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王城天轮

第88/92章

  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她决定再多诈几句。

  祝家人日夜揣摩着医仙的喜好,推测他或许会钟爱温婉娴静的女子……所以,祝黎为此放弃了练了十五年的刀。

  既是没听过,或许是那些无名无姓的小门小派。”

  “我和他是同父异母,我爹娘都死了。”

  男子似是被她吓了一跳,半晌才道:“我不是鬼怪,只是鬼修。

  而不是沦为冰冷的、维持家族存在的物品。

  祝黎背靠着树,望着弯弯的月亮,总觉得那月亮太高也太冷,像林以冰的脸。

  “我在……被哥哥的手下追杀。

  “那你们的父母呢?

  可那份情谊,又有多少呢?

  ……

  前方树影婆娑,隐约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她想到刚刚那群学府弟子里,有一对站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如果是只鬼怪,便先下手为强。

  周围四下无人,应当是某处人迹罕至的郊外。不出喜怒,淡淡的,像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可他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小玉香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求生欲令她瞬间想明白了少君大人愤怒的缘由。”

  赵煦朗惊喜又警觉地压低了声音:“你也是来看小玉香的吗?

  “我叫容流。

  “你哥哥为何要杀你?”

  祝黎:……

  听了对方的遭遇,她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

  赵煦舊獨朗自知问了个蠢问题,谢师兄每日都和虞师姐形影不离,怎么会和自己一样大半夜来等小玉香唱歌。”

  祝黎皱眉,她不太喜欢鬼修。”男子眼神闪烁,组织着语言:“他的属下们觉得,我的存在会影响他继承……嗯,继承我爹的位置。

  顷刻间,便在脑中构建了一个同胞相残的小可怜形象。

  祝黎几乎要放下了戒心,毕竟——对方的形象太像一个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受害者。

  想到身后还有寻找她的侍卫,她左拐右拐,甚至不顾形象地藏在卖灵瓜的菜摊后面,藏在蛛网密布的狭窄小巷中。”

  头顶的柳树垂下枝条,在夜风中摇摆犹如招魂的番。

  祝黎从地上拾起一根短棍,轻手轻脚向前走去。”祝黎并未放松警惕,吓唬他道:“我的身上带有能鉴定谎言的神石,倘若你有一句假话,我就立刻杀了你。

  “你是哪个门派的?”

  “当然。

  男子低下头,墨发挡住脸,面上羞怯的表情一扫而空。”

  “那你叫什么名字?

  人影并未成功起身,而是又虚弱地栽了下去。”

  少君大人如是道。”

  谢容景似笑非笑,“她说想吃桂圆藕粉,我来买给她,马上就要回去了。

  他不需要自作主张的手下。

  “谢师兄!

  赵煦朗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他最近脑子是真的有点轴,转不过来弯。

  “下不为例。与此同时,祝黎用木棒拨开树丛——

  是个男子。”

  “……”

  不知哪句话取悦到了谢容景,他沉吟片刻,放开了战战兢兢的小玉香,让她得以死里逃生。”

  他补充道:“她见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是谁。”

  没人回答,那影子似乎是个人形,正慢慢从地上缓缓站起。”

  男子缓缓抬头,他长着一张算是英俊的脸,还带着青涩的怯意,莫名便让她的心防降低了几分。

  “值得吗?”

  祝黎在脑中思忖片刻,似乎并未听过近日有哪个势力发生过兄弟相残这种恶劣的事迹。

  于是她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身体很累,非常累,她此时体能已濒临耗尽,但灵魂却像是燃烧的沸水,感到从未有过的自由。

  他摸摸鼻子,试图岔开话题:“对了,虞师姐呢?”

  “他一直不喜欢我。

  听闻林以冰十几岁时便和林家一同搬离了沧澜城,而他已有多少年未和祝家有交集了?

  她一口气跑了好远好远,也从白天跑到了黑夜,终于……跑出了沧澜城。

  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见娘亲还要和医仙弟子们攀谈,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祝黎自我介绍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下,还是留了一手:“我叫阿黎。”

  *

  沧澜城的夜晚比白日里还要更热闹几分。

  祝黎没她爹娘那么自欺欺人,把医仙的沉默当作是希望,她非常明白——对方之所以没有出面澄清,完全是看在曾经的那份情谊之上,才没有给祝家难堪,才默认了祝家借他的名缓和些许。”

  “容光的容,江流的流。”

  ……祝黎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

  这样真挚的感情,她也很想要一份。

  “属,属下都是为了少君大人……”

  那还真是可惜,谢容景想。

  那位男修会温柔地望着小女修,看看看着还会伸出手去揉她的毛儿,小女修似乎还自然地说了句“帮我把左边肩膀也一起捏捏。

第六十章

  祝黎迎着风跑得飞快,她许久没有如此激烈地奔跑过,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刘海,她干脆将头发全部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有些锐利的眉眼。

  祝黎是想澄清的,她自己也不喜欢和一个感情都没有培养过的人成婚,既然她与医仙都对彼此无意,那不如早些结束这荒谬的一切——但很可惜,她的抗议无效。

  修仙界这么大,只是中型门派便成千上万,小门派更是数不胜数。”

  她喃喃自语。”

  真羡慕……祝黎想。”

  实际上是大小姐在沐浴,他自己觉得对方会想吃点什么,才大半夜跑出来为她觅食。

  “少君日后总是要去魔界的,”小玉香结结巴巴道:“属下觉得大小姐和您感情甚好,以后定也是会去魔界,便、便想打个招呼。

  “谁在那里?

  他有着黑色的头发与琥珀色的眸,似乎受了重伤,身下的花圃也被血水染红。”

  “阿黎……”男子害羞道:“我也可以只报名字吗?

  可转念一想,如果因为修炼方式便敌视对方,和那些不让自己舞刀弄剑的族人有什么区别。”

  谢容景微笑地望着他。”她的声音缓和了些许:“……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男子摇摇头:“对不起,我还不能信你。

  月如霜,风似水,檐台上风铃叮当作响,两旁的商铺招牌则是由发光的玉石雕制而成,五颜六色的光芒照在仍旧熙熙攘攘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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