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折叠的空间

第22/153章

”

  北境只有谢无端一人时,留吁鹰并不担心谢无端会放下兰峪关,兵行险招。”

  “这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我们拿下大景!

  那青衣妇人死死地抱住女儿,将她护在自己怀中,背对着宁王。

  但是,顾非池会在这时悄悄离京,也只有这一个可能,这唯一的一个可能性。

  皇帝的后手居然不是他的同胞弟弟怡亲王,而是这个不甚起眼的宁王。

  那双之前还醉醺醺的眸子此刻一片清明,毫无醉意,与方才发酒疯的样子判若两人。

  留吁鹰将那份协议看了看,当机立断地拍板道:“好。

  乌寰山有了援军,钦志犇他们至少可以牵制住北境的谢无端。

  留吁鹰勾唇笑了,露出森森白牙,亲自执壶倒了杯酒,推给了宁王。

  战场如炼狱,一支不知道从哪儿飞出的流箭就有可能要了将帅的命,这一点身经百战的顾非池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皇帝亲笔所书的密旨。”

  对大景来说,智计百出的谢无端是一把最锋利的剑,而谢家的覆灭等于是淬炼谢无端的一把火,让他有了杀性,像是那种出鞘必见血的凶刃。

  届时,顾非池身陷于长狄境内,谢无端在北境又无暇他顾,自己才更快地控制住大景京城。”

  “那卖唱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客人。

  长狄王庭有英明的王上和英勇善战的九部亲王。

  任何人都能从宁王的穿着看出来,此人非富即贵,轻易得罪不得,因此大部分的酒客都在一旁静观其变。”

  这十万长狄大军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乌寰山,与兰峪关的景军形成僵持。

  旁边还有一些酒客围观,全都避得远远地,又有几名酒客从二楼的其它雅座里出来了,好奇地找人打听:“咦??”

  率大军从后方绕道王庭,这若是胜了,对顾非池来说,确实是一桩为人称颂的功绩,可是,顾非池已经是大景的太子,他都快继位了,一国之君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带兵去往敌国?”

  阿屠倒抽了一口冷气。

  楼下的小二也听到了二楼的动静,“蹬蹬蹬”地踩着楼梯上来了。”

  “一万。

  既然她不稀罕当宁王妃,那她就当一个卑贱的奴好了。”

  “那我可得赶紧进些烟花爆竹、大红灯笼什么的,到时候肯定好卖!”

  现在后方空虚的可不仅仅是长狄,他们大景现在同样是少了顾非池坐镇。

  “囡囡!”那小丫头两眼雾蒙蒙地看着娘亲,泫然欲泣,身子缩了缩,畏惧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宁王。”

  “要活的。”

  阿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脖颈上的汗毛根根倒竖,有种铡刀逼近的寒意。

  留吁鹰也走到了窗边,将之前黎才人送出的那枚檀木珠子推了过去。!

  京城多达官贵人,他们酒楼也怕得罪人,幸好有人把这位客人给劝住了。”

  留吁鹰强势地推着宁王进了他的那间雅座中。

  此外……

  宁王顿了顿,又提了一个协议外的要求:“还有,元帅要把北安伯明芮给交给本王。”

  留吁鹰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一把揽住了宁王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相逢不如偶遇,唐公子,与我喝一杯如何?

  宁王收起了那份协议,白皙光洁的俊面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执起身前的那杯酒也是一口喝完,将杯口朝下,表示滴酒不剩。

  明芮既然嫁给了他,这一辈子就是他唐修尧的女人。”

  他一边怒吼,一边抬起右脚,狠狠地朝一个十三四岁瘦巴巴的小丫头踹去。”旁边另一个三十来岁的青衣妇人惊呼着扑了过来,义无反顾地挡在小丫头的跟前,宁王的那一脚就重重地踹在了妇人的背上。!”一个中年酒客摇头又叹气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同情。

  “娘,您怎么样?”宁王与他四目对视,手一挥,绢纸烧成的灰烬飞舞在半空中,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希望元帅不要让皇上失望。

  他想不明白。”

  背对着留吁鹰的宁王一愣,转过了身,对上留吁鹰粗犷的脸庞,面露惊讶之色,醉醺醺地拱了拱手:“是你啊。

  他径直走到窗边的桌子前,也不用人请,就自己撩袍坐了下来,淡淡问道:“留吁元帅,东西呢?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宁王做举杯状,仰首豪爽地一饮而尽,敬了对方一杯酒。

  一眼就看到了厅堂一角醉醺醺的宁王正歇斯底里地指着一人,破口叫骂着:“贱人!

