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峭笑了一下,“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姬苍神色不变,即使身负重伤,依旧不减帝王的从容,“九御如今是你的佩刀,我和扶稷都无意取回。”
他指的“他们”,自然是乌翦、张宿和扶稷。”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人试图上前攻击,张宿陡然化为龙形,一个摆尾便将他们狠狠甩飞出去。”
唐峭仰头注视着他:“您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对吧?
唐峭无奈道:“我没什么大碍,等回去再说。”司空缙一反平日的惫懒,像个老妈子似的对着唐峭仔细打量,“我看看,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沈漆灯冷眼旁观,视线一直跟着司空缙的手,似乎在丈量他们与唐峭之间的距离。
“你比我想象得更能干。但天枢的中立就表现在它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无论是邪恶还是正义,只要威胁不到更多的苍生,那么所有人就都是苍生的一份子。”
唐峭没有说话。
姬苍抬手掐诀,一道无形的涟漪在他们四周荡开,周遭一切突然静了下来,只有姬苍的声音无比清晰。
她正要抬腿往前走,司空缙突然拉住了她。”
夕照峰主从袖中掏出一只铜制的飞虫, 飞虫展开翅膀, 像萤火虫一样转眼飞了下去, 很快又飞回夕照峰主面前。”
唐峭:“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威胁你。”
姬苍看着影像中的女子,没有言语。
“周满芳是为了苍生。”唐峭宽声安慰,同时扫了沈漆灯一眼。”
乌翦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有些世家子弟不满地叫嚷起来:“你们天枢是什么意思?”乌翦、张宿与扶稷同时出声。
唐峭直言道:“您是想取回九御吗?
“我没事。”
沈漆灯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完,她微微侧身,将身后的乌翦与张宿显露出来。
“陛下!”
唐峭实话实说:“我只能看出九御对你们很重要,但具体什么原因,我猜不出来。”夕照峰主将飞虫拿到耳边听了一会儿,然后失望道, “人皇隔绝了他们的声音, 除了范围内的人,其他人都听不见。”她唤了一声。
“不行。
宋皎也看到了站在唐峭身旁的沈漆灯,神色一轻,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光芒散去后,姬苍微微摇晃了下,脸色变得苍白,唇边溢出一丝血线。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可以聊点现在的话题了。”
回雁峰主:“此事与天枢已无关,诸位若是不服,可以自行寻仇,天枢定不会阻拦。
“陛下!
“陛下。”
“无妨,猜不出来也很正常。”
回雁峰主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唐峭看向扶稷,对方点了点头。”乌翦一声冷斥,“陛下是为了大周皇朝的繁荣与昌盛!
姬苍不假思索:“自然是重聚更重要。!”唐峭边说边看向姬苍,“但我想,如今的陛下应该足够明白,周满芳不惜背叛你们也要做到这一步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不过,能伤成这样,也是他这个做师父的第一次见……
“你怎么出来了,就不能等我去找你吗?
“没事。”乌翦三人焦急万分,终于挣脱束缚,飞也似的冲向姬苍。只有我才能杀你。”
“果然。
她走向姬苍,沈漆灯站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司空缙最先注意到了她,二话不说,立马快步向她走过去。
耳边风声呼啸,一道漆黑色的身影突然闪过,待唐峭落地之后,才发现沈漆灯也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唐峭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不。
“唐峭!
“别乱去,小心有诈。
这一掌的力道十分惊人,姬苍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陛下……”乌翦和扶稷将姬苍慢慢扶起来。我有话对你讲。
她想说点什么,但碍于扶稷几人都在看着她,只好默默收回视线。”
“放肆!
唐峭看向夕照峰主,夕照峰主会意,微一抬手,防护罩像散开的萤火般转眼消失。”
第84章
唐峭与姬苍在林中低低交谈, 天枢几位峰主站在山崖上,遥遥观望。”
姬苍颔首落地,接着抬起手,对准自己的胸膛,猛地击下一掌。
回雁峰主认真道:“只要陛下能给予承诺,天枢便会让诸位安全离开。
“这样如何?
“我来试试。”
乌翦愤怒道:“你竟敢如此……”
“不用再说了。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们说放就放?”姬苍一声长叹,“是我的错。”
回雁峰主摇摇头。
他用术法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司空缙很担心。”姬苍抬手擦去血线,视线投向山崖上的众人,“我已废去大半修为,日后就算真的想侵袭你们,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看着落败的乌翦与张宿,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回雁峰主与宋皎、玄镜真人对视。
按照惯常的思想,经此一役,就算不杀了他们四人,也得处决姬苍以平众怒。
“我们需要你保证不会再侵袭修真界,更不会回到大周,扰乱凡间的秩序。”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
他露出一个释然而豁朗的笑容:“也许我恨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她,而是她的背叛吧。”
“好,一言为定。”姬苍看着唐峭,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惋惜,“但威胁是最低级的手段,你不该如此。”姬苍轻轻摇头,抬眸看向唐峭,“你可以过来吗?”
唐峭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
这家伙,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压根没听到姬苍说了什么吗……
唐峭在心里暗暗嘀咕,然后走到山崖边,像鸟儿般纵身跃下。”姬苍正色道,“现在,我就将这个原因告诉你。”姬苍周身的剑光暗了下来,他注视着山崖上的众人,叹息道,“我要怎么做,你们才愿意放了他们?
剩下的人顿时不敢动了。
沈漆灯还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显然对这些人和事都不感兴趣。
“他们在说什么?”
唐峭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姬苍略微讶异:“仅仅只是如此?”回雁峰主眼神锋利,气势陡然拔高,“无论是为了什么,百姓因为不老药怨声载道,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即使过去千年,仍然能和最亲近的人重聚,这件事本身就幸运得不可思议。
唐峭:“……”
沈漆灯对上她的目光,理所当然地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
唐峭疑惑道:“那您的意思是……”
姬苍:“以你的头脑,应该不难看出九御的特殊之处吧?”
姬苍笑了笑:“你如此年纪便这般敏锐,倒是有我年轻时的样子。”乌翦冷笑,“被背叛、被围剿的不是你,你又懂什么叫幸运。”回雁峰主冷冷道,“人皇陛下,您为了研制不老药,做出多少糊涂事,您应该还记得吧?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我痛恨周满芳,并不冲突。
“幸运?”司空缙摸了摸脸,有点焦躁,“你们有谁能听见吗?
虽然看起来伤得不轻,但起码还能好好站着,说明并未伤及根本。”
“真的都是为了大周皇朝吗?
这家伙,肯定是想到了她的“年纪”。”
几位峰主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直接利落,竟然会用这种自封退路的方式立下承诺,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敬佩。”
沈漆灯侧眸看了她一眼。
回雁峰主上前几步,对着下方的密林吹了声口哨,夜行使们纷纷收起武器,让出一条道路。
姬苍终于将目光投落过来。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究竟是复仇更重要,还是和他们重聚更重要?”姬苍缓缓道,“但如今,看到周满芳临死前都在念着我,这种恨意突然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