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馅儿,一个肉三鲜,一个虾仁儿的。
成婚之后,那位富商确实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倾尽全力帮助姑爷打通关节。
如今杜泉不过才四十来岁就做到了知州的位置,已经算同级别官员中非常年轻的一位了。
就好比苏北海。
杜泉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只要你认了这门亲事,我们一家必然全力托你上位。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女儿,自然是希望他的姑爷日后有个好前程。
五公县往东十来里有条河,往下甚至还有个小湖,常有附近的百姓打捞了鱼虾进城贩卖。”师雁行非常肯定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师雁行没有否认,“现在还不是时候。”
几个儿子读书完全不成,这商人几年前就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所以一直拖到了十九岁还没有轻易谈婚论嫁。
北方有吃滚蛋饺子的习俗,虽只是一天,可到底也是来到县城这边的第一次出差,江茴直接就叫人安排上了。
连苏北海这小小知县当初都升不起见厨子的念想,更别提知州了。”江茴道。
但榜下捉婿的难度有点高,因为对大多数读书人而言,三十来岁能中进士已经算年轻。
富商一家虽然一直对外宣称他们舍不得唯一的女儿早早嫁人,所以多留几年。
鲜少有人拖到那会儿。
就因为这些缘故,杜泉对妻子或许没有爱,但绝对敬重到了十二分,身边甚至连个屋里人都没有。”
师雁行每个女孩子都教了三两样技能,如今差不多已经不用自己亲自下厨了,就算是店里也能偶尔偷懒当当甩手掌柜,真遇到有客人点难度高的贵菜时才亲自出手。
但现在?
因为河湖就小,故而鱼倒还罢了,虾却不大,很有些鸡肋,百姓们兴致不高。
以师雁行如今的体量,也实在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开始肯定要开的,但不是现在。
当初师雁行对他没有用的时候,连个眼神都吝啬,上门送礼都被挡回来。
“我相信你。”
“不可能。
他心知肚明,那些人不过嫉妒罢了。
放在以前这样的场面,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所以大家都想往上爬呀,爬得越高,活得越自在。
左右如今她们有车有牲口,下面的人也渐渐历练出来,真想进城的话,随时都能去。
也有同僚嘲笑他惧内,但杜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众人原本在家就是做惯活计的,如今又好生历练了,看着也很像模像样。
当地府城一位富商很快联系到他,说自己家里有个女儿,今年十九岁,生得虽不算多么美丽,但是通情达理,更会读诗作画。
还不到一年的光景,她就带着大家从村子到了镇上,又从镇上到了县城,还开了不止一家店,实现了常人几辈子都难以做到的跨越。但有心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在待价而沽,希望榜下捉婿。
前几天她在五公县的第一家分店才正式上线,算是从爬进化到了走,总要把现有的市场巩固好再看下一步。
所以他们就退而求其次,将目标定在了举人。”
江茴笑道。
确实,知州官居五品,已经是连宫宴都能有资格参加的品级了,该有的排场也该摆起来,确实不必再那样瑟缩。
这次如果能有空闲时间,说不得就要在城里四处转转,看看市场和消费者的喜好。
哪怕隔天师雁行说自己要上去摘月亮,江茴都会马上准备伸手接。
如果不能,也不要强求,跟苏北海一起尽快回来就是。
可自从匾额事件之后,苏北海逐渐意识到了她的作用,如今做事也能有商有量的了。
师雁行失笑,“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万一不成呢?
今年并不是知州夫人的整生日,但杜泉依旧操办得热热闹闹,恨不得让世人都知道他对妻子的看重。
其实前面这些完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两人说笑了一回,外面三妹进来传话,“太太,掌柜的,饺子得了,这会儿就端进来吗?
她还不够强。
这个岁数还单身的姑娘在民间是相当罕见的。”
“你行,你能行。
现阶段强行刷脸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容易引起苏北海的反感,得不偿失。
江茴回想起孙良才和苏北海平时的谨小慎微,再看看这位杜大人的张扬高调,不禁感慨人和人的不同。
若在一年前有人这么告诉江茴,江茴肯定是不信的。”
师雁行阻止了她继续往包袱里加衣服的举动,啼笑皆非道:“你才刚跟鱼阵说了我当天去去就回,怎么自己反倒不信了?”
江茴还有点儿意犹未尽,“那万一再去见知州大人呢?
而且杜泉本人就有妻族扶持,如今身居高位,对于各色糖衣炮弹的抵抗力必然很高,想打动他的难度太大。
她是真的相信。两套换洗衣裳足够啦!
双方一个图财一个图势,一拍即合,当场定下亲事,年底就走完了六礼。
江茴听罢,若有所思,过了会儿忽然问:“你要在州城开店吗?
厨子也好,采买也罢,在他们心里都一样,不过是底层跑腿的杂役,有用的时候抓过来使一使,没用就随手丢着,跟院子里摆的花盆没有什么分别。
她看上去简直比师雁行本人还要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