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烦请葛萨大人通传一声。”他侧过头，英气的面上笑意分明。
她突然停下脚步，一拢氅衣, 眼底的余光里映出身后有几道影影绰绰的暗影。”
葛萨挠了挠额头，还是摇头道：
“不可。
葛萨见二人远走，才缓松一口气。”
辰霜正要继续争辩，却见不远处有几个面生的胡人侍从朝着这边帐子走来。
崔焕之已换下早前那身绯色官服, 着一身雀金开襟锦袍，腰间系着盘锦玉銙，乌发盘髻高束金冠，同色的锦帽貂裘，随意搁在案前。”
“所以，放不放我，遵不遵殿下之令，葛萨大人，你来选。他们去而复返，若探得殿下中毒之症，之后又会如何？直到那二位赠药者出现，我才确定了我的推断。如若一头狼王因病孱弱，其他狼群的头狼便会趁机攻击，取而代之。回过头来才发觉不对：自己本是玄王亲卫之首，为何要应一个小女子之令。
帐中，养宁远本是跪在地上, 见她前来, 眼中闪过一道惊异, 随后即刻眸光下敛。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竟又射偏？还未来及擦一把汗，却又见那白衣女子从帐中冒出一个头来。
誓约
黄昏与夜色交替之间, 泼墨般的天幕如沾了火，整片烧着了一般, 透着灰烬色的暗光。”
他的头皮开始有点发胀。殿下正在与人商议要事，暂不得空。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待着吧。”
“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
见剑气寒光凛凛，二人不由后退几步，见帐外列着数排玄王亲卫，个个怒目而睁，执刀相向。
辰霜深吸一口气，对神色凝重的葛萨幽声道：
“那葛萨大人觉得，殿下还能撑到巫医研制出解药来那一刻吗？”葛萨回绝道。
“那你便速去速回。
“葛萨，”那女子没走几步又回头唤他，眸中似有万千星子，晶亮澄澈，她柔声道：
“千万守好殿下。而那女子兀自说道：
“若我猜的不错。
群狼环伺之中，重兵权柄的交接之快，往往就在一夜之间。
崔焕之果然知道她要前来。宁远愿为陇右所用，万死不辞……”
辰霜听不下去, 猛地掀开帐幔步入其内。”
“多谢希乌大人好意。
他是为了她中箭才落于如此险境的，她怎可听之任之，坐视不理？她缩回了帐内，隔着帐幕侧耳细听着动静。”
“殿下中箭体虚之事若是传了出去，玄军营中定会大乱，是也不是？你的心思, 不在我陇右军。
两位侍从相视一看，其中一位向葛萨拜道：
“希乌大人有令，小人不敢不从，只看一眼殿下安好便好。
她才方至营前，便有身着陇右军铠甲的将士来领她。二位把药给我就好，由我来送达。”辰霜平静地朝他摊开手。
可她如此气魄，好像，她便能代表了帐内那位主子的意志一般。
“希乌大人见殿下今日在赛场受伤，特地命我等为殿下送药。
辰霜不由将袖口收紧几分。
天色已入暮。那人恭恭敬敬地将她送至了一处华贵高大的营帐门口，作揖告退。
他人半倚在案角，长腿微曲，有一下没一下地把弄着腰间宝石雕琢的短刀。
辰霜整肃仪容，正欲进入帐内, 却听见内里传来一阵瓷器崩碎之声。
化雪时节，夜间仍有寒意侵身。
有人在跟着她？
辰霜不动声色, 绕过地上碎裂一地的瓷片, 继续往里走去。
崔焕之望见了她包扎着绢布的手掌，目色莫名一暗。
“葛萨大人何事如此慌张？
他们逡巡再三后放下药瓶，匆匆退去。”
辰霜点头。”葛萨摆了摆手，眼不见为净一般催她走。”
葛萨怒而拔剑，呵斥道：
“混账东西，加急军情也是你们可以窥伺的？在崔焕之示意下, 他垂首起身告退。
即便身穿便服，难掩其矜贵之姿。
他挥汗如雨，犹疑再三，还是问道：
“你确定能拿到解药吗？今夜，山雨欲来，注定是一不眠之夜。
叱炎必是一早便预料到了他此次受伤之后的凶险，才做下如此安排。
夕阳晖晖之下，年轻高大的胡人男子一身衣袍猎猎，执刀屹立，寸步不离帐门。
草原之上的规矩，素来弱肉强食。”
葛萨猛然回首，睁大了褐色的瞳仁，俯身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辰霜心下明了。若是延误军机，你们担得起吗？
辰霜在那片被晦暗渐次吞没的火烧云底下, 向大唐使臣驻扎的营地走去。”她覆手在背，绕着葛萨走了一圈，凛然回眸道，“希乌等人，今日会只来这一趟吗？
“解药呢？”
“将军恕罪！等我回来。今日殿下帐前如此戒严，必是会有要事发生，对吗？他布局多日, 必是早已算到了这一刻。如今希乌派人前来探查，恐怕各方势力已然虎视眈眈，有意相扰，迟早会有所行动。”
葛萨不由立正站定，颔首称是。
“你来了。
辰霜自是有所耳闻：与玄王叱炎一向互不对付的，除了宰相希乌，在回鹘王庭中定还有其他人。我不能违背他的命令。与辰霜擦肩而过之时, 他避开她的目光，侧身离去。
他扬首，向苍穹间沉沉的云霭望去。”
葛萨感觉自己的项上这颗人头都要炸裂开来，他不由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另眼相看起来。”
“责罚若是对你有用, 我便早已降下军法。”
葛萨不语，继续听她低声道：
“方才殿下令你如此派兵，我只是有所怀疑。殿下既如此说，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