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谢容景笑意盈盈,仿佛无趣的生活终于泛起了些涟漪。
虞穗穗觉得自己的头脑第一次这么清醒,五感也放大了数百倍,甚至能听到花朵盛开的声音,听到数万米高空的滚滚雷鸣,听到同一时间天照门的诸多角落里、人们又远又近的笑语和哭声。
他双唇微动,似在风中无声低语。
那么,喜欢我的第一份礼物吗?
轿辇在空中晃呀晃,虞穗穗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南峰本来灵气就足,大家修为虽普遍不高,可有了这么好的修炼条件,实力也犹如雨后春笋般蹭蹭往上涨,现在院子里已没有半重的小侍女,最差也是一重。
天空是不浅不淡的黛蓝色,太阳才刚刚露出地平线。
车上还有一个大反派。
谁知第二天清晨,她的快乐就被打破了。
在夜空与星光下,谢容景早已不复先前的病容,一张脸容光绝艳。
两人相安无事各回各家。
谢容景安安静静看了一路的风景,还体贴地对她说:“大小姐先歇息会,到时我自会叫你。
噢,突破了。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打法,令他只要回想起,唇边就会抑制不住地扬起灿烂的笑。
乐声宛如一条潺潺流淌着的溪流,从她的头顶开始,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她打起精神弹了一曲,刹那间,仿佛听到一阵未知的奇妙乐律。
被魔血反噬到一定程度的人,是会被魔族同化的。”声音是从院外传来的,虞穗穗干脆披上外套,一把推开院门。
可以想见:其余人类会如何对待公孙蓝这只“隐瞒身份的混血魔族”。
只要他没死,哪怕还剩下一口气,就能将伤势细细攒起——例如留给今夜,留给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这也是竹意居往日里的日常。
虞千秋要面子,自然不愿大张旗鼓将虞穗穗关在竹意居,现在这种安排就很合他的心意。
可若是这三天里,上百次、上千次符咒叠加的伤害,在同一时间一起爆发呢?
虞穗穗狠狠叛逆了,随意地弹着不成调的曲子。
虞穗穗高高兴兴躺下睡觉,结束跌宕起伏的一天。
……只有她一个混子,蛮尴尬的。
虞穗穗从小就这样,以前周围的人玩手机看小说时,她会毫无负担地趴下睡觉,但若是大家都在奋笔疾书,她就也跟着坐起来学一会。
混血魔族无论在魔族世界和人类社会,都是被排挤厌弃的对象,两边都不承认,称之为小杂种。
她其实是不排斥练琴的,但像这样一大早被叫醒,她就很不满意。
虞穗穗:?冥冥中竟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虞穗穗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玄之又玄的体验,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仿佛洗澡时连骨骼和经脉都冲洗了一遍。
小侍女们听不出来大小姐心情不好——反正不管虞穗穗怎么弹,她们都觉得好听,此时见小姐拿出照水修炼,她们也纷纷有样学样,抱来一捆捆秘籍。
看这个蒙蒙亮的天空,虞穗穗猜测,按照现代的计时方法,甚至才刚刚六点。
虞穗穗心念一动,原本放在琴案上的照水竟凭空出现在她手上。
若是公孙蓝苟延残喘活了下来,他会发现——自己将慢慢、慢慢变成一只有魔族血统的人类,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能做到隔空取琴,看来是真到了三重。门口的两位大兄弟写作侍卫,读作监视官与没有感情的叫起床机器。”
对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连带着眼底的凉意也散了些许。
谢容景中了咒,却没有半分不甘,恰恰相反——这对他而言甚至是一份从天而降的巨大喜事。
一个言灵咒杀不死公孙蓝,就连十个也不行。
“请大小姐晨起修行。”
虞穗穗正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道粗犷的男音吵醒,她迷迷糊糊看向窗外。
怎料却失算了。
扑通,扑通——
心跳声越来越大,乐律的河流流遍四肢,在胸腔里汇集成一片汪洋大海。
不得不承认,正常状态的大反派,完全就是温文尔雅的少年英杰典范。
同样,虞穗穗也刷到了一波技能熟练度,随着修为见长,她的琴技也日益纯熟。
“请大小姐晨起修行。
大小姐边弹琴,她们边听着琴音修炼,只感觉注意力更加集中,比平日专注不少,连晦涩难懂的秘籍都能理解一二。
被关起来也就罢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叫她早起!
然后虞穗穗就想起来:似乎……是被她爹禁足了。
四匹飞马不复先前的横冲直撞,它们飞得小心翼翼,宽大的翅膀每一下都扇的十分谨慎。
“大小姐,属下是奉掌门之命保护您的暗卫,若是有事请尽管吩咐,我们就住在那里。
他倒是放心了,虞穗穗一点都不开心。
魔族能够与人类通婚,两者间甚至能够诞下后代。
每当他独处时,他都会一再攻击符咒,让自己命悬一线。
谁知那声音不断响起,向复读机一样,甚至还一声比一声洪亮。它越流越快,越流越急,几息时间便凝为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汹涌而澎湃地拍打着她的经脉。
大小姐向来没什么脾气,而且相当好说话,如今更是允许她们修炼——这在别的地方完全是天方夜谭,天照门的主子都不喜欢自己的侍女书童沉迷修行,主要是怕他们侍奉起来不上心。
那里昨天还是片空地,不用说,又是什么修仙界的黑科技。
小侍女们为了不辜负大小姐的一片苦心,修炼起来也就更加努力。”
“请大小姐——”
“吵什么吵。算他走运……不,应该说算他倒霉。
作者有话说:
投木报琼,义将安在——《全唐诗话》
第二十二章
尽管过程有些曲折,但言灵咒最终顺利解除。”
门外是两名青年男修,见大小姐出来,其中一个连忙自报家门。
人们总说,投木报琼,义将安在。
看着这张照水琴,她稍稍有了些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虞穗穗可能不知道,小侍女们私下无不对她感恩戴德。
这份奇妙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偃旗息鼓,一切恢复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想到先前和谢容景在车厢里发生的种种,总觉得对方很可能会再搞出点什么事。
她瞬间产生了某种明悟。
比如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虞穗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竹意居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座小型的石制房屋。
小侍女们围上前,白霜向她告状:“小姐,这两个人一直在我们院子门口,赶走赶不走。
她弹着弹着,突然发现:怎么大家都这么认真?”
“请大小姐晨起修行。
不行,不能睡。
她原先都忘了这档事,现在看来,她那个爹似乎是认真的。
她用被子蒙着头,继续睡了过去。
啊这……她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不参加门派庆典,好好补个觉的。
虞穗穗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精神一松懈下来,人就容易疲倦,她在车上时便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
居然还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