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有个小小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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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喜一怔,旋即道:“喏。”

  危吟眉侧脸对着他,依旧不语。”

  这话落地后,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二人细微的呼吸声。”

  春日午后的光影携着花香洒入殿内。”

  戴在危吟眉手腕上的是一只宝珠手环,玉石雕刻成玉兰花,花苞吐蕊嵌着珍珠,雕工栩栩如生,被她戴着格外珊珊灵动。

  危月道:“我知晓一味口头上的道歉,实在是不痛不痒。

  危吟眉将所有情绪收好,望着满桌的菜肴,已没有什么胃口。那便为我去杀一个人。

  危吟眉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危月一咬牙,也要随她入内。

  危月得不到她的回应,便明白她的意思了,道:“阿姐,我自知有错,那夜之后,去掖庭领了三十道鞭刑,躺在床上养伤的日子里,日日夜夜想要与你道歉,心里溢满了对你的愧疚。

  待到正午时,危吟眉用午膳,才离开大殿,入内殿歇息。

  危吟眉到蒲团前跪下,朝着少帝棺柩再三跪拜,挤出了几滴泪珠,随着嫔妃们一同抽泣,片刻后起身,到一旁一边抹泪,一边听沙弥们为少帝诵经声。危月看她神色冷淡,鼓起勇气问:“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危吟眉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轻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过几日可以给我一个答复。”

  危吟眉抬起目光,危月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危吟眉注意到他面容虚白,脚步也有些蹒跚,像是身上哪里受了伤,行动也不太方便。”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危吟眉低头看着那只宝珠手环,含泪笑了笑:“你说可以为我做任何事,为了能得到我的原谅。她喃声道:“阿月,你说陛下已经驾崩,这偌大的宫廷之中,谁有这个滔天的权势能欺负我,叫我受委屈?

  危吟眉在模仿他的行文。

  走得十分慌乱,身影狼狈不堪。

  她是想要除去他,在事成之前,得假意温柔,叫他放下防备。

  可随即发现她眼睛红肿得厉害,愣了愣问:“阿姐,你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危吟眉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头握住手腕上的手环。”

  危月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是谁欺负了你?”

  危月道:“是。

  可她下定了决心的事,便不会悔改。但我确实不知如何做,才能让姐姐原谅我。你口中说的任何事,包不包括为我除去他?

  危吟眉向来性子温温和和,什么样的人会让她动了杀心?”

  危吟眉听着,抬起指腹擦去眼角泪珠。”

  危吟眉放下了玉箸看向他,少年在她身侧坐下,眼底有些湿润,轻笑一声:“你我十岁以前相依为命,姐姐明明只比我大一岁半,但从小到大有什么好的东西都让给我,我清楚记得是我八岁生辰那日,阿姐送了我一件新做的衣裳,那袍子其实也没有多好,却花了阿姐大半年的月钱,是姐姐能为我买到最好的衣料了,因为不想我去学堂穿得破旧而被表兄们取笑。”

  危吟眉到桌前坐下,素手拿起玉箸准备用午膳。

  危吟眉去午睡了。

  危月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将它戴到危吟眉的手上:“这只宝珠手环你还记得吧,你曾经将它塞给我让我去将它当了,换一点钱财自己用,我那时看着它,心不停地抽疼,知道阿姐有多喜欢这只手环。”

  有时沉默不语,便是一种态度。

  晚风拂来,纸张在她眼前晃动。

  “但你一直在骗我,危月,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和我坦白,但你没有。

  在危吟眉面前摆放着,是一本贴文,贴上字迹行云流水,一笔一画,皆是疏朗有力,笔锋间锋芒毕露,不是不藏,是根本藏不住。那毕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她想起了许多年少的事。”

  危吟眉垂下眼眸,继续用膳。离谢灼处理完政务回来还有一会,危吟眉叫承喜准备了宣纸,研好墨,她一边习字一边等他回来。

  谢灼曾经教过她为人处世,告诉过她许多道理,在他跟着自己的老师学习权术时,也教过她,说权力看似来自上级,实则来自下级。

  危月喉结微动,与她对视,只觉空气才一点点变得窒息,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了心头,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危吟眉道:“你知晓我说的是谁。

  “阿姐,阿姐!一个人手上到底能握多少权柄,是看他能让多少人为他忠心办事。你若想要我的原谅,那便拿出你的行动来。

  危吟眉全神贯注,待蜡烛一寸寸流逝,光线渐渐暗淡,才想起来时辰不早了。

  擦肩而过时,危月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危月眸子微颤:“是他,是不是?这是阿姐给我的东西,我便是再不济,也不能将你给我的心意随意糟蹋了,这些年我一直将它好好保管着。

  危月一入内,便快步走到危吟眉身边:“阿姐,我有话与你说。

  若她能叫危月能背叛谢灼,转而为她忠心办事,那也是她的本事,不是吗?”

  危月对此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只闭了闭眼睛:“姐姐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她知晓这座宫殿到处都是谢灼的眼线,将声音压得低低的,以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对他道:“不是说过内疚吗?我不明白,为何寄人篱下便低人一等,但是从那一日起,我便发誓日后一定竭我所能,让姐姐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永远不会再受人冷眼。

  危吟眉听了是很感动,眼里更多泪珠掉下,却并未松口。

  这些,都是他教她的。

  “姐姐要我除去谁?”

  自然,椒房殿里会有人营造她在那的假象。

  危吟眉描摹得极其认真,她的字当初就是谢灼手把手教的,承袭了他的风格,所以很快便仿出了一个形态。”危月从后喊住她。自从怀了身孕,精神便总是不济。”

  危月离开了。

  是谢灼的字迹。

  危月胸膛微微起伏,酝酿了许久开口道:“前些日子,你突然在宫中消失不见,之后他离开洛阳,那时我便知晓姐姐想要离开他身边,你二人关系出现了裂痕。

  良久,他打破沉默:“阿姐,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你开口。

  四周宫人不敢阻拦,将内殿留给姐弟二人说话。”

  危吟眉道:“是受了委屈。”

  危月目光有些僵硬。”

  危月手瞬间攥紧,目光收缩,仿佛难以置信:“姐姐?”

  当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危月隐隐约约就感觉到了不妙。这一睡便睡到傍晚。”

  危吟眉望着窗外的树影,笑靥温柔缱绻。

  她明明是感性又敏感的性格,对世间一切人都好像可以柔情似水,可当被欺骗心碎受伤后,却又这样绝情而冷淡。”

  帘子撩开,承喜已经走进来,看着殿内二人,有些犹豫地对危月做了一个手势;“将军,您请吧。”

  她说完扬声道:“承喜,进来,送人离开。

  危吟眉到底没有落泪。

  危吟眉看窗外夜色,让人去给太后传话:“今夜不去建章宫了,说我已经在椒房殿歇下了。”

  危吟眉问:“任何事吗?

  危吟眉沐浴之后,回到书案边。

  危月握住他的手:“不管姐姐想得到什么,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危吟眉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脸,之后便没再看他。”

  危吟眉的侧颜笼罩在光晕中,沉默不语。”

  危吟眉拂开他的手,将被锁链磨得红肿的手腕给他看:“你该去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她眼里蓄起泪,对于危月的话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危吟眉目光落在他手上,危月立马将手拿开。

  危吟眉走到灯架边,去给快要燃尽的莲花烛盏换一根蜡烛。

  她对回来的承喜:“你将桌上几碟子点心,给摄政王送去,道是我让你送的,让他别太劳累,不要一直看奏折。

  这归根到底是一个人御下的能力。”

  危月拉住危吟眉的手,“姐姐,你与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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