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程晏早就不耐烦地怼回去了，关你什么事儿！

　　“没有，我是自愿的。

　　“她的脸皮要是真的这么薄就好了，听说是身体不适。

　　当鼓槌落下，响起几道鼓声，沉闷的鼓点像是敲击在人的心头。

　　少年忍不住眯起眼睛细瞧,对面那人穿着广袖长衫,与周围狩猎者格格不入,正是程亭钰。男人光长得好看没用，那你怎么在程瘟鸡和曹小狗之间，选了那只病鸡，没选我们年轻有为身体康健，一个打十的好狗狗呢？两人再好一顿温存，说不定还能有新花样，父皇对她更是放不下了，北魏那边也就轻拿轻放了。”

　　“往届不都是最后一天定输赢吗？

　　其他少年们都跟着爹娘离开了，而程晏这里只有温明蕴这个年轻的继母，显得有些寂寥。右手没事吧？

　　终于等赏赐结束，皇上又做了几句总结，才放众人离开。”

　　很显然，五公主一句话就直戳要点，瞬间堵住了温明蕴的嘴。

　　程晏见把她甩远了,就逐渐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在路上闲逛。

　　皇上走上高台，几句话将今日遇熊一事带过，着重夸赞了及时救驾的几位少年，将他们一一请上台来，当场让薛德宣读对他们的赏赐。之前在密林里，蔡侯爷与叶利扬对峙，明显北魏输了，她怕父皇责怪北魏，这时候只能示弱，引得垂怜。

　　温明蕴轻笑着摆手：“你这是抬举他了，男人光长得好看没用。”她连怎么请大夫都想好了，细心又周全。她进宫之后，端庄大气没学到，尽学一些勾引人的小手段，这是为了惹得我父皇的同情。”

　　“哎，我听不习惯还不是你从来不说，下次多说说就习惯了。”

　　“哎，你理她做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五公主就破功了，直接喷笑出声。”五公主用了糕点，又把话题拽了回来。

　　他虽然什么都没与她说，但是温明蕴已经猜出不少东西了。”

　　大家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对，就你家郎君最好看。今年不一样？

　　五公主没有与她对视，低垂着眼睑，直接避开了她的视线。

　　爵位没了，银钱虽然看着不少，但大房这父子俩，一个要死不死的病秧子，另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二世祖，若是真有人想出手抢，恐怕连家财都护不住。这些上次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奖赏他们？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郑重，既是无奈的感叹，也有了然的失望。

　　而程家大房看起来是最后胜利者，但其实凄凄惨惨戚戚，啥也没落到。不然只怕有心人会盯上，节外生枝。”程晏低声回答。

　　五公主平日里提起皇上，全都是浓浓的父女亲情，她对父亲充满了尊敬和喜爱，这是她第一次在温明蕴面前，说起皇上的不好，而且还是这般直白，一针见血，像是早就预料之中一样。

　　对程晏赏赐结束，又开始宣读其他少年的，薛德每念一句，就有宫人将托盘或者木箱子抬下去，站到被赏赐者的身后。

　　如今程晏走了狗屎运，皇上也不知是不是处于补偿心理，给他的赏赐，不止是银钱，甚至还有千户这种军职。还能握住刀吗？

　　“谢谢。啧啧。

　　“此次遇袭，多亏诸位及时救驾，护驾有功。

　　在这一刻，哪怕是至交好友，她也不希望被温明蕴看穿她的情绪。

　　“我，我那是——”她试图解释，脑子转了十八圈也没想出合适的理由，最后只能放弃，破罐子破摔地道：“他长得没他爹好看，哪能有好女子瞧上他！

　　待赏赐被程家的侍卫们接手，宫人们全都离开之后，温明蕴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温明蕴一惊，立刻抬头看她。

　　可是温明蕴十分体贴，不追问反而让他有需求就提，这让他感受到莫大的尊重。

　　“今日之事，有人胁迫你吗？”

　　五公主撇撇嘴，非常不赞同：“哈，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

　　五公主连忙拉住她，不让她离开，提起后宫里这些小手段时，她是满脸不屑，显然从小到大都瞧得多了。”她直奔主题。”温明蕴追在他身后，极力辩解道。

　　先是两房窝里斗，结果闹得满城皆知，后来直接自请削爵，程家二房到现在还被关在牢里，没被放出来。”

　　一提起叶丽莎，五公主果然瞬间转移注意力，朝着那个空位置瞥了一眼，直接不屑地撇嘴。其中程晏当得首功，年少有为，颇有你祖父程宗然之遗风，赐黄腰带一条，魏峰大师遗作刀枪剑戟各一把，黄金百两，地契千亩，封千户……”

