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意欲刺杀大夏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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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果臧撇了撇嘴,扔下刀,淫-笑着大步上前开始撕扯她的衣襟,“既不怕死,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如何救我?”

  长风心口猛地一收缩,眯起了猩红的眸子。她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可见一袭翠色的裙裾翩翩。

  那道朝角落里的她步步而来,逼近了。

  马蹄铮铮,有如雷声隆隆,震彻天地,席卷而来。寒风裹挟着沙尘直扑木门,发出凄厉之声。

  ***

  肃州城建于蜿蜒山岭之上,城墙高砌,楼阙崔巍,有百尺之高,如同一座玄峰耸立于蔼蔼云间,隔绝了塞外连绵无尽的苍茫夜空。接连不断的飞石由弩车向城楼投去,掠过无数道悠长的弧线,很快在绵延的女墙间砸出一个个硕大的口子,血流喷薄如涌泉。

  “攻城!你在祁郸朝中树敌众多,若是赞普得知你如此行径,且不说你的前程,敢问你这条命,还留不留得住?你若要辱我,也要想好后果。”

  “奴婢使命所在,自是万死不辞。”

  “好胆色,我竟不知道,这个大唐公主竟是个不怕死的。”

  脖颈间的手松开了,男人一把将她甩翻在地,怒喝道:

  “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她当时白了一眼,道:

  “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

  “我绝不……”清河自甘州那日就早已想到巴果臧要她何用,也一早做好了打算。”

  清河望着她火光下娇俏的眉眼,水光潋滟,熠熠生辉,犹疑道:

  “何计?”她抬手抹泪,笑中带泪道,“我本就打算最后一次为长公主,为贵人,为大唐效力了。

  养宁远和凝燕同时认出了那个身影,大声惊呼道:

  “将军,是公主殿下!将氅衣和匕首还我。待河西军破城后,你就自由了,不必再受巴果臧所控!

  “啪嚓”一声,火折子被擦亮,一道昏黄的光在暗室内有如明灯,缓缓移动着。”身后传来几个副将的疾呼劝阻。

  他策马左突右进,躲避不断朝他飞来的纷纷箭雨。

  长风闭上了眼,感到离她很近了。

  她想起了在肃州初见翠雪之时,问她为何不和自己一起跑走。只是高扬起头直直凝望着城墙上那抹倩影,像是被那束柔白的天光所指引,向她飞驰而去。否则,我即刻杀了你们大唐的公主!

  看着清河逐渐凝重的神色,翠雪反而嬉皮笑脸道:

  “做戏做全套,再取贵人心爱之物一用。

  来人仍是裹着一袭翠碧色的雪絮袄子,一双妖冶的杏眼水汪汪地望着她,轻启朱唇道:

  “别来无恙呀。

  “萧帅,不可!”

  他乡遇故人,清河粲然一笑,低声道:

  “与君相识于肃州,再见亦在肃州,也算是有始有终。她目中泪光莹莹,倏忽释然一笑,对清河道:

  “若非长公主护佑,奴婢早已是死无葬身之地。”清河拉着她急切地问道。贵人,有缘再见。”

  说完,她霍然起身欲走,清河抬手死死拉住了她。

  清河不解其意,犹豫之下还是将心爱的雪氅解下,递给了她。”

  “雪儿既然喜欢,就赠与你吧。

  翠雪将手覆在她手背,轻声说道:

  “贵人切莫冲动,奴婢有一计!

  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望着手掌中静静躺着的金钗,拇指一寸一寸抚摸上面细腻的凤鸾纹路,粉面微微抽动了一下,是沉湎,亦是哀恸。俄而,木门突然开了一道缝,从中闪过一道阴影。

  他的身后,集结了河西军,回鹘玄军,与河漠部骑兵,已严阵以待,剑拔弩张。

  眼底出现了一双绿波纹的绣鞋,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臧哥可回来了。

  肃州的夜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凉。睹物思人,原本轻快的语调带了一丝哽咽:

  “长公主的金钗,想不到奴婢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巴果臧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待清河抬首,却见来人已被巴果臧一把搂在怀中作弄着。

  清河不惧声色,任他刀尖锋利,昂着头笑道:

  “你倒是杀了我,杀了我,你便前功尽弃,再无砝码在手。

  翠雪褪去了身上的袄子,盖在了她的头上,转而将她的雪氅披在自己身上,半掩住巴掌大的小脸,捂得严严实实。

  肃州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把亮起,最中间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听声音正是主将巴果臧:

  “河西军即刻退兵,主帅入城束手就擒。风声栗冽,砭人肌骨。

  最前头的主帅,一袭醒目的白袍,燃烧的火光照耀出他平静的面色,其下掩映着汹涌的杀意。”翠雪的唇角勾着一丝得意的笑,黛眉微微挑起,灵动如初见,道,“没想到和贵人再见还是在肃州。贵人此一去,我留在祁郸还有何意义?清河倚在墙角,用雪氅裹紧身子,抵御寒冷。事不宜迟,我是来救贵人的。

  金戈铁马渐息,□□刀剑收起,天地间仿佛骤然安静了下来。所至之处,蜷缩成一团的女俘纷纷避退。接着缓缓抬臂,示意将士们停止攻势。

  城门前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万点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弥漫的夜雾驱散开去,隐约可见一支色泽斑驳的庞然大军,迅速向肃州城推进。

  惊天动地的战场上,众人屏息以观。”她见他被她的话一吓,继续道,“自本朝初立之时,大唐公主是许配给贵国赞普的,你一届小小裨将,胆敢欺辱私占大唐公主,是对赞普的大不敬!

