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谢灼会不会纳妃,其实群臣心里也没底,只因皇帝做事实在不按照常理出牌:危吟眉乃先帝原配皇后,其身份众人有目共睹,皇帝仍旧力排众议娶她,可见二人青梅竹马之谊深厚,众臣也是知晓此情,瞻前顾后,拖到这么久才上奏请封妃子。
危吟眉竖起耳朵倾听,他含含糊糊间说了一串大话,她在当中捕捉到一个字眼,不由诧异地看向谢灼:“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她看向危月:“你带他出去玩一会,别冻着了,早点回来。”
阿忱拍拍手:“父皇。
云娥在一旁盯着阿忱,生怕他哪里不小心伤着危吟眉,她见阿忱直往危吟眉怀里扑,赶紧先一步抱住他:“小祖宗,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呢。
众臣本来只是想试探试探皇帝的口风,如今立马收敛了心思。”
危吟眉握紧身上毛毯,触手是一片柔软的暖意,心也浸在一片暖意之中。”
危吟眉放下络子,几乎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饶有深意看着她,对她说“心肝”,像是将儿子的话复述一遍,又更像是说给她听。”
阿忱张口道:“小祖宗。阿忱歪着脑袋,谢灼读一句,他也含含糊糊地学一句。
至于那建议皇帝选妃的为首大臣,宗正寺少卿李大人,几日之后,得了皇帝的赏赐,皇帝为其精心挑选了十二位美人,送到李府上。
危吟眉虽有了身孕,谢灼却一直没有向天下昭告此事,对此危吟眉也没有多问,总之他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这李大人素来惧内,回府见到美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当即将十二美人原封不动送了回去,跪到皇帝面前谢罪。
危吟眉从头上取下一支金累丝海棠珍珠发簪,摊开他的掌心:“本宫赏你了。”
危吟眉道:“无事,阿忱不在我也清静。我的月份尚小,还需要八九个月才临盆,这期间我安心养胎,听太医的话好好调养,必定不会如上一胎一般艰险。”
危吟眉觉他埋汰自己,轻哼了一声,揣紧手上暖炉。”
危月最近时常入宫探望危吟眉,他进来后,先是与谢灼聊了几句,又与危吟眉寒暄说了会家常。”
危月连连应下:“舅舅带你出去玩,去不去?”
危吟眉道:“让他进来吧。来日皇长子顺利即位,他们也定当被太子记恨在心。”
谢灼的手抚摸上她的小腹,“你怀着阿忱我没能陪着你,这一次定然要陪在你身边,好好护着你。
危吟眉把阿忱抱过来。”
云娥连忙道:“娘娘,外面在下雪,这会冰天雪地的。”
阿忱完全不知道老父亲打的什么坏心思,还朝着父亲傻笑,露出两排雪白的门牙,将手上的镯子摇得叮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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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寒,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年雪落时分。”
谢灼抱着阿忱出去,道:“放下吧,我亲自来。
如此,选秀之事才算告一段落。”
谢灼:“心肝啊。册封太子的诏书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就是为了驳斥群臣的建议。
她将头靠在他身上:“好啊,那就由你日日服侍我好了,承喜和云娥怎么伺候我的,你就这么来伺候,小谢子,你听懂了吗?”
危吟眉反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道:“不必担忧。”
阿忱便对她撒娇,奶声奶气:“心肝,祖宗,我的好眉眉——”
危吟眉恼羞,又不能怪儿子,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见他还在慢条斯理地喝茶,不由道:“叫你每次都口无遮拦,看看他都学了什么?”
谢灼握紧簪子,柔声道:“成,娘娘有事尽管吩咐小谢子便是了。
群臣自然也明白:皇帝对太子格外器重,立其为储君,朝臣谁若此时举荐了妃子入宫,让帝后二人的情意生分了,岂非成了罪人?”
谢灼抱着儿子走出去,危吟眉将手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没有显怀,却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来得这样突然,又这样让她惊喜。
她低眉轻笑,也不知是男儿还是女儿,虽说男儿女儿都好,但若是个女儿,便能儿女双全了。”
危吟眉满意极了,又赏了个簪子给阿忱,声音娇俏:“行了,那今晚哄儿子睡觉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谢灼脸上笑意渐渐淡漠下去:“只是一想到你上一次生产极其艰险,我便忍不住担忧。
谢灼看向她,她在孕中,未施粉黛,肌肤却依旧若雪,乌润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面容完全长开,仿佛鲜妍新绽的艳丽海棠,又兼有小女儿家的情态,便显得格外灵动娇俏。
而谢灼登基已经五月有余,后宫除了危吟眉一直没有别的嫔妃。
危吟眉霎时脸红,捏阿忱的脸蛋:“这般甜言蜜语,油嘴滑舌,是和谁学的?
这期间,朝廷上下都在观望着皇帝的态度。”
门口传来敲门声,云娥用托盘捧着安胎药走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阿忱尤为喜爱危月,一看到危月眼睛就放光了:“舅舅!
谢灼很是满意,拿书卷拍拍他的小脑袋,道:“学得有模有样。
李少卿老泪纵横,表示十分理解。
阿忱望向窗外:“舅舅,我们出去玩雪。
阿忱将头靠到她肚子上,口中咿咿呀呀。”
危吟眉正在打络子的手一顿,不由笑道:“你知道小祖宗什么意思吗,你就跟着学?”
四周宫人窃笑,危吟眉有些无地自容,娇嗔道:“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赖的?”
阿忱点头,危月将人捞过来,阿忱顺势爬到他身上,摇着他的肩膀不停唤“舅舅舅舅”。
据说当夜,皇帝与李少卿促膝长谈,皇帝亲口玉言:“朕与尚书大人一样,已有贤妻,又何须再纳妾室?
众臣个个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危月轻笑道:“听姐姐的。”
谢灼挑眉看她。”
云娥道:“喏。
年关一过,便到了正月里。
朝廷百官休沐在家,不用入朝面圣,谢灼也得了空闲,这几天日日陪在危吟眉身边。”
谢灼起身殷勤道:“小的得令。”
危月这些日子,在北地历练后,身上的狂气已经一洗,气质沉淀下来,显得越发成熟稳重,面容也越发的俊朗。
谢灼唇角浮起笑意,正要让人将阿忱抱下去,外头有人禀告:“危月少将军来了。”
他说罢,还抱着阿忱起身,爹儿两人一同半跪下给危吟眉行礼:“别说是奴婢,就是奴婢的儿子,这辈子也为娘娘您效力,甘愿做娘娘的奴。再说了,这些话哪里就是坏的,你平时难道不喜欢吗?这般早慧,看来为父很快就能带你娘出去逍遥了。”
阿忱听不懂,但他爬到危吟眉身边,将小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眯眯地对她肚子说话,像是对着里头的小人道:“我的小祖宗。娘娘都是知晓的。
两日之后,群臣没等到皇帝的答复,却得来了一道圣旨——
册封皇后所出嫡子为皇太子,同时昭告天下,皇后怀孕三月有余,更将江左富庶一带的封地加封给未出生的皇嗣。
危吟眉坐在暖炕上打着络子,谢灼在她身边,正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读着诗文。
一时无人敢再提此事,只待皇帝若自己有心思了,自然会提议选秀。”
谢灼抿了口茶:“学就学吧,难道我每次和你说话都要避着他?
未央宫烧着暖炉,热烘烘的,雪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声。小谢子何时没有尽心尽力伺候过娘娘?”
言下之意:朕与你一样惧内。
到了年关,这一日有臣子联名上奏,建议皇帝来年开春开选秀,充盈后宫,以求子嗣绵延子嗣,为国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