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小朋友而言, 再没有比逃学更令人快乐的啦!
外面大雪漫天, 冷风疾疾,师雁行便不过多缠磨, 在门上留了礼便要走。只是觉得此人冷漠非常,非善与之辈,倒是可惜了掌柜的这么久一片真心。”
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嘟喃道:“这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呢!
“正是呢!
况且官场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并非你不招惹别人,别人就不来招惹你。
“你能这么想,也不枉夫人时常挂念。”
“王河?
倒是苏北海之妻潘夫人命人送回了一份年礼,还亲自叫心腹丫鬟出来相送,说是正陪客,不得空相见,倒叫她有些惊喜。
就苏北海两口子以往为人处事的方式来看,这次送出来的这份年礼,必然代表着苏北海本人的意思。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倒觉得那大哥王江还没算坏到骨子里,就算看他的面子吧!
这个倒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真挂念,假挂念,没人在意,重要的是双方的态度。娘和姐姐最疼我了!
听说是孙母近日偶感风寒, 身体抱恙,她忙上忙下,跑前跑后, 很不得空, 故而只是打发心腹来问了几句好也就罢了。”
至于王河领不领情?
反正她们做到位了,剩下的就不管啦!
这个人情,师雁行认。以后也不要断了来往才好。
师雁行甚至坐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打开礼物看起来,就见是几匹布、几样简单的首饰,另有几样糕点果品。
“瞧瞧,又没花你的银子,做什么这样愤世嫉俗的?
孙良才之妻秦夫人没腾出空来见。
如今,她也算初步脱离了“谁用谁丢的工具人尴尬期”,开始逐步向着合伙人的程度迈进啦!
中午我要去县学那边陪师父师娘用个饭,也说说近况,免得他们担心。
总算是混到了这一步。
毕竟虽有孙良才贪便宜给母亲办寿宴在先,可后面双方相熟确实是起于利益交换,是她有所图谋。
听说前几日天冷的时候还亲自带人在外面施粥舍药来着,引得众人直称活菩萨。有日常吃的那些东西,放到城外不知能救活多少穷人了。
风雪越发大了,从车帘子缝里钻进去,师雁行顺手紧了紧羊皮袄子。
算不得多么贵重,但颇为贴心,显然是根据她们家的特色整理出来的,就像是家中长辈给小辈的节礼一般。
她还是不大喜欢那兄弟俩。
外面的食客不知道,竟然有不少把他们当成咱们家,险些闹出事来。”
鱼阵抱着脑袋嘿嘿傻乐。
车里的师雁行听见,反倒忍不住笑起来。都比去岁略厚两分,他们的回礼也陆续到了,明儿晚上你回来,若有精神再瞧瞧也不迟,有喜欢的就拿过去。
左右小孩子们上学不着急,腊月初十也就放假了,最近先生也跟着放松, 不差这么两日。
不出所料, 临近年关,衙门里事多繁杂, 两人都腾不出空见她。这些日子我不在家,听说他们也帮了咱们不少忙,万一日后再有什么事儿,少不得要他们出手……”
这么一安排,明天真就是到处紧锣密鼓赶场子了。才刚还叭叭说什么要讲悄悄话呢。
江茴忍不住点着她的额头嗔怪道:“身在福中不知福, 别家的小姑娘想要识字都难呢!
江茴笑得跟什么似的。”
顿了顿又道:“说起大官人,那家人待咱们家也着实没得挑。
如此避讳,孙良才自然遇不到任何波折,但同样的,也就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机遇。已经进腊月了,年货前几日我已打发人送过去。
你这几个月不在这边,不知道,因咱们家的买卖好,就有一些个酒楼食肆动歪脑筋,也学着咱们的样子做了那红橙相间的制服来穿,竟很鱼目混珠!
什么因结什么果吧!
所以说你在别人心中是什么地位,单靠嘴皮子是不成的,最要紧的还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师雁行一早出门, 先往苏北海和孙良才家去。
说起来也算孽缘,苏北海和杜泉不大对付,但偏偏两人的老婆却都姓潘,而性格又天差地别。
“让她再闹,这会儿好了!
因为是按照官职高低登门拜访,所以虽然孙良才家更近,但还是先过门而不入,去了苏北海府上。”
当初要不是郑家请师雁行去家里做宴席,打死她们娘几个都不可能那么快凑够来县城扎根的启动资金。
如今再往县学去时,却又经过孙宅门口。
后者不过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打发,而年礼则有正经往来的意思。倒叫我惶恐。
得知自己这两天不用去上学, 鱼阵简直要欢喜疯了。
他们爱惜名声,顶多留我吃杯茶也就是了,前后用不了两个时辰。
“夫人实在太过客气,这样冷天怎好劳烦姐姐亲自跑一趟,随便打发个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师雁行伸手在那几样礼物上摸了又摸,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有苏北海夫妇回赠年礼的对比之下,孙良才……
倒不是贪图那点东西,只是孙良才太过胆小谨慎,一味只求自保,难免令人心寒。
师雁行又顺势问孙母好, 然后就离开了。
胡三娘子见了也不禁感慨:“这是掌柜的入了潘夫人的眼啦!
