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罗福铎

第246/253章

  封岌握着茶盏的手微用力,瓷盏碎裂开。

  寒酥突然被握住了手腕,封岌掌下用力,让寒酥一阵箍疼。

  不知道是不是正在酝酿一场暴雪,这一晚十分压闷。

  写文作词这种事,灵感总是突然而至的。”他吩咐。”

  寒酥望一眼桌上刚写好的词,起身拿了帷帽,道:“走吧,该去清丽苑了。或者我陪你去。

  他握住寒酥的手腕用力一拉,将人拉进他的雅间。

  寒酥平静地福了福身,端庄唤一声:“将军。他不可能置她于不顾,多少还是对她有亏。半刻钟已是他的极限。

  当寒酥的马车停在江边时,封岌一眼从窗牖望见。两相撞了个正着,脚步同时硬生生停下。”

  封岌瞥过去,皱皱眉。

  正好经过的一株梅,突然断了枝,积雪簌簌。她居然真的来了?他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见寒酥出现,立刻迎上去。

  程元颂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他踉跄向后退,直接跌坐在地。”

  封岌在椅子里坐下,问:“有新曲吗?

  “是。”

  长舟提点:“清丽苑。”

  长舟瞥他一眼,欲言又止。

  “这就走了?

  寒酥无声轻叹,略迟疑,抬起手,纤指轻抬帷帽的轻纱,露出自己的脸。

  她云淡风轻地说:“表哥不必太自责,我如此也不全是因为五皇子之事。

  寒酥垂眸,低声:“父亲刚去时,遇到过几个不讲理要强纳我的人。”

  程元颂摇头,他不相信这劝慰的话。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他的房门经过,走进隔壁的雅间。”

  对,是几个,不止汪文康。

  眼看着要过年,那些主和派越来越坐不住了。何况是寒酥。后者,更是难于上青天。

  寒酥带着翠微刚出赫延王府就看见了程元颂。

  一曲终了,封岌仍旧不动不言。他皱眉看着寒酥下了马车,心里颇闷。前者,她必须嫁一略有权势之人,哪怕没有真情哪怕非良人。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翠微?

  她要干什么?意外她这么快从五皇子的雅间里出来。”封岌语气平平。”

  寒酥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故事让翠微琢磨了这么久,她沉默了一息,才道:“这世间最平等的关系应当是爱人之间。

  一劳永逸。

  “别去,我帮你去解释。

  她怎么解决?

  清丽苑沿江。

  遮脸的帷帽,哭肿眼睛的丫鬟,似乎已经告诉了封岌答案。她倒一杯热茶,柔声:“将军今日来得早。

  寒酥松了手,让轻纱垂落,遮去她的脸。愧疚浪潮般拍打而来,快将他淹没,呼吸困难。她重新弹唱一回,又做了小修。

  一条长长的血痕贯穿她的右脸,故意不去处理伤口,伤处肿起来,可怖凄然。

  “我、我……我对不起你……”程元颂动作僵硬地摇头,泪水盈眶。

  “家里嬷嬷想了个法子,让我和一个侍卫假装成亲。一是顺利嫁人为正妻,二是立女户。

  她的词不仅凄清孤傲,似乎还藏着一股决然。

  她伤口简单止了血,并没有再上药。

  他刚迈出房门,迎面遇见从隔壁出来的寒酥。

  寒酥对她笑笑:“想什么呢?封岌睡不着,莫名心绪不宁。”

  她说:“若一尊一卑一贵一贱,不是说尊者低下头颅说句不介意不嫌弃,卑者就会感动心动。”

  封岌皱眉盯着她。

  寒酥看了翠微一眼,让翠微去扶程元颂。”

  封岌突然一阵厌烦。

  后来隔壁慢慢热闹起来——那是五皇子定好的雅间,他已经到了。

  寒酥又唤了一声,翠微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抹脸上的眼泪——娘子都没哭呢,她哭什么。

  一首词写完,寒酥身心舒畅。”

  云帆“咦”了一声,问:“将军什么时候说的?

  可他也确实不理解她的执拗,争执过后,他气愤之余也想看看她还要倔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来赴约,然后去当五皇子三十余个小妾中的一个?程元颂摇头,他不相信。

  他的为人,即使是陌生人也不可能不管不顾。

  寒酥朝着程元颂福了福身别过,扶着翠微的手登上马车,去往清丽苑。有母亲一个挂念已很沉重,不该再添牵绊。”他问。他起身,踢开房门,大步往外走。

  还是形单影只比较好,这样战场厮杀时就不会心有顾虑。

  此时,寒酥正在家中写词。泪水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沉甸甸掉落。长舟迎上去,低声禀告:“今日汪、陈、赵又进宫面圣了。

  寒酥一惊,下意识想要去捡帷帽。寒酥的身影时不时浮现在封岌眼前。

  在琵琶声中,封岌好像看见了那一日在鸾阙园时的寒酥——周围珠围翠绕,唯她清雅而立抬眸与枝头雪互赏。

  如今这样很好。

  这第二遍聆听,却让封岌听出了别的意思。”寒酥旧事重提有一点难过,“然后那个侍卫被活活打死了。”

  翠微发着呆,没有听见。

  气闷之余,封岌视线在寒酥的帷帽上多停留了一息。

  云帆和长舟跟在他身后,云帆嘀咕:“这不是回府的路啊,将军要去哪?

  ——他是真傻。

  ——大荆女郎并不流行戴帷帽遮容。”

  “有。

  封岌看着寒酥被五皇子的侍卫引路,一路领上清丽苑。”

  这世间路有千万条,可她愿意选的只有两条。

  长舟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断了?她从思绪里抽神,才听见小声的啜涕。”寒酥隔着轻纱深望了他一眼,再默然收回视线,抬步继续往前走。”

  自父亲去后,寒酥第一次这样轻松。

  她抬眸望过去打量,瞧出封岌眼底青色,了然将军昨夜当是没睡好。若他愿意,有多少女人愿意不计名分伴在他身边。她再也不用担心别人的觊觎,也不需要再担心嫁人之事,可以一生不嫁心无旁骛地写她的词了。”

  她去抱她的琵琶,坐在半开的支摘窗下,指划琴弦,琵琶音起,凄清感慢慢在整间雅室溢散。

  第二天一早,封岌推开窗户朝外望去,酝酿了一夜的雪还是没有降下来。”程元颂开口,声音微哑。

  封岌从母亲身边离去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写词的专心致志,让她连疼痛也暂时忽略了。

  “牵绊太多,非善事。冒失献丑了。

  “去吟艺楼。”寒酥温声道。”沅娘道,“昨儿个新得了一首词,连夜谱了曲,只是还未斟酌修改,可能尚有不佳之处。

  封岌现在甚至怀疑,这次身边人也劝他该回京修整是不是也有那群主和派的手脚。天边阴沉沉。

  晌午,封岌才离开吟艺楼。唱曲从别的雅间传进来,他这里却是一片安静。她转过头,就看见翠微一张哭花了的脸。

  时间还早,他到吟艺楼时,沅娘还没起身。

  指尖将要碰到帷帽,她又收了手,毅然转过脸,直视封岌,也让他看清她的脸。得了禀告,她赶忙穿衣梳洗,将人请进来。

  沅娘却略皱眉,觉得有个音似乎可以改得更好。封岌在清丽苑的一间雅间里,临窗望江。

  封岌皱眉。他力气那样大,以至于松手时,寒酥踉跄着朝一侧跌去,身子伏在桌上,头上的帷帽也跌了。”

  翠微闷声:“想娘子昨天讲的故事。她不需要来,她只要躲起来,后果他自然能帮她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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