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望不要穿错了,届时行在路上散开那可糟了……”
凝燕打趣地看着她。
他强忍着蓄势待发的怒气,由早早恭候在侧的小二领着,来到一处幽静的长廊。面对胸前和背后交缠的帛带之时,她挠了挠头,反复相扣,确保绢带拧紧了不会掉落下来,露了春光。”小二的目光闪烁不定,似是意有所指,嗤嗤掩着笑走远了。
那女子丰腴的手指捻着他的衣边, 咬着朱唇, 似在嗔怪, 怯生生道:
“贵客交代了, 务必要奴家好好服侍, 要让客官满意……”说着她起身正要撩开男人胸前的衣襟,想要靠近一步趴在他胸口。不远处,甘州城楼上参差不齐的重檐之下,独独燃着一盏微茫的灯火,如孤月一般,在风尘中孤零零地摇曳着,时暗时明。
甘州城外夜色茫茫,风烟滚滚,一望无际的风沙有如起伏的波涛汹涌而来,不见天日。
他中计了。
“自是一位大美人。
凉州需要马,她就需要马。
行至雅室前,透过雕花木格透光的糊纸,隐约可见门后的矮榻上,半倚着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正背对着门而坐。
小二对他一拜,笑道:
“客官,等你之人就在内室。
背影窈窕,长发如瀑,勾人心魄。
凝燕端着一盆清水入内给辰霜洗漱灌面。
叱炎立在门后,心跳有片刻的窒涩。
他深觉,离那盏孤灯,已经很近,很近了。
叱炎望着越来越远的黑点,慢下了马速,不追了。
叱炎拿刀的手毫不迟疑, 逡巡的目光落在女子鸦云般的发髻上,满头珠翠发簪,唯独不见那支在今日阁楼所见的金钗。
面对候在楼下一脸茫然的葛萨,他大手一挥,长腿一跨上马,捞起马侧箭囊,沉声道:
“去城外追!”
辰霜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也不瞒她,问道:
“上回那个马商的马不错,我想最后找他要几匹马再回,可还联系得上?只隐约可见数十丈外,似有有几个黑点正疾驰远去。”
辰霜面露难色,小声道:
“这种宫装,我确实许久未穿过了。”
“那我们接下来?”男人语罢,嫌恶地收起带血刀入鞘,转身离去。女子瞳孔睁大, 看着手指被连带划破,溢出血来。奴家是甘州城怡香院头牌小花魁映月。”
“你可知,里面是什么人?”
凝燕敛衣的手一顿,摇头道:
“说来奇怪,我差人去问了一圈,那个马商像是消失了一般,同僚也许久未见,许是早已出了甘州回西域去了。
叱炎的面色转瞬阴沉万分, 疾风骤雨一般拔腿欲走,却觉袖口一紧。她抬首看到来人的相貌, 不由绞着手中的锦帕, 带着几分烟视媚行,朝他羞怯道:
“客官莫要动怒。
葛萨眯起了眼正想要再看个清楚,却见主子已在奔马上搭箭张弓,瞄准了前方的一处黑点。
而一千金,正好是那十匹胡马的交易标价。没有香芝在,确实不行。
叱炎穿着那身并不合身的绿袍,穿梭在且歌且舞的人群中,途中还被醉酒的公子哥泼洒了一身酒。
她的背影,他曾日夜相拥,绝不会错认。
葛萨左看右看,也没看出那几个背影有何不同。只有几匹马的马背上有人,用缰绳牵带着余下的马匹奔走。
看上去,零零总总共似有十余匹马,马辔头被缰绳连起来,锁在一道。他的手指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骨的茧因太过用力泛着青白。
那些出城的人里既然没有她。
“殿下?”
女子颤巍巍地回身,露出一张脂粉艳丽的娇面,眉间花钿, 耳垂玉珰,琳琅满目。
“再靠近一步,断得可不止是戒指了。”
叱炎勒马回身,朝城中策马而去,幽幽笑道:
“不杀他们,是要引狐出洞。”
在他瞄准之际,他一眼扫过那几个马上的背影就发现了,里面没有她。
她见晨起的主子自己在穿衣,可襦裙上的襟扣怎么对不齐。
***
数日后的晨间,晴空万里,天高云阔的苍穹下,偶有孤隼飞掠而过。
隔着衣料,女子肩头被冰寒的刀尖一颤, 不敢回身。
他只停了一瞬,便破门而入。
“回城。胸前两重心字丝扣绑住下垂的襦裙,肩头半露,轻纱披帛掩不住一身冰肌,瘦削的脊背上嵌着一对琵琶骨,如鼓翅的玉蝶振振欲飞。”叱炎紧了紧手握的缰绳,马匹受力打着响鼻,尽在他手中掌控。
她试探着问道:
“主子在甘州待了也快半月了,预计何时回凉州了?……”
辰霜颊边一热,明眸一敛,道:
“我今日有事出门。他一蹬马腹,追了上去,静待了片刻,却见主子缓缓放下了弓箭。已等了许久了。
待背后传来女子震天动地的哭喊尖叫声,他已奔出了代云楼。
电光火石之间,抽刀出鞘。让狡狐觉得,诡计得逞,放松警惕,自此便有一而再,再而三,最终露出破绽,为我所擒。那么,她定是还在甘州城中。”
凝燕替她拢好过长的衣袖。
夜已深。
他心间猛然一收缩, 勒令道:
“你是何人?长廊绣闼雕甍的尽头,有着一间藏在深处的雅室。他不解地朝主子问道:
“可这队人马如此可疑,殿下为何不出箭拦着?”小二也不恼,咧嘴笑得更开了,一甩手中的汗巾,拱手道:
“客官,慢慢享用,小的先告退了。有贵客花一千金买下奴家初夜, 敬献给客官……”
叱炎一怔, 突然明白过来先前那小二可疑的眼神为何。
叱炎一步一步穿过长廊,方才洒在身上的酒水在胸前渐渐挥发,酒气扑面,弥漫着沉醉的幽香,萦萦在怀。凝燕渐渐蹙起了锋利的眉,低声道:
“看起来是长安那边来的式样,主子穿着好看,但会不会有些,暴露?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不是她。
守株
破开的门“嘎吱”作响, 又被外头的疾风吹得开开阖阖。”
葛萨虽不明就里,只得策马跟上。转过身来!
下一刻, 她指间一只白腻的玉指环突然碎裂成两半, 掉落在地。”叱炎疑心未减,拿起未出鞘的刀拦在小二身前,阻止他开溜。微颤的刀尖已抵在那女子雪白如缎的颈侧。”他惊异地向出神的叱炎问道。
他心想暗忖道,以主子的箭术,哪怕有风沙,距离也远,但射杀这几人必是不在话下。”葛萨明白过来,问道。她上前笑道:
“香芝不在,主子穿衣倒也不利索了。”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香芝和少帅担心你,来信催了好几次了。
沉黑的瞳仁似有明灭不定的暗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