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皇后的眉心蹙了蹙,捏着袖口的指尖绷紧了几分。
周遭的好些姑娘更是被这火花四射的一幕吓得近乎屏息,正襟危坐。
“放肆!”
萧燕飞幽幽叹道,却是眉眼弯弯。
柳皇后双眸睁大。
柳皇后就是在先皇后顾明镜薨逝后,由贵妃扶正的。柳皇后的手指无意识地将袖口捏皱,胸膛一阵急剧的起伏。
怦怦!
柳皇后一掌差点没拍在旁边的茶几上,但手刚抬起两寸,又被她强自按了回去。
等一会儿的宫宴,他是不是就要立顾非池为储君了呢?
可她才迈了两步,却被几个内侍“恰好”挡住了去路。柳皇后瞳孔翕动,脸色更加难看。”
去了乾清宫?”
萧燕飞似是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了柳皇后,漫不经心道:“娘娘,世道变了。
曾经,这皇宫承载了她多少甜蜜美好的回忆;如今,她在这里却有一种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危机感。”齐国公夫人赶紧出声宽慰皇后。
犹如火上添油,柳皇后心头的恨意瞬间喷薄而出,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吩咐身边的宫女道:“给本宫把她头上的发钗取下来。
他怎么就不去死呢!
这是什么意思?”
“难怪皇上说,这妾室扶正的终归是差了那么点!
每当她怀疑皇帝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似的,皇帝又会对她小意温柔,体贴备至,让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多想了。
萧燕飞笑眯眯地又补充说:“臣女还去了乾清宫,这就来晚了。
“臣女今天走了午门……”萧燕飞答非所问,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温温柔柔的笑。
“萧二姑娘,”一个青衣小内侍端来了点心匣子,笑呵呵地说道,“顾世子说,姑娘喜欢吃桂花糕,您且尝尝这御膳房的手艺。
钗头吐出小小一挂三穗珠串,莲子米大小的珍珠摇曳垂在少女的颊边。
但也只是一刹那,很快那些声音就又没了,归于肃静。”
“皇上”这两个字她念得是咬牙切齿,心里一阵恨意翻涌,悔恨交加。
萧燕飞慢条斯理地咬了口手里的糕点,咽下后,蹙了蹙眉:“这糕点不错,就是甜了点,下回少加点糖。
萧燕飞慢慢地抚了抚衣袖,又抬手整了整发钗,在周围众女眷一道道复杂的目光中,谈笑自若道:“娘娘,如今,顾世子监国,您看看,这满宫上下,谁敢对我放肆!
肩辇?
“大胆!”
“掌嘴。
第143章
西侧戏楼里,静了一静。!
她亲眼看着皇帝一天比一天的虚弱。
那些宫女内侍们似雕塑般僵立原地,没一个敢上前。”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柳皇后简直肺都要气炸了,颌骨紧绷,再次下令道,“给本宫把这个出言无状的小贱人拖下去掌嘴。
刚刚在金銮殿上朝贺的时候,她就在等,心里还抱着那一丝丝残存的期待,但是,皇帝并没有让人宣读立储诏书。
所有女眷之中,也只有皇后和太子妃的衣裳、首饰上可以有龙纹。”
“王御厨自前朝起世代就是御厨,凭的就是这手做点心的手艺。
她每一天都在期盼着皇帝驾崩,她就可以第一时间拿出乾清宫里的那道立储诏书,可一直到了万寿节,皇帝都还活得好好的。
柳皇后眼里掠过一道阴鸷的光芒,忍不住转头朝另一侧的金漆宝座望去。!
皇帝又一次让她失望了,她心底对皇帝最后的期盼也被彻底打碎了。
这些日子,她生怕皇帝会悄悄毁了那张立储诏书,也担心顾非池私底下来找皇帝,便借着侍疾的名头时时刻刻伴在他的身边。
原来皇帝早在朝贺前,趁着她不在乾清宫的时候,竟然召见了顾非池和萧燕飞。!