杜泉之妻潘夫人倚仗娘家之势,为人颇有些傲气,又好脸面。
而苏北海之妻潘夫人无所倚仗,一身荣辱皆系于苏北海一人之身,故而对他唯命是从。
“我知道,我知道!
大约知道她们母女几人都读书识字的,额外还有几份文房四宝,都用一色红布包得仔细。
江湖人义字当头,胡三娘子也知道师雁行和孙良才一家的始末,路过门口时,忍不住冷哼出声。
他总是如此谨小慎微,前怕狼后怕虎,来日落了难,只怕也没人伸出援手。
主子身边的贴身侍从地位非同寻常,潘夫人此举直接表明了她的重视,师雁行很领情。
嗯, 以后长大了,别的怎么样暂且不提, 这嘴巴倒还挺甜。
而当初王德发发难,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孙良才私底下确实帮了忙。
说来有趣,之前她在县里的时候都没敢奢望过如此待遇,如今远离县城,反倒成了可以拉拢的对象了。
他在州城自有眼线,必然是认可了师雁行这几个月的成绩,觉得此人确实大有潜力可挖,故而做势拉拢。
而给孙母送菜,也是当初师雁行主动提出的,怪不得别人。”
胡三娘子给她说得不好意思,也跟着笑了一回,末了又道:
“这哪里是银子的事儿?
上午我得先去拜访苏县令和孙县丞,他们见不见的倒不大要紧,少不得得去站一脚表个态。
那丫鬟听到了满意的答复,微微颔首。”
这话虽有点夸张,但是情绪表达的很到位。”
师雁行又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沁出泪水。
如今大过年的,人家巴巴儿上门问好,大白天的确实有点惹眼,可是又不求你办什么事情,你不说送回赠点东西,哪怕请进去给口热茶吃也好啊!
只能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值了!
师雁行有点熬不住了,又打了个哈欠,迅速脱去外衣钻到被子里,半闭着眼睛道:“做生意嘛,哪儿那么多十全十美的合作伙伴?
但直来直去,也算率真可爱,只要做事使她满意了,就不会故意为难。
师雁行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心中暗自叹息。
“明儿我大约是不得空的,等早上胡画师来了,就在我那边的跨院里替你们作画,也不叫他往正院这边来,都是些大小姑娘们,免得冲撞了。”
江茴下意识皱眉。
这些都是小官人先发现了,又动用关系给压下去的。”
论理儿,胡三娘子讲这样的话着实僭越,但她性情耿直,又满腔热血向着师雁行,深知她一路走来多么不易,故而见孙良才一家如此凉薄,难免心灰意冷。”
师雁行听罢,也是十分动容。”
师雁行真心实意对那丫鬟道。
江茴替熟睡中的鱼阵掖了掖被角,闻言点头。
倒是经历了之前的“月事带”事件之后,潘夫人比以前接了点地气。
“是啊……”
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孙宅,一时心潮起伏。
江茴和师雁行就都笑。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郑家家风确实端正,从以前咱们尚未发迹时,就没薄待过,更没仗势欺人,实在难得。
若是当初没有苏北海密信引荐,他们的美食城固然能弄起来,也要多走不知多少弯路,更不必说后面周斌一路大开绿灯。就算拿块石头捂几个月也该捂热了。
第132章 小酥肉
师雁行难得回来一次, 第二天又约了画师来家里画像,便破天荒给鱼阵请了两日假。”
这么折腾一回,师雁行也暂时没了困意,说起这两日自己的安排。
“很妥当。
苏北海此举动并非无的放矢。
还打小呼噜呢,红扑扑皮肤,小猪仔似的。
孙良才此举确实有些凉薄,但真要说起来,对方也没什么对不住自己的地方。
“对了,说起送年礼,回头你替我再补一份给王河那边。
之前已经给郑家那边去了帖子,明儿下午要去见见大官人和庄掌柜。
男人们前头事忙,女眷们也要操办过年的事务, 又要走亲戚等等,想必也不得空。
虽说忌讳官商勾结,但大家往来都这么久了,平时师家好味又一直给老太太送菜,这么长时间下来,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你如此避讳,岂非掩耳盗铃?
那丫鬟闻言莞尔一笑,“夫人说了,难为你人多事忙,还想着专程过来一趟,倒是个念旧的……”
师雁行正色道:“我能有今日,全仰仗苏大人提拔,便是到死也忘不了这份大恩!
真乃薄情寡义之辈。
师雁行又说了一番感激涕零的话,亲自将那丫鬟送回到门口,望着她进去了,这才转身上车。
哪怕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光这份恒心就难能可贵。
江茴点头。”
回年礼和给赏赐都是送东西,但这两者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