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重新回到车上，华阳才叫朝云拿出车里备着的小面西洋镜，一边对镜自赏，一边皱着眉头问身边的两个丫鬟：“皇上说我的脸变糙了，你们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
华阳并没有跟母后诉说自己一路的艰苦与不便，只说战事，包括安葬在五朵山外的上万将士。
戚太后叹息道：“都是豫王、景王等藩王造的孽，倘若他们安分守己，我朝将士们又何必同室操戈。”
华阳半信不信。”
陈敬宗：“我的指挥使还是靠你的面子当的，我是不是也得孝敬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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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前朝的庆功宴结束，元祐帝才带着陈敬宗、戚瑾一块儿来乾清宫给戚太后请安。”
陈廷鉴微微躬着身夸赞道。
笑声落下，陈廷鉴开口道：“行了，平安回来就好，长公主还在等着，你们赶紧回去吧。
朝云笑，小声道：“我们说的不管用，晚上您问问驸马。
陈敬宗只当她瞎讲究：“你这样的叫糙，我们这些将士的脸岂不都成了树皮？”
朝云、朝月：……
皇上怎么能这么说呢！”
陈敬宗愣了愣，看看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再用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摸了又摸：“哪里糙了？
“公主莫急，皇上只是太关心你，光说您瘦了不足以表达这份关心，才绞尽脑汁挤出点别的，您想想，您不是在马车里坐着就是在营帐里待着，根本没有几日在外吹过风，怎么可能会变糙嘛。
陈敬宗刚受伤那几天，她也日日揪着心，他吸口气她都要看过去，后来发现好多次都是陈敬宗装出来的，华阳就懒得理他了。”
戚太后失笑：“你这语气，倒是看得很开。
戚太后已经等待多时，母女久别重逢，免不得要长谈一番。”
陈敬宗：“行，等咱们七老八十了再来算这帐。
孙氏拉着小儿子的手，就差要当众扒掉小儿子的衣裳亲眼看看心肝肉有没有受伤。”
华阳：“行啊，孝敬二老一千两，孝敬我一千两，剩下的你自己留着。我还以为你会休了我。
她让戚瑾先回侯府，多留了一会儿女儿女婿，对华阳道：“驸马征战沙场，家中亲人肯定都很惦记，等会儿你先随驸马回陈府看看，尽了子女的孝心再回长公主府服丧。”
华阳瞪了过去，不过也总算将镜子放下了。
“此战如此顺利，除了凌帅善于用兵，长公主亲自督战激励士气，同样功不可没。
陈伯宗送的是一本兵书，陈孝宗送的是两大罐面霜。
陈敬宗：“大哥三哥欠我的生辰礼物。
陈敬宗：“要么升官要么赏银，我年纪轻轻被先帝破格提拔为指挥使，这官已经够高了，皇上便赏了我三千两白银。我还以为您晕过去了。”
孙氏有些不舍，却也没说什么，长公主还在孝期，没了爹的女儿，眼下才是最叫人心疼的。
富贵脸都是白的：“您, 您没事？”
他一副死都不会用的语气，华阳想起的却是他身上与脸上完全不同的触感。”
华阳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才二十多岁，现在就说这辈子也未免太早。”
陈敬宗：“都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你给我留那么多，不怕我对不起你？
到了陈家，换上常服的陈廷鉴又带着一家老小出来迎接尊贵的儿媳妇。”
孙氏一边抹眼睛一边狡辩：“你出去一趟一下子给老娘赚了一千两银子回来，我太高兴了！
陈敬宗：“我真没事，您哭什么哭。
本朝武官遇到丧事不必丁忧，但孝期的一些礼法还是要守的，譬如刚刚的庆功宴上，陈敬宗就没有饮酒吃肉。”
陈敬宗：“好好的我为何会晕过去？
戚太后很高兴，分别勉励了几句。
华阳想，上辈子弟弟用的也是这个，但她一定不会再让元祐三年的那些事情发生。”
华阳不置可否，拿帕子擦了擦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
流云殿，陈敬宗站在浴桶外搓了两三遍，身上都搓红了, 再跨进浴桶泡着。
陈敬宗：……
去年三哥送的两大罐面脂早用光了，今年生辰在外面过的，也不知道三哥有没有给他预备。
她才擦完，陈敬宗又亲了一下。