要是没有皇帝的恩允,谁又敢在这宫廷之中堂而皇之地坐上肩辇!”
“快拿下来!
她怎么敢,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
处于众人目光中心的萧燕飞姿态优雅地坐在那里,气定神闲,连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柳皇后两耳嗡嗡,那句“这妾室扶正的终归是差了那么点”在她耳边挥之不去,每个字都像毒刺一样扎在她心头。
“娘娘息怒。
“顾……”
柳皇后差点把顾非池给叫了过来,但终究是咬住了舌尖,若无其事地改口道:“郑姑姑,你去看看‘皇上’来了没?!
萧燕飞的首饰上竟然有龙,这是超了规制的。
消息也禀到了郑姑姑这里,只是当时朝贺在即,皇后急着带一众命妇去金銮殿给皇帝祝寿,她没来得及禀。
这一点,众所周知。!!”
她下巴微抬,明眸生辉,笑容恣意。!!
她还是大意了。
气氛陡然冷凝。”另一个中年内侍接口道。柳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脱口质问道:“谁带你去的?
每天都要看上一眼才安心。”她抬手指向了萧燕飞发髻间斜插的那支发钗,手气得在发抖,“萧燕飞,你头上戴的是什么?
顾非池监国?
这一细看,她才注意到萧燕飞的鬓发间戴了一支华光四溢的赤金点翠龙凤步摇。
她只觉得一口郁气凝结在心难以消散,更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重地压在她肩头,整个人处于被压垮的边缘。
柳皇后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了两下,差点没腾地站起身来。”
连她的声音都带着点愤怒的颤音,在这宁静的戏楼中显得分外刺耳。
而柳皇后对那些人视而不见。
被皇帝连续喂了三天的“药膳”后,她就没敢再煮药膳了,只是待在乾清宫,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皇帝的身边。
周围的宫女内侍们一时噤若寒蝉。
西侧戏楼的坐席坐的都是命妇、贵女,而那些勋贵朝臣们都在东侧戏楼,一个个谈笑风生,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热闹,一片语笑喧阗声。
她不理皇后,反而转头问旁边的一个小内侍:“这戏什么时候开始?
这段日子,柳皇后可谓度日如年。
也难怪了。
相比皇后的激动,萧燕飞却是浅笑盈盈,悠然抬手抚了抚发钗,莞尔一笑。
戏楼内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暗暗窃笑。
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坐在金漆宝座旁的顾非池身上,而她的大皇子却是靠后坐在了顾非池的另一边。”
“世子。”
一时间,柳皇后把所有的不满全都发泄在萧燕飞一人身上,脸色铁青。
柳皇后盯着那空荡荡的龙椅良久,锐利阴沉的目光宛如刀子般再次刺向了不远处的萧燕飞。”
小内侍胆战心惊地瞥了柳皇后一眼,想着梁公公有交代,还是顶着压力乖乖地答了萧燕飞:“萧二姑娘,要等皇上来了。”
那一路,萧燕飞简直是招摇过市,很多人都看到了。
她可是最会张狂了呢!
见状,郑姑姑皱了皱眉,暗道不妙,往萧燕飞走去,打算亲自去掌嘴,免得皇后下不了台。
萧燕飞隔着帕子拈了块糕点,目光斜睨了被内侍隔开的郑姑姑一眼。
位置还空着,皇帝到现在还没有来。
又有两个命妇轮番说着“万寿节这样大喜的日子,娘娘可不要气坏凤体”云云的话,明显是在和稀泥。”萧燕飞回答得顺理成章,又理直气壮,唇畔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郑姑姑凑在皇后的耳边附耳说道:“娘娘,萧二姑娘今天是坐着肩辇从乾清宫那边过来的。这也是你一个臣女能戴的!
他这是想看看未来的儿媳妇吧。
“真吵。
柳皇后感觉心中仿佛如火烧一般。!
回应皇后的是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