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死也不允许自己的另一条腿跪下。
但之后的机会，不痛苦吗？”
“师父说你的剑意极俭。’
牛子钊是金丹期，她是筑基期。
像一台冰冷的武力值计算机器，所以阴狠毒辣，带着对生命的漠视。师父也无法帮你什么，一切都要靠你自己领悟了。
她撑着快要油尽灯枯的灵罩，缩在阴暗的，看不到一丝光的万山之下。
就像在现代时。”
……
回忆在脑海中飞快闪现。
简欢歪头：“你第一回 有这种‘俭’意打法，是什么时候？后来就这么打了，比较省辟谷丹。
但东施效颦，事后反而被方泉骂了一顿。
丹相之中，倒下来的山一座接着一座。
山继续往下倒，崖壁岩块高高垒成一堆，高过她的小腿，她的腰，她的肩膀，她的头。
那她呢？”
简欢立马摇头：“想听想听，您继续，继续。
她越来越矮，背躬着，像上了年纪的老奶奶。
她自己身上就有十多万灵石，她还能赚更多，为什么她就是不肯说出那句‘我认输了’？”
沈寂之轻嗤了声，继续往下：“那月我刚拿到酬劳，结果在巷子里被几个人堵住了，让我把钱给他们。不需要面临生和死吗？
简欢和方泉谈完后，便跑去后厨找了沈寂之：“你怎么悟出来的剑意？”
“剑意也好，符意也罢，每个人都不同。
她和地底的那颗种子一样，想要破土而出，想要发芽，想要长得更高，想要有着花团锦簇的未来。”方泉斟酌道，“其实你的符，也少了几分符意。不用拼命吗？像你师兄沈寂之，他的剑意——”
方泉仔细想了想，形容道，“极俭。
他的‘俭’建立在，他出招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对方的生死。
而且她也确实学不来沈寂之的剑意。只看你自己能不能发现，什么时候能发现。你的符确实画得很好，但少了独属于你个人的东西。
场外，道玄衣袖里的手微微起势，只要简欢的灵罩彻底消弭，他就会出手。
昨夜春雨的痕迹，还未消散。
简欢口中溢出的血顺着下巴弧度往下滴落，染红了白色弟子袍。
简欢叩问自己的内心。
她感受到了。
她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
但道这种东西，玄而又玄，好像不是只靠努力，就能找到答案的。
感受到了她的道。
她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若她现下认输了，虽然痛苦会结束，险境会消失，但她可能也会永远和另外一片天地失之交臂！
认输后，比试结束，她不用再经历这种被重压的痛苦。
符文有走势，剑招有动作，可以努力，可以学。”
简欢嘴角一抽：“……师父说你有。”
沈寂之：“……”
幻境里，傍晚夕阳热烈绚烂。他的每一招势必都不会白出，因此毒辣狠厉。
这是一片，向上的勃勃生机。”
沈寂之修长的五指没入鱼肚，将内脏掏出来：“是么？”沈寂之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旁人的事，“前头那个师父重伤闭关了，自顾不暇。
可她想升职，想当小领导，想当大领导，想花一样的时间赚更多的钱，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但简欢，我没有看出你的。
一山只会比一山高，面前这座山你都跨不过去，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跨过下一座山？
万山威压之下，简欢不想认输。
但简欢自己不满意，她觉得她还可以做到更好。”简欢怕他误会，还特意强调，“不是我的简，是节俭的俭。”方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但师父相信，你定然能悟出你的道。人有点多，我还没用膳，就那么点力。
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简欢不满足一辈子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若一辈子只能‘可以交差’，那她只能当一辈子职员。
那么其实永远，都不会有下一次机会。
失去十万灵券，虽然会失落，但总比失去生命好。
她可以说‘我认输了’，可以说之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不必在现下死磕。”
“那时刚入门没多久。
从那日谈话后，简欢也试着学沈寂之极俭的剑意。
场内，简欢却轻轻扬起唇角，闭眸笑了。
深夜的公司，工位的电脑前，她还在一遍遍改她的图。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回忆被打断，沈寂之凉凉地扫了她一眼：“不想听？
每一次机会，都因为觉得自己会有下一次机会，而明哲保身，而避开，而放弃。你前头那个师父就不管你了？”
沈寂之用刀将鱼切成大小几近一致的鱼片，仔细想了想，回道：“有段时间，我在醉红楼帮着跑腿——”
简欢惊讶：“醉红楼不是青楼吗……”
而且还是临仙城最有名的青楼！
她输给他，理所当然，不丢脸。”
少年拿着刀在杀鱼，刀口在鱼肚子划过一条，闻言，他抬眸：“我有剑意？不危险吗？
所以，她的道是什么？
师父说，其实每个人的道，都藏在每个人的心中。
她自认为，她和沈寂之是一类人，说好听点是勤俭节约，说难听些是扣扣搜搜。
其实她的图已经可以了，同事也说，完全可以交差，领导也会满意的。”
简欢沉默片刻，问：“那时候你才几岁？什么剑意？
她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大声喊道‘我认输了！所以我的剑招，得俭着用。”
第63章
可是，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