　　或许是程家最近太倒霉了，皇上给的赏赐十分丰厚。

　　温明蕴皱了皱眉，低头扫了一眼他垂下来的右手。

　　而程亭钰不改他日常的装扮，广袖飘飘，外罩一层薄纱衣，上面绣着青竹，仿佛魏晋时期的文人，宛若谪仙。

　　无奈他一路跑得快，温明蕴倒是想追，但周围还有外人,她得保持着病弱人设不能崩,只能看着他远去。

　　像是程晏这为首要功臣，身后更是站不下了，除了薛德念得那些，还有一些珍宝零碎物件，他都没读，全放在木箱子里，众人不得窥见，却能想象得到。

　　她情绪平静，仿佛方才对父皇的指责没有发生过一样。”

　　“父皇对她毕竟有几分宠爱，若是听说她病了，必然舍不得，到时候去探望了。

　　“回去之后，让你爹以他的名义请太医来瞧瞧，顺带着给你诊脉。

　　“你家这继子，真是会长，遗传了程亭钰的好皮囊。

　　之前还想从程家大房捞好处的人，如今都缩回了爪子，下回再遇上程家相关，都得掂量着来。

　　一直到将近傍晚，在密林里狩猎的人逐一回归，大家清点完猎物，都非常默契地坐到位置上，等着结果揭晓。”

　　温明蕴的耳朵有些发烫，她轻咳一声，立刻转移话题：“怎么不见叶丽莎出来？

　　五公主先行离开，体贴得把空间留给温明蕴和程晏。”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关心起他的右手。

　　他在向众人宣告，程家没了程宗然，甚至还被削爵了，但是朕看好程晏。”程晏闷声闷气地回答，竟然显得有些乖巧。

　　温明蕴点头，“好，你心中有数就行，若是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的，可以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这是既给了钱，也给了部分的权力，虽然这个官职很小，而且程晏还没有参军，在望京这种遍地都是权贵的地方，实际意义并不大，但是这也体现了皇上的某种态度。

　　比如程晏完全不可能那么骁勇善战，独自杀死一头熊。”少年沉默片刻,才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般。北魏没抢到救驾机会，她觉得没脸见人了？

　　程晏一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女子的眼神清澈冷静，显然这不是好糊弄的。

　　温明蕴什么都没说，只是给她递了块梅花糕。

　　再者那么多人都没发现，唯有温明蕴察觉到他右手出了问题，显然是一直关注，并且对他有一定了解，才能注意到这点。

　　“今天才是第一天狩猎，这就开始赏赐了吗？

　　若他当真这么厉害，之前就不会被温明蕴当成风火轮甩到吐了。

　　程晏一下子不说话了，他连脚步都放慢了。

　　其中也有消息灵通的人，立刻压低嗓音道：“别提了，听说皇上在密林里遇熊了，险些被丽妃拖累死，多亏了一群半大小子及时赶到，给救了下来。

第109章 揉开淤青

　　程晏第一次发现,原来温明蕴温柔起来，是这个模样，还挺让人心里舒坦的。

　　“就算是最尊贵的男人又如何，当他好色起来，什么国仇家恨都可以朝后排，他自己逍遥快活最重要。他若还是个混世魔王，恐怕到了议亲的时候，人人都避之不及。

　　“还有点麻，暂时握不住刀了。”

　　五公主拉着温明蕴坐在她的身旁，这会儿凑过来咬耳朵。哎呀呀，小狗输得不冤。”

　　温明蕴眨眨眼，忍不住啧嘴：“我要不要也提前早退，我比她摔得都重，还待在这儿，有些不大好。

　　很快这周围便坐满了人，这么多的珍宝摆在上面，很显然是当作赏赐的。

　　狩猎者们都穿着窄袖圆领袍，看着十分利落，行动方便。皇上封你当千户，你就该有千户的气度，要是还像之前一样，当个扶不起的纨绔子弟,肯定是会被人笑话的。

　　往常猫嫌狗憎的二世祖们，如今一个个都挺起胸膛，昂首挺胸，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看起来仪表堂堂，还颇有些青年才俊的风范。”

　　很快，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得营地里人尽皆知了。

　　忽而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温明蕴一怔，轻笑一声,调侃道：“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谢谢哎，真不容易。”

　　程晏顿时恼羞成怒，没好气地道：“听不习惯就算了,我下次不说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一群侍卫抬着一头黑熊尸体走上台，其中还有个侍卫抱着熊头跟在最后。”五公主凑到温明蕴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次的唱喏足足两盏茶功夫，周围人的议论声也逐渐变大，艳羡的目光全都落到这群少年身上。

　　那黑熊虽然死了多时，血液都流干了，身体也变得僵硬，但是需要几个人合力抬着，依稀可见它生前威风凛凛的模样。

　　“你就留在这里看到最后吧，毕竟你继子也是担心你，才进的密林，哪怕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本意还是好的。待过几年，等定亲的时候，恐怕媒婆要把你家的门槛给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