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明明知道是他在伪装,但孟听雨也得承认,他现在这表情、这些话,的确让人舒坦。ͿŞƓ
“是。
他连她的表情都再也无法精准分辨。
如果前世她没有见过方医生,现在的她一定能做出应对。
是她那个已经出国的男朋友吗?
孟听雨也耐心地等着。
只是,她不知道,他究竟站在过去保持静止状态多久了。
他一没答应盛韬,二没答应殷明,如此,也是情理之中罢了。
于是,他在女生宿舍附近徘徊来徘徊去,还是没能下决心。当年我们结婚那个红包我还记得,是他送的吧?
他可没跟盛韬做什么保证不会将这件事情说给孟听雨听。
她懒洋洋地靠着栏杆看他。
竟然提到了婚礼上的红包。
现在天气闷热,徐朝宗呆在寝室里也烦闷。”
孟听雨此时此刻,果然是在抠瓶身上的那一圈薄膜标签。
但是她妈妈住院的日子统共加起来也就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里,方以恒跟她碰面的次数也不多,他也很忙,每回他都是匆匆过来,又匆匆离去。
徐朝宗本来就心烦意乱,加上天气又热,身上都出了一层汗。光是这样想想,他就难以控制内心的嫉妒之情。”
孟听雨斟酌着开口,“他还知道懂点事。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听雨,你现在忙吗?
孟听雨看够了这出戏,觉得有点无聊收回视线转身往屋里走,紧接着她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撒谎了,这并不是别人送的篮球,而是他赢来的。”
他的语气很真诚,苦恼也都是真的。”
孟听雨瞥他一眼回:“你也不用猜测什么,我跟方以恒后来见面次数很少……”
话到此处,她迟疑了一秒。”
也就是现在徐朝宗在她面前都比较平静。
他隐忍,表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浑不在意,“原来是这样。
准确地说,在她妈妈住院前,她跟方以恒那十几年里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挂了电话后,方以恒来到房间,书桌上有一个篮球,他拿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了神经,腰腹部传来痛感。他曾经是最了解她的人,他们曾经那样的亲密亲近,只要她皱下眉头,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不过才短短一年多,他竟然……竟然已经猜不透她了。
他其实也在犹豫,理智告诉他,王远博说的是真的,可感情上,他做不到去问孟听雨关于方以恒的事。
虽然她并不觉得夫妻或者情侣之间有什么义务交待过去的情史,但如果对方感兴趣、而自己又不反感的话,是可以适当地讲述一些的。
孟听雨沉默,却是因为现在才十九岁的方以恒在她面前,如同盛韬那样,一览无遗。
第58章
二十分钟后, 孟听雨才慢悠悠地从女生宿舍出来。
按理来说,她现在也没必要跟徐朝宗说什么。
徐朝宗瞥见, 又是一怔,以前他每次来女生宿舍接她,她心情很好的时候,会给他一瓶冰红茶,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只有一瓶矿泉水, 但每次都会给他准备一瓶喝的,她也担心他过来会热、会渴。
有些事无所谓讲不讲。
徐朝宗何其敏锐,别人可能不会捕捉到她一秒的迟疑,但他不会错过。他从未做过的,从未问过的,现在都要去做去问,他难免迟疑犯难。他赶忙问道:“然后呢?他们也都心知肚明,至少那一段感情那一段婚姻中,他没有做过超出道德底线的事,她更没有。
可是据一鸣透露,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难道短短的几个月就足以覆盖他们当初的回忆了吗?
她就在他身边,如影随形,从未离开过。
方以恒很痛恨这个改变了她的人。
孟听雨洗好被罩后,站在阳台上费力地晾晒,做完这一切,准备拿起洗衣盆回去时,不经意地往楼下一扫,竟然看到了徐朝宗的身影。
他想要的是什么结果呢?
他指了指她手上的动作。
至于孟听雨会怎么看盛韬,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
徐朝宗盯着她。
其实方以恒的事她也不愿意说,只不过,他都提到了婚礼上的红包。她想,有些事情说给他听也没关系。”方以恒问。
连电线杆上的麻雀都能看得出这个人究竟有多纠结。
逗得她都笑了起来。
孟听雨轻松地拧开了瓶盖, 喝了一口饮料, 感觉舒爽了一些后才看向他,语气轻松地问, “找我有什么事?正好一鸣生日也快到了,不如你卖给我,我再送给他?
这是他极力想避开的事,如今却不得不承认,还得以此为由来降低她的戒心。
他发现他现在敏感得很,听不得这样的词。”
孟听雨握着手机。”徐朝宗尽量平静地说,“我只是有点疑惑,有些事情想不通,如果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是我今天太唐突了。
可他还是会恐慌,明明做好了一切的计划,但在面对她时,他总有一种呼吸都会变得稀薄的感觉。
徐朝宗差点笑不出来。倒不是对他感到熟悉,而是他出现在那一处就太过突兀。他叫方以恒对吧?”