  “顾非池此去长狄,十有八九从勃托达山脉以东绕道而行,再抵王庭,就算大军再轻装简行,也得有辎重随行,行军至少要一月有余。

  那动作似在说,合作愉快。

  可现在,顾非池也去了北境。

  留吁鹰闭了闭眼睛,语速缓慢地接着道:“如果本帅是谢无端,也会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留吁鹰眉梢微动,眉宇舒展,心里有些意外:这一万人马就是皇帝留的后手吗?

  留吁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那高瘦男子察言观色,连忙开门走出了雅座,往二楼的厅堂看了一眼,很快就回来禀道:“元帅,外头是宁王。”

  他说话的声音略显尖细。”

  最后三个字阴恻恻的,像是毒蛇吐信般。”

  如今的谢无端,进可攻,退可守。疼不疼?

  留吁鹰垂眸又朝那酒杯看去,那团绢纸已经彻底沉在了酒水中,炭笔写就的字在酒液中一点点地融化开来……

  他双眸怔怔,喃喃自语着:“我不明白,为什么顾非池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雅座的门一关,宁王就挥开了留吁鹰的手,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挺拔起来。”

  “说得是,这新帝登基肯定大赦天下!

  阿屠谨慎地提议道:“元帅,要不要向王上那边去信,让王上赶紧把援兵撤回王庭?

  而大景京城有的只是些老弱病残。”

  留吁鹰摸了把络腮胡,微微一笑,立即站了起来,从雅座出去了。

  “北境六磐城以北以后归属长狄,”宁王吐字清晰地徐徐道,一手在协议上按了按,这是写在协议上的条款。

  小二也有些为难,有些紧张,正要相劝,却听一个洪亮的男音以略显古怪的腔调高喊道:“这不是唐公子吗?

  青衣妇人痛呼一声,狼狈地抱着女儿一起摔在了地上。

  留吁鹰的口腔中满是苦味,直蔓延至心口,道:“谢无端此人,心思缜密,雷厉风行,但凡对手有一点破绽,他就会立刻趁虚而入。

  “不是说皇上病重,怎么突然就移驾行宫了呢?这是怎么了?

  然而,宁王没去沾身前的那杯酒,而是从袖袋中掏出一张预先准备好的纸,放在桌上推给了留吁鹰,但见纸上分别以景语和狄语写了两段话。

  又有顾非池倾举国之力相助。

  可见大景皇帝果然多疑,对他的胞弟看似信重,其实心里也是防了一手的。”

  留吁鹰微微地笑,再次给宁王斟了酒。

  小二连忙去问候那对卖唱的母女,就听雅座的房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了。”

  留吁鹰却是不答反问:“宁王现在可以调动多少兵力?

  雅座中的二人只需垂眸便可见路边一些看热闹的百姓流连不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确信火漆印完好,宁王这才拆开,仔细地将那绢纸摊开了,瞳孔微微翕动,认出了皇帝的笔迹。

  自己远在京城,南征大军连连挫败,士气不足,若是再无援军,以谢无端的能耐,乌寰山也危。”

  “王庭危矣。

  “待王上调兵支援乌寰山……”留吁鹰的手指屈起,又叩了叩,“‘困’在乌寰山的可就是二十万大军了。

  宁王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封密旨,取出一个火折子,转瞬就把那张绢纸给烧了,又看向了留吁鹰:“元帅打算如何?

  他也以手指沾了些许酒水,手指微颤,很快定了定神,在桌上画出了代表王庭的城池,接口道:“十万大军支援乌寰山,便意味着,长狄势必会面临后方空虚的危机。

  见状,后方的小二松了口气。”酒楼外头的街道上,一个响亮的男音透过半敞的窗户传了上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都是贱人!”

  留吁鹰的指节又在桌面上叩动了两下:“不妥。

  宁王拿过珠子,很快从里头拿出了一张被折成小小一块,外头还封着火漆印的绢纸。

  援军必不可少。”

  下面的百姓越说越亢奋,越说越激动。

  顾非池到底图什么!

  “难不成是皇上要禅位了?”

  他取出他的那枚元帅印,在那份协议上盖下赤红的印记,印记上的鹰首线条简洁,弯喙尖锐如钩。

  这是一份协议,大景与长狄的协议。

  “砰”的一声巨响,突然自雅座外头响起,似乎连他们所在的这间雅座的地板都随之震了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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