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到底安全吗？
宋春香显然也认出了言铭，然而当言铭的眼神望过去，宋春香却一直垂下视线，表现的十分紧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并没有和言铭相认。”
言铭抱歉地笑笑：“打印机没纸了，我去拿点纸换下，再打印诊断书和处方单给你们。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端详了下宋春香的脸，除了右眼巩膜发红充血外，并无其余异常。
虞恬的神色逐渐凝重：“所以你怀疑我妈妈巩膜充血是由于被人扼颈？
越离老戴的房子距离变近，虞恬的心情也越发变得紧张而沉重。
再抬头朝患者看去，对方摘下墨镜后，双眼整个泛红，神色也非常憔悴，把她原本利落干练的神色都冲淡了，以至于第一眼言铭甚至都没认出她来。”
不在家，那会在哪里？”
虞恬有些紧张：“严重吗？
这确实是以往从不会发生的事。
宋春香。”
虞恬一段时间没能见到宋春香女士了，一来她自己创业初期很忙，二来宋春香女士也多次以备婚忙碌时间对不上导致两人一度没法见面。
熬夜和用眼过度确实会导致眼睛充血，结膜炎之类的眼部感染也会，巩膜发红是很常见的，比较轻微的表现就是眼睛里有红血丝，但宋春香的两只眼睛充血的程度是相当严重的，而还有一个原因也会导致这样。
“你知道戴鑫住哪里吗？
因为动静太大，屋内没人来开门，倒是把邻居给震出来了——
“小姑娘，这家出门了，人不在家。”
言铭说完，镇定地走出了诊室。
宋春香来的时候已经是门诊最后几个号，言铭把剩下的几个门诊病人都看完，和赶来的民警说明情况，时间卡的挺巧，虞恬也在接到言铭电话后，正好风风火火从她的工作室赶了过来。”
言铭拉住了虞恬的手，像是把她从深重的海水里拖拽而出，他轻轻碰了下虞恬的脸颊，让她回神，然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先不要急，我会帮你找到你妈妈。老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有些担心，但一听妈妈有老戴陪着，按照齐思浩的说法，看病也都是老戴一起去的，虞恬也算安下心来，又和妈妈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男人的模样非常在乎宋春香，身份昭然若揭，应当就是她的再婚对象，但言铭还是怎么看觉得怎么违和。”
他原本没太在意，以为只需要做例行的检查，然而等看到电脑系统里患者的姓名时，言铭却有些震惊了。
虞恬飞快在导航里输入了老戴房子的地址，幸而那地方离医院并不多远。
可老戴会带着自己妈妈回来吗？
她的眼睛正是言铭猜测的最后一种缘由所引发——外伤。”他看可眼宋春香和同行的男人，“你们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
她一直没联系上自己妈妈。”言铭露出无语的表情，“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妈妈的这位未婚夫可能有暴力倾向，你一个人，是打算以理服人？”
言铭让下一个号的病人稍等，自己追出门诊室，然而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早没了宋春香和那男人的身影。
“我简单做个检查。
难道就在这门口等吗？”
只是宋春香没开口，倒是那男人主动关切地替宋春香回答起来：“医生，她就是这几天老熬夜，白天也老玩手机啊，用眼过度，外加天天吃火锅之类的上火，这眼睛所以就这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难受，我也是担心她，想着来医院看一下，也不用太费事儿医生，问题应该不大，你看看能开点眼药水之类的吗？
然而她没想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会有人折返，像在波涛汹涌夜色弥漫的海上，驾着小小救生筏提着灯不懈地找寻她，向她抛出了救生圈和希望。”
陪同宋春香来的男人盯着言铭的一举一动，像是生怕有什么差池。”
他的声音冷静，模样又总是英俊而令人信服，虞恬慌乱的心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开始以另一种频率跳动。他们说赶时间，等不及了，反正就配点眼药水，说直接去药店买就行了，那男的拉着他老婆急匆匆走了。
今天天气很闷热，太阳毒辣，戴帽子和墨镜为了遮阳言铭可以理解，但宋春香却还围了围巾，即便此刻到了诊室内，也完全没有把围巾摘下的意图，而她本人显然并不冷，因为言铭已经能看到她额头和鼻尖正沁出汗珠，脸颊也因为脖子里的一圈围巾而热的发红。一个人来的？”
“……”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来人是戴着帽子墨镜和围巾来的，陪同的还有个中年男子，看起来颇为恩爱。
虞恬没把言铭的话放在心上，她最近招了助理，忙着拓展业务，忙的四脚朝天，不过看着日渐有模有样的工作室，还挺有成就感。去找戴鑫。
但并不只是同名，来人确实正是虞恬的妈妈宋春香本人。
虞恬妈妈巩膜出血并不是熬夜或过敏或炎症引发的，而是因为外伤！
是了，自己不知道老戴可能会去什么地方，但戴鑫说不定知道。