富贵忙前忙后地照顾着。如今一回府，华阳喝口茶便带着四个贴身的大丫鬟去了浴室, 至于陈敬宗，更是被她打发去了流云殿，将他那一身糙皮厚肉搓干净了再过来。
华阳忽然想起弟弟的话，漫不经心似的道：“你还真是不讲究，最近我的脸被风吹糙不少，你也照样喜欢亲。”
马车稳稳地走着，华阳随口问陈敬宗。
他客气，华阳直接应了母后，再与弟弟说几句，这就带着陈敬宗出宫了。
戚太后：“驸马可有受伤？
华阳其实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脸变糙了，只是这几个月随军而行，每次沐浴都是草草了事, 唯恐敌军突然来袭她连衣裳都来不及穿。”
陈敬宗：“那您白高兴了，我还真没想孝敬您，是长公主非要我尽份孝心。”
华阳：“只要你不怕挨板子，随你在外面胡来。”
富贵：“那您为何往水里钻？”
华阳想起陈敬宗那些无赖的时候，哼了哼。
富贵的表情几番变化, 最终继续去收拾东西，心想等会儿主子去找长公主了，他也泡泡澡, 好好舒坦一回。
陈敬宗点点头，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两位兄长。
陈敬宗点头，先送她回四宜堂，再来春和堂陪伴家人。
华阳笑道：“阁老谬赞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全是将士们的功劳。
陈敬宗是戚太后的女婿，戚瑾是戚太后的娘家侄子，两个年轻的指挥使都是一表人才，且都在此次平叛的过程中立了战功。
陈敬宗接过来放到车上。
“母后，宫里最近如何？
说完，她与百官一同走到弟弟身后，看着弟弟游刃有余地与每个将领说话，最后扬声嘉奖十几万大军。”
华阳瞅瞅他的脸，再试着摸了下，眼神里就多了明显的嫌弃。”
孙氏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皇上给了你什么赏？”
陈敬宗感受到他的力气, 主动浮出水面, 不明所以地看着富贵。
她笑了笑：“等三哥老了，大概会同父亲一般风度翩翩，你，可能真就成了老树皮吧。”华阳好奇问。
大军留在城外，众将领们跟着少帝进宫赴宴、领赏。”
这种场合，她不好以儿媳的身份称呼陈廷鉴。”
陈敬宗：……
第124章
吴润等人先回的长公主府, 早把一切准备周全。”
陈敬宗将她抱到怀里，亲了一口：“这辈子我最对不起你的事，应该就是刚成亲那会儿的不讲究了。”
陈敬宗：“太久没泡澡了，我让脸也舒服舒服。
都是亲哥哥，谁看不懂他的意思？”
华阳：“你能立功全靠二老养育栽培，等会儿别忘了孝敬二老。”
陈敬宗忙道为先帝服丧要紧，家里不回也没关系。
婉宜几个孩子都笑，多难见啊，四叔这么大了竟然还会被祖母揍。
华阳与众人打过招呼，对陈敬宗道：“你多陪陪父亲母亲，我先去四宜堂。
华阳去乾清宫见母后。”
“挺好的，朝事有陈阁老主持，一切有条不紊，前不久礼部也拟了几个年号送过来，你弟弟选了‘元祐’，过完年就要用上了。
陈敬宗趁机坐回三哥陈孝宗旁边。
富贵：……
他几个箭步冲过来, 抓起主子的肩膀就往上提：“爷，您怎么了！”
华阳：“挨了几刀，不过这一路已经全养好了，母后不必挂念。”
他依次打开匣子。”
华阳不说话。
因为元祐帝还小，戚太后会一直随着元祐帝住在乾清宫，直到元祐帝十八岁大婚亲政。”
陈敬宗挑眉：“挨顿板子就行了？”
富贵：……
陈敬宗吸口气, 继续去水里泡着。”
本朝每个皇帝在位几乎都只用一个年号，届时百姓就会称新帝为元祐帝。
大军回来的迟，捷报早传回京城了，陈廷鉴既然知道豫王等藩王已经束手就擒，自家老四也立了几场战功，便没什么可担忧的，面容依旧儒雅温和，一把长至胸腹的美髯也依然打理的井井有条。”
华阳：“具体什么惩罚，要看你对不起我的程度。
陈敬宗随她上了马车。”
“是啊，咱们这次出行特意带了一箱面脂，一次不差地用着，公主不信自己摸摸，您的脸比那剥了壳的荔枝还水嫩呢。”
如陈敬宗所说，他们俩早在老太太的丧中就一起偷过腥了，但在陈家众人面前，华阳还是要恪守她此时当守的服丧礼法。
他才把主子换下来的衣裳收拢到专门盛放脏衣服的竹篓里, 一转身, 突然发现主子的脑袋沉了下去！
陈敬宗很是嫌弃：“三哥这人，自己跟女人似的用这种东西，竟然也想我学他。
“这是什么？
陈廷鉴、陈伯宗、陈孝宗在宫里已经见过了，此时春和堂里最想陈敬宗的，是孙氏。
等陈敬宗接了华阳重新来到正院，就见富贵怀里多了两个匣子。”
华阳想起上辈子河南诸王皆被废的下场，稍微解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