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触师雁行之前， 付春生不是没想过别的门路，奈何都行不通，这才取了下下之策。

　　原本是想着这位师老板不同寻常，或许能帮自己另辟蹊径也说不定， 如今一听这话， 一颗心就凉了半截。

　　师雁行回答得很认真。

　　事关重大， 付春生无法当场做出决断，师雁行也没逼他。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是谁送的，就算知道了，人家也未必给回应，您得有个准备。

　　若日后两家有缘分合作，那就合作。

　　“师老板说的这话我都懂，”他用力叹了口气，有些无措地搓着巴掌道，“大家都知道您主意多，您看能不能想法给我指条明路？

　　“江太太……”她来到江茴跟前，低声道。

　　说的更现实一点，早投入早回报，如果再拖两年，说不定周斌都要和下一任通判交接了……

　　付春生久在商场磨砺，如何不知道厉害？

　　而且这个送，也不是现在马上就送，我必须要在自保的前提下找合适的机会。

第142章 府城？

　　若不就此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日后他们自以为拿捏到了把柄和软肋，岂不要变本加厉？

　　都知道经商如豪赌，可这个赌注自己受得起吗？甚至不敢保证你能不能熬到起效那天。还是一句话，独一份！”

　　付春生是做皮货生意的，说白了就是做冬天的买卖， 可如今都已二月初了， 就是后世的三月，已然渐渐转暖，若不抓住最后的尾巴， 就算付春生手头有好货， 只怕也要等到今年年底。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可他的岁数都能赶上三个自己了，还能当着外人的面儿认错赔礼，这副能屈能伸的劲儿就难得。

　　鱼阵挑着车帘看着街景，大眼睛咕噜噜直转，满是好奇和惊喜，也不觉得腻。

　　这是她应得的，也是江茴和鱼阵应得的。

　　付春生老脸微红，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还是那句话，都不容易。

　　这事确实是他们办得不地道。

　　“会，有可能会。

　　里面师雁行受了礼，也不摆谱，一针见血地对付春生道：“付掌柜实在抬举了，可说实在的，我也没有多么大的本事，没能力影响周大人和黄夫人的好恶。

　　方夫人见状， 出声打了一回圆场， 双方顺势将这一出暂时揭过，安安心心吃了一顿饭。

　　江茴脸上也多了点笑模样。”

　　师雁行的法子很简单：

　　独特性。说老实话，师雁行也不敢打保票，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利害得失光明正大摊开来讲，让付春生自己做决定。

　　是啊，自己等得起吗？

　　“三日之内必有答复。想从物品的稀罕性上打动人，真的就是下下策。

　　或者说自己真的能找来那样的好货吗？

　　大人们之间的一言一行都另有目的，可小孩子们之间的感情却相当纯真，分开的时候三个小朋友很有点依依不舍，拉着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当即对她一拱手，道了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付春生竟站起身来作了个揖。

　　外面方太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偷眼去看江茴，有点不自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师雁行说的这样残酷的话，付春生还是禁不住苦了脸。”

　　付春生请客的地方距离师家新宅有些远，要穿过城中几条繁华的街道，车轮碾压在青石板路上，吱呀作响。

　　作为母亲和妻子，她能理解对方的做法和心情，但……并不完全认同。”

　　付春生有野心也有心计，不然做不到这一步，所以目前走投无路的他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提议。二是这个提议终究会真正奏效吗？

　　就这样吧。

　　又如这位师掌柜说的，就算找到了，如果对方没被打动怎么办？

　　“师老板，这事儿是我的不是，千不该万不该耍这样的心眼儿。

　　可若想让她跟柳芬、宫夫人等人那么毫无芥蒂地亲密相处，万万不能。

　　她有自知之明！”

　　付春生正处在不进则退的关键时期，听了这话如闻至宝，哪还顾得上后面的？这个机会或许是几个月，也或许是一年，两年，您等得起吗？若非周斌如此秉性， 只怕付春生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大约在这之前两口子对孩子们说了什么，对待鱼阵格外上心， 照顾得无微不至。

　　回去的路上，鱼阵兴致依旧很高，还趴在马车窗口上对着两个小伙伴挥手。”

　　师雁行点点头，带着母亲和妹妹告辞。

　　师雁行问时，江茴叹息一声：“嗨，都不容易。

　　江茴摆摆手，笑了下，“罢了。”

　　官至通判了呀，又是京城里来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甚至就算送了，我也不可能主动表明来路，那样吃相就太难看了。”

　　说完又道：“不过这事儿啊，也给我提了个醒儿，日后断不会轻易中计了……”

　　付春生夫妇虽然耍了心眼，可细细看来也没做对不起自家的事，说不上原谅不原谅。京城？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此事若成，咱们两家日后便是一家；若不成，我也非那等目光短浅恩将仇报之辈，权当交个朋友，之前诸多失礼之处，还望师老板海涵。

　　但这个计划真的会有效吗？咱们丑话说在头里，如果您指望我就这么大咧咧帮忙引荐，那么抱歉，实在做不到。

　　“付老板， 需得尽快下决断呐。”

　　她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时至今日，在黄夫人跟前说笑，还得提前在心里打上五六个滚儿呢，哪儿来的底气去帮别人牵线搭桥？

　　但前提是先保住自己。

　　这一路走来，师雁行没少受过别人的帮助，也愿意帮别人。

　　师雁行不躲不避，大大方方收了。但日后师家好味买卖越做越大，朋友固然越来越多，只怕敌人也少不了，万一来日对方图谋不轨呢？

　　自家男人在里面对着个小姑娘赔礼道歉，她心里也过不去。

　　付春生和方太太夫妇多有心眼儿， 两个孩子教导得也好， 都很规矩懂事， 也不闹腾。您大人雅量……”

　　别说外面的方太太和江茴等人，就连师雁行都对付春生另眼相看起来。

　　夜长梦多， 迟则生变，谁知道到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除了这个法子，付春生还真做不出花样来，只能用笨办法。

　　“不怕说句您恼的话，外面做皮货生意的不止您一家，凭什么让周大人另眼相待呢？

　　逃避不是办法，散席后师雁行最后提醒了付春生一回。

　　师雁行想了一回，说：“法子么，倒不是没有，可我不敢保证能不能起效。

　　黄夫人待见自己，一是看在背后师门的面子上，二是她是真能干，也是真有眼色。

　　江茴开始还怕她的胳膊头帘钻出去刮到蹭到，可后面见小姑娘颇有分寸，也就不出声了，只转头问师雁行：“付掌柜那边能行吗？

　　可如果拿着这点染料就想去开染坊，那就大错特错了。

　　万一自己为了那点儿所谓的机会孤注一掷，最后肉包子打狗……还不如照现在混个二流，继续苟延残喘呢。

　　师雁行暗中观察许久，也不禁赞叹付春生会抓重点。立刻点头如啄米道：“是是是，咱们做买卖的，哪有稳赚不赔的道理，您尽管说。

　　是付春生偷偷打发人买通了排列座次的管事，将两家调到了一桌。您必须得弄到点外面难得一见的好货色，我才有胆子往上面送，不是吗？

　　师雁行就笑：“大大地长进啦！

　　师雁行也算以诚相待了，所以这些话听上去格外残酷刺耳，最后付春生的脸上都冒汗了。”

　　这位师老板从出现到崛起速度惊人，而他走的每一条路，几乎都是前无古人，剑走偏锋。”

　　一句话问了两个意思：

　　一个是付春生会同意师雁行的提议吗？

　　甚至一开始那宴会的座次都不是这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