  似是算准了他定会答应条件,巴果臧已有恃无恐地将城门打开了一小道缝隙。”语罢,未等清河反应过来,她已轻巧地取走了她手中的银雕匕首别在了腰际,道,“祁郸人看汉人女子都长一个样,只靠身上物件来辨别。

  “贵人放心,甘州守住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长风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那点白,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亮色,令眼前浩大的火海都黯然失色。火光所至之处,城墙上一个个密集的黑点稀疏下去,痛嘶声一片。”她眨了眨眼,笑得狡黠。”

  “奴婢大胆,想借公主大氅一用。我不同意。”

  正当清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

  “等等!那道口子黢黑无光,犹如深渊张口血盆大口,在静静等他入瓮。今日,河西大军已团团围住了肃州,攻下只是时日问题。

  清河抬手,摊开手掌挡住突如其来太过耀眼的光晕。”

  翠雪纹丝不动,突然正色道:

  “我已受够了在巴果臧身边以色侍人的日子,只求得一解脱。”

  清河被他整个人提起,喉间被死死卡着,仍是厉声道:

  “巴果臧!

  “数日不见,可有想我?

  室内伸手不见五指,连对面有人都看不到。”

  巴果臧已来到她身前,故意扯散了她的腰带,将她别在腰间的那柄银雕匕首收走了。

  他有他的心之所向,为此所向披靡,死生不计。”翠雪笑了笑,凑近她,将把柄银雕匕首递给她道,“匕首,物归原主。”

  清河摇了摇头,神色坚毅,不肯答应。外面怎么样了,甘州可好?

  一人一骑,只身入城,义无反顾。这么多年来,多亏你传递的消息,让我们对祁郸军的动向了如指掌。这柄匕首可真是精巧呢。

  清河心痛难抑,扶住了她柔软的双肩,垂首泣道:

  “这是我应尽之事,无需他人承担。清河与数十个不知哪里掳来的女俘一道关在一道,只能到听到女子时不时发出的啜泣之声。我不是普通汉人,我乃大唐公主李清河。

  他如若未闻。

  火光浮动,城堞间显现一个被挟持的白色身影,太远了看不清面容,只见雪白的氅衣被风吹起,露出她娇小的身姿。”

  未等清河反应过来,木门再次大开,无数燃着的火把照亮了斗大的暗室,翠雪挡在她身前,一甩氅衣,柳腰袅袅,被一群祁郸士兵架着离去。”

  她手握金钗,屈膝跪地,行了一个稽首大拜,随后,颤抖的手缓缓将金钗插-入自己的发髻。奴婢,恳请贵人成全。”翠雪一一答来。

  这个女声有几分熟悉,清河未来及细思,就被巴果臧的手下带去了一间不见天日的暗室囚禁起来。

  木门再次紧闭,留下黑暗中的清河颓然倒地,泣不成声。

  待到第五日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没有犹豫,一夹马腹,甩开缰绳,向那深渊奔去。透过五指的指缝,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俏脸。

  “翠……”她又惊又喜,还未开口,便被来人用细嫩的小手捂住了口。此生蒙受公主大恩,死不足报。巴果臧见打不过,马上就要来挟持你威胁河西军,想要拖延时间等援兵到。他自是早已料到,巴果臧根本没想要他入城束手就擒,而是想在阵前就将他当场击杀。”

  初闻不解话中意,再见已是局中人。”清河明白了她意欲何为,低斥道,“此乃国事,由不得你胡来。贵人放心,此计稳妥……”

  “不可。

  清河突然警觉起来。”

  翠雪不语,只是拔下了清河头上那枚金钗。”他扬臂一呼。

  霎时,万千带火的流矢飞向肃州城,照亮了城墙漆黑的岩壁,将黯淡的夜空照得有如绚烂白昼。她轻抚着掌中的银雕匕首,神色凛然。

  清河拼力去夺,扑了空,失力倒在地上。”翠雪轻飘飘从她手中抽走了衣袖,最后朝她抛了一个媚眼,神容轻浅,一如当初与她在销金窟作别时,说得也是同一句调笑戏言:

  “我走啦,你等着你的情郎来救你吧。

  她靠着门缝里的暗光和一日一次送来的饮食,计算着时日。今日能随长公主之物殉身,奴婢死而无憾。”

  “臧哥真坏……”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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