后面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孟听雨手里拿着瓶冰红茶。
抱着这个篮球,想到接下来的碰面,他才舒了一口气。
反正盛韬都走了,这个借口他用着顺手就用用。
她知道这是他的战术。而且你每次不自在的时候,你会去抠东西。
她也被他牵引出了好奇心,会是什么事令他这样踌躇不前呢。
他低头,掀起衣服,衣服下的身体上有几道伤痕。
有一瞬间,他甚至有这样的错觉,她就在他身边。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疯样,别说是下来见他,她只怕是要端一盆水从楼上浇下来。”
想清楚后孟听雨大方地承认,“他没来,他拜托了我们共同的朋友送的。听殷明说,盛韬给你打电话时,听到了一个男生在说话,你说是老同学老朋友……”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从男生宿舍出来后,脚步无意识地竟然迈向了女生宿舍的方向。
正在打卡单词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方以恒的来电。
湖边有垂柳,摇摇晃晃的,像极了徐朝宗摇摆不定的心情。
盛夏蝉鸣声不断, 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令人莫名烦躁不安。
是谁改变了她?
徐朝宗马上又道:“之前一鸣也跟我提过你以前的男朋友,你别怪我,我太好奇了,就去问了一鸣。
两人好像回到了前世的校园时代,一前一后往桥的方向走去。
但他太狡诈。”
徐朝宗却不相信,他微微俯身,注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听雨,你刚才犹豫了,我看到了。没有打搅到你吧?”方以恒温和地说,“之前有人送了我球星签名的篮球,你知道,我对这类也没太大兴趣,想起来一鸣好像挺喜欢这个球星,就想把篮球送给他,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他要问过你才行。”
方以恒好像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沉吟道:“其实不用这样客气,不过——”
他无奈地妥协,“就按你说的来吧。”
孟听雨确实没想到徐朝宗只凭着那样一件事就能联想到方以恒身上。”
他笑了一声,“一鸣还是像以前一样听你的话。ɈŚǴ
显然对他的把戏还有话语礼的陷阱一清二楚。
孟听雨握紧了瓶身,不甚在意道:“你问吧,不过我不保证回答就是了。
下一秒,他做了什么决定,竟然从裤袋里摸出硬币,往上一抛,赶忙接住,可能是结果不如他意,他又不知疲倦地抛了好几次。
徐朝宗也摸清楚了这一点, 所以现在识趣得很,讨厌的话他不会多说一句,令她心烦的事他也不会做。
也多亏了王远博的提醒, 否则他不知不觉, 可能又要被她厌恶了。
她很想把他拽起来,却发现她早已经对这个人感到陌生。
“确实我不该再问什么,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清楚我没立场跟资格。等待的过程中她也没闲着,戴上耳机听单词,董曼已经跟她说了,希望她这个暑假能去繁锦实习,就跟在她身边当助理,她当然答应。”
“没有然后。”
徐朝宗打着腹稿,整理好了措辞后,这才缓缓地开口,“前几天,殷明问我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人,你知道,盛韬跟殷明的关系很好。
这太别扭了,前世他就回避了整整十八年。
连她妈妈在医院也只见过方以恒一次。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孟听雨淡淡地看向他。
那头的方以恒也沉默了几秒。
徐朝宗勉强将视线从那瓶冰红茶上挪开, 想到他要问的事情,神情竟有几分不自在。”徐朝宗看向她,面露犹豫,“怕问了,你不高兴,但如果我不问,我这心里又像是有根刺卡着,除了问你,我也不知道上哪去证实。
因为此时此刻的徐朝宗,真的看起来很滑稽。”
洗衣房里的声音有些吵,孟听雨又绕到安静的角落,这才说道:“没,在等洗衣机,怎么,有什么事吗?
十分、十分痛恨。”孟听雨顿了顿,又道,“或者我买下来,没有白收你礼物的道理。
明明知道她不是给他带的,但内心深处还是会奢望。
也正因为如此, 他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他曾经得到的是什么, 失去的又是什么。ͿSĜ
她跟方以恒从来都不是错过,而是她早已做出了选择。”JSĜ
“那可以吗?而且,我们认识快二十年,彼此是什么人都知道,我还不至于眼盲心瞎到去怀疑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一点儿都不习惯去问她过去的事。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中,一下子走过来,一下子又快步离开,等还没完全离开他又折返回来。
他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孟听雨觉得自己看了一场现场表演。
孟听雨:“……”
生怕她说出“关你什么事我不想说了我走了”这样的话,徐朝宗能屈能伸,向她低头这种事他从前做过无数次,此刻也是驾轻就熟,他语气缓和地又道:“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我的,我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而且,你之前也说了,我们已经……离了。
“还是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