日当值的正是礼部尚书崔玉,崔玉心情极为不好,今日十三名御史联名上书弹劾他渎职,天子选秀出岔子,是他身为礼部尚书失职,崔玉摸了摸好不容易熬来的一品官印,丧丧地想,这官印大约摸不了几日了。”依依眼底闪过一丝冷漠,“若有人不懂得体面,我自会教他体面。

  崔玉这是提前疏通关节。”

  依依若为内相,他必不能留在内阁。”

  “怕什么?”

  “若依依当真在司礼监干出一番事业,我便提前致仕。”

  “咳咳....”依依问明白经过,慢腾腾抱着酒坛起身,“没有的事,崔叔莫忧,这桩事我会劝劝陛下...”

  崔玉见她要走,连忙拦住,

  “依依,在长辈面前可不兴撒谎...”

  “崔叔,在上峰面前,可不兴打破砂锅问到底...”

  崔玉:“......”

  依依抱着剩下半坛酒回到午门,遥望奉天殿的方向,眼眸迷成了一条缝,这厮不想立后,又勾引她,好得很,抓起半坛酒往嘴里一灌,旋即扔去角落里,大步朝奉天殿迈去。”

  崔玉明白了,这対父女都是一样的性子,霸道至极。

  朦胧的睡梦中,察觉到一双湿漉漉的小手覆在他脖颈处,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肌肤一阵冷缩,他猛地拽住那只手,下一刻,小手逃脱,纤细的手指勾在他衣襟处,慢慢地画圈圈,胸口窜起一阵酥麻的同时,也有轻微的刺痛感。你这一来就要拿你亲爹开涮?”

  崔玉闻言豁然起身,大惊失色道,“你是依依?”

  话一脱口,意识到不対,连忙捂了嘴。你以为他还能在内阁待多久?

  燕翎失笑,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你个滑不溜秋的狐狸。

  依依是个行动敏捷的人,她的顾虑从来不过夜,当即出了午门,在午门下的值房里寻侍卫摸了一坛酒,来到官署区,夜色如烟,依依踩着昏黄灯色踏入礼部衙门,寻门口的小吏问今日哪位堂官当值,小吏认出她是天子近侍,不敢怠慢,引她往内堂去。”崔玉瞪了她一眼,又连忙起身从窗口往外探去,见四下无人,这才安心折回来,看着她一时百感交集,“你这孩子,打小就不按常理出牌,不管怎么说,万事小心些,被人知晓,没你好果子吃。

  等等,特意让她去内书房瞧见那些旧物,又将内侍全部遣开,让她撞上一幅美人出浴图。

  这个念头一起,依依便站不住了。

  依依当场怔立。”

  依依谢恩,推门而入,屋子里没有点灯,借着外头黯淡的光芒可瞧清里面大约有七八个书架,小内使点了一盏琉璃灯递给她,她提着灯一排一排看过去,起先是不在意的,只顾着寻默声要的几本书,可翻着翻着,熟悉的字眼,发黄的书角,拆散的船模,还有那张巨型灯盏的图纸,处处是斑驳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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