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 鹿采女侍寝的第一晚便触怒了龙颜, 从哪儿来，便被一床锦被裹着回了哪儿。即便她知道，可能是不愿将我卷入纷争，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在我记忆中，未曾有过。”

　　荔知还想追问，谢兰胥忽然锐利起来的眼神让她警醒过来。

　　“凤王箭术高超，我甘拜下风。

　　荔知警告地看了一眼宫女：

　　“进去吧……不要说我来过。”谢兰胥说。”

　　“我想倒一杯水……”

　　宫女几乎是惊慌失措道：“采女别动，放着奴婢来！

　　鹿窈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父母，原本可以拥有美满而平凡的一生。

　　……

　　凤王府，千步亭。这一点，在她发病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说的无非是太子妃的桂花糕一类，毕竟，她没有近身服侍过你的母亲。

　　破败的院子里生长着野草，角落还有掉落下来的碎瓦片, 一片荒凉之景。

　　“对我来说，母亲没有秘密，只有病痛。”宫女笑道。

　　真心疼爱女儿，并且家里还揭得开锅的人，是不会把女儿往这样一个地方送的。

　　鹿窈出身低, 只是平洲一个八品小官家的女儿, 她初来乍到，宫中无人与她交好, 嘲笑起来的时候倒是不遗余力。”

　　宫女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地跟了出来。

　　荔知面无表情地穿过她：“出来。◎

　　鹿窈入宫, 初封采女。”

　　宫女面无人色，连连赌咒发誓再不犯。

　　每个嫔妃入宫之时都会分配一个宫女，随着品阶的提升，侍奉的宫人数目和质量也会提升。

　　如一记重锤，将她从对宝藏的遥想中打回现实。

　　母亲看似柔弱，实际是个倔强要强的女人。

　　他仍坐在宫正司，心灵却已飞回遥远的东宫湖心楼。就像朝臣害怕诏狱一样，宫人害怕宫正司，那是骨子里刻下的本能。”

　　宫女不敢违背，行了一礼后连忙走进了院子。

　　荔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 流言已经在宫中传了一夜。”荔知喉咙发涩。”谢凤韶说着，将手中的长弓抛给谢兰胥。

　　谢凤韶右手一松，箭矢如流星射出，稳中箭靶黄心。”荔知冷冷道，“我只能将你发回掖庭，问问你的教养嬷嬷是怎么教你宫规的。

　　听说，鹿窈入宫那天，她的父母扶着轿子一路哭泣，跌跌撞撞地送到了城门，若非牡丹使强行驱赶，他们还要继续送出城外。

　　无宠又无势的女子，甚至要讨好去势的阉人才能一口好饭。

　　荔知的脚步在院中停了下来，屋中隐隐约约的哭泣，像猫爪一样抓挠着她的胸口。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虽然失宠的妃子在后宫中度日艰难，不过有她庇护，说不定是另一种平静安稳。”

　　“啊，采女听错了，是奴婢在唱歌呢。

　　“莲子，你和谁在外边说话？

　　看见宫正司的人在这里，宫女手里的瓜子吓掉了，脸色煞白。”

　　“太子妃从未嘱咐或者暗示过什么吗？”

　　荔知心中警钟大响，表面上，她仍一如平常地笑了笑。”谢兰胥笑道。

　　谢兰胥要询问关于宫中流言的事情，这是马宫正的调查结果，荔知自觉退了出去。

　　荔知期望，这份平静能够再长一些。好处也有, 同样远离飞扬跋扈的怡贵妃的宫殿。”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似乎是鹿窈发现有人在外说话。

　　荔知站在静兰阁外，踌躇半晌后，终于迈腿走了进去。

　　荔知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服侍过我母亲的春兰姑姑，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新人叫什么名字？”

　　“太子妃的脚是怎么跛的？自那以后就跛了。”他说，“或许，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她难道不该对此负责吗？”

　　他低下目光，看向茶盏上升起的热气，仿佛在回忆另一个场景。

　　是她，是她将命运的利剑刺入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的人生。”

　　荔知在外听了一会，确定这偷奸耍滑的宫女短时间内不敢造次后，这才转身离开了静兰阁。采女怎么从屋子里出来了？

　　离得近了，荔知听见她们的说话声。

　　“姓鹿，好像是叫鹿窈。

　　她浑身冰冷，心里堵得厉害。

70 ☪ 第 70 章 ◇

　　◎世界那么广阔，他却希望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

　　沉重的愧疚让她喘不上气，她无颜面对屋内的鹿窈，转身往外走，恰好碰见鹿窈的宫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悠闲地走进院子。”

　　“南逃时躲避追杀，从高处摔下马。

　　至少短时间内，谢慎从不会找她侍寝了。在她发病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她的亡国仇人。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不敬采女。

　　“莲子，是你在外边吗？”

　　“奴婢错了，请姑姑不要责罚我……”

　　宫女吓得面无人色。

　　“主子在屋里哭，你在外边闲逛嗑瓜子，这就是入宫时教养嬷嬷教你的宫规吗？即便疼得以头抢地，她也不愿示弱让人按摩服侍。

　　“别先认输，上了再说。

　　两个宫女渐渐走远了。

　　荔知甚至不用进行威慑，宫女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触怒龙颜，兴许是个好事。

　　宫正司，那是一个所有宫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除了怡贵妃这样凭自身夺得盛宠，亦或静婕妤那样出身高贵, 入宫便是高位, 即使没有宠爱也能衣食无忧的女子, 后宫之中, 有几个女子能够有衣食无忧的日子？

　　荔知没有参与宫人们的说谈，找了个借口, 趁着外出办事的时候, 来到鹿窈所在的静兰阁外。

　　“每到阴雨天气，她的跛脚就疼痛难耐。

　　作为时隔两年入宫的新人，又有皇帝钦点的名头，六宫都睁大了眼睛，观望宠冠后宫的怡贵妃会不会遇到劲敌。

　　“鹿采女是皇上钦点的正八品嫔妃，再不济也不是你一个无品宫女能够轻慢的。”他说。两个正在交谈的宫女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即便我想找到，也没有线索。”她脱口而出。

　　静兰阁位置偏僻，远离紫微宫, 如果皇帝想不起来, 那就和冷宫无疑。

　　荔知正要说话，马宫正听说琅琊郡王来了，快步赶回宫正司。

　　但她又有什么资格，对此负责呢？”

　　她的理由应当是取信了谢兰胥，他眼中的锐利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荔知不愿让鹿窈知道她的存在，特意走到静兰阁外，才停下脚步严厉地看着犯错的宫女。

　　“啊，荔司正——”两个宫女连忙向她行礼，“我们在说，宫中来了个新人，听人说是一路哭着来的呢。

　　鹿窈——

　　她刺穿的少女。

　　她站在廊上发神，想着谢兰胥刚刚透露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