要是对这些一无所知，从外在看，陪同宋春香来检查的男性可以称得上体贴和关切，然而等言铭看到了宋春香脖颈上的痕迹，这一切关切和对医生问题的抢答就变得恐怖和可怕了。
他抿了抿唇，含蓄地看了虞恬一眼：“算了，我不说了，和我确实无关，你们才是一家人。
只是门诊快结束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虞恬觉得自己像是参加游轮派对，结果意外掉进海里的人，游轮已经开走，四顾茫然，即便求救也无人知晓。
言铭近来很忙碌，除了正常的上班之外，虞恬很积极地来找他拍科普视频，也占用了他大部分业余的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宋春香的声音变得有一些尖，很快，她不舒服地清了清嗓子，没再开口了。
在假装查看眼睛要求对方微微抬头后，言铭从因抬头动作微微下滑的围巾下，赫然窥见了宋春香脖颈上淡淡的淤痕。
虞恬终于慢慢冷静下来：“戴鑫住在他自己的工作室里，我知道在哪里。
“医生，我老婆这几天老熬夜，今早起来眼睛里面突然充血成这样了，还不舒服，有没有什么眼药水能开点？”
第三十九章
听到言铭今晚有空的时候，虽然虞恬不想承认，但内心真的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言铭一路安静地开车，虞恬便一边开始拨妈妈的电话，只是仿佛嫌她还不够焦急一样，宋春香女士的手机始终没有人接听。
好在言铭很快地就结束了检查：“好了，应该确实就是熬夜多了，问题不大，我开个眼药水就行。
下一个号的病人挺热情：“医生，你找上一个病人吗？自己了解他吗？”
虞恬当即就给妈妈去了个电话，想去探望，不过遭到了宋春香女士的拒绝——
“我没事，就是扭伤了，你不正忙着创业呢，别为我分神了，我都好着呢，我这几天而且基本都和老戴在外面采购婚礼的东西，你来也是扑个空。
这不是和虞恬妈妈同名吗？
言铭简单把自己看到的事告诉了她。妈妈真的了解他吗？”
言铭例行道：“我需要看一下眼睛，最好做一个眼底镜检查。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等言铭回到诊室试图继续拖延时间，却见诊室里已经没了人，坐着的已经是下一个号的病人。
而巩膜发红，声音变尖，这都是被扼颈后很容易产生的后遗症。
虞恬生了炫耀的心，喊了几次让妈妈来参观，可妈妈大概快要新婚，和老戴浓情蜜意的，说在准备再婚的事宜，忙着做一些采购，实在没空，只和虞恬打了几次电话。
言铭以打印机没纸的借口暂时稳住了那男人，然后便开始拨打虞恬的电话，并且报警。”
“……”
结束了下午门诊的言铭本来确实可以下班了，可虞恬没记错的话……
“可前几天你不是说今晚你有事吗？
而等一口气跑到门口开始敲门，发现屋内压根没有任何应和，虞恬的一颗心就开始往下沉。”言铭举起手电筒，示意宋春香，“把头抬一下。
倒是齐思浩说在医院见到了虞恬妈妈一次——
“今天看见你妈了，阿姨说扭伤手腕了，过来配点膏药。
她想起齐思浩前几天看到自己妈妈手上有伤痕的事，又听完言铭说的话，实在放心不下。
言铭不笨，看了眼宋春香身边的男人，知道多半是虞恬嘴里的新交往的再婚对象，而自己作为对方前相亲对象的儿子，在男方面前相认，或许确实只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好在言铭很快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便服，便带了虞恬去了停车场。”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去？”
只是虞恬刚转身，言铭就拉住了她，他抿了抿唇，有些头疼的模样：“你等我一下。
虞恬这时真的六神无主了。
然而一出诊室，他脸上此前自然的表情就不复存在了。
有人陪着处理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一定是今天门诊遇到难缠的病人本来心情不好，所以才想着“寻衅滋事”了！
虞恬遇到自己的事尚且能冷静淡定，然而这是自己妈妈的事，她焦急的同时也变得慌乱和手足无措，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细枝末节里又确实觉得不对劲。
只是言铭还是觉得有些违和，他盯着宋春香，尽量放缓了语气：“眼睛怎么会这么红？
“我马上去找我妈！去红血丝的那种。
虞恬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原本内心稳定地走到半路，却突然恍惚和不确信起来，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脚下是万丈深渊，一旦失误将付出失去生命这样严重的代价。
虞恬越想越觉得不妙。”
言铭愣了愣，像是才想起来一样，然后他移开视线，镇定道：“哦，临时取消了，我今晚没事。”
“我问她，她说没事，是你妈新对象陪着来的，我看挺紧张她的，全程一步没离开过，一直扶着她呢。”
“恩。”
“啊？我后来忙，就没再和阿姨聊了。不是要和你爸上次交的那个女朋友一家吃饭？
“您是……”
只是言铭刚想开口询问，宋春香却先一步打断了他：“医生，我这个眼睛，都泛红血丝成这样了，有点难受。自己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显然是曾有人掐过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