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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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嫌弃。皂角师父一个人过完一辈子,独守道观。

  廿七赶紧拿起桌上晾干了的信纸给阮卿:“你看看。

  廿七看着她。因为整个城市灯光污染都非常严重。

  阮卿坐在炕边泡着脚,看廿七在桌前忙碌。他这么孤单坚守的一生,结果因为我们的缘故,没有人知道了……”

  廿七放下心来,莞尔:“我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

  阮卿把脚泡进桶里的一瞬,热意一下从脚指尖窜到了心窝里,暖得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她终于释然:“好吧。”

  阮卿想想,道家人本就追求洒脱随性,要不然野人观为什么叫野人观呢。

  他说:“你只要喊一声,我立刻就来了。

  阮卿看得都紧张起来了。

  总之是觉得阮卿的眼睛里跟漾了水似的,让人不敢多看。”

  一天的工作还没结束呢,他又开始忙了。阮卿再没有见过比他更能干、更体贴的男人了。”廿七说,“时间太长,里面已经有裂纹了。

  她每这样看他一次,廿七就控制不住心脏猛跳一下,喉咙莫名有点干。且有一种洇开的感觉。

  怕多看了心跳太快,也怕管不住自己,做了唐突她的事。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怅然了神色。用水太多,还容易把周遭的字也一起洇坏了。”

  阮卿点头。

  譬如皂角写“我一个人提前准备好了棺木”,廿七把“一个人”都糊住了,于是便成了“我XXXX提前准备好了棺木”。

  他动作还挺快的。廿七发现了箱子,打开察看的时候,解开油布,里面的书籍基本都完好。”

  桶里冒着热气,是热水。

  廿七笑笑,说:“你等一会儿。”

  阮卿不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是怕黑。”

  阮卿心里又被戳了一下,忽然就不害怕了。砚台这种东西,得养护,太长时间不养护,就容易干裂。

  “条件所限,只能委屈你了。

  “怎么了?

  这时候阮卿泡脚泡得差不多了,她把脚提起来甩水。且其余几处都在后面的附注里,对正文的内容更没有影响。

  其余几处也是这样。

  “那个炕道没法弄了。”廿七担心起来,“哪里做得不妥?”

  廿七就去了,他走的时候还从灶膛里抽走了几根烧着的木柴。

  最重要的内容都没有受影响,她放下心来。

  山里的夜是真的冷。

  廿七找到了火盆,虽然豁口了,但是还基本完整,能用。”

  他又出去,等再回来,把木水桶提进来了:“泡泡脚,好睡觉。她答应了:“好。”

  但他在炕上铺了厚厚的干草,而且非常体贴地吧他们的雨衣展开铺在了干草上。笔尖蘸了调好的“药水”,在信纸上操作的时候,移动非常精微。只能用火盆凑合了。

  她忍不住看了廿七一眼。

  只能说环境和氛围有时候对人影响真的很厉害!”

  在这种环境中,他尽其所能地创造尽可能舒适、温暖、果腹的条件给她。

  阮卿看着他提笔悬腕,那手腕超级稳。”他说,“所以得调墨水。”她笑着说,“跟露营差不多。那些墨色看起来一点都不新,有种陈旧感。皂角生前把这些都收进了箱子里,裹上了防水的油布,箱子缝隙里洒上药粉,收在了架子上,都被廿七翻出来了。

  廿七嘱咐她:“穿上袜子睡,山里寒气重,脚容易受凉。

  廿七没有改动信件的主体内容,但他用调配了药粉的墨汁,糊住了能体现出皂角是独自一人的内容。

  在别的纸张上试了又试,终于在皂角的遗书上操作了起来。

  廿七在火盆里烧上了柴,屋里有火,驱走了深山里的寒气。

  “挺好啊。

  一直好担心廿七的操作会对遗书造成过大的破坏,真亲眼看到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没有,很逼真了,我觉得没问题。

  道长们其实挺讲究的,箱子都是香樟木的,本来就防虫。”

  阮卿又抬起眼撩了他一眼。

  他忙移开视线:“我借这边的光把那信赶紧弄了。

  廿七忙拿了一张宣纸给她:“用这个。

  但这里,阮卿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黑洞洞的。

  表达的基本意思是不变的,但掩去了皂角孤身一人的事实。你不用为此内疚,他一辈子不肯入世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知道他是孤独一生,还是热闹一生?”

  就这么公主抱着给阮卿抱到中院那间精舍里去了。

  她这一眼,廿七明白了。阮卿玩了会儿手机游戏,他就回来了。残留的东西结块粘在上面了,要是硬弄,我怕它塌了。”阮卿忙说。

  一定是因为孤男寡女深山独处的缘故!

  怎么回事?明明在阮卿家里的时候,就不至于。”他说,“都是我拖累了你。

  “这信有年头了,墨色固化,单用清水想弄洇了它有些难。”

  廿七说:“再说了,要不是我们,这庙观藏在荒山无人来。

  在城市里,即便自己家里不开灯,只要不拉上窗帘,房间里都会很明亮。很自然地把阮卿抱起来:“弄好了,过去吧。

  她又把信看了一遍。

  他白天收拾东西,找到了笔墨纸砚,还有几大箱子经书。

  廿七之所以要在墨汁里调那些不知名的粉末,是为了控制墨色。我毕业之后再没露营过了,还挺怀念的。

  他研了墨,润了笔,又把白天找出来一些奇奇怪怪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也拿过来调配。”

  阮卿把手也擦干,才接过那纸。

  锅里煮了鸡蛋。”

  宣纸吸水性特别好,还非常韧,吸了水也不破碎。

  阮卿微微叹息,说:“我就是有点难受。

  就是砚台干裂了。”

  廿七说:“你别怕,后院我全用药粉杀过了,蛇鼠虫子之类的都被熏跑了。

  廿七把处理过的纸一张张铺在桌上晾干。阮卿嫌弃那个锅不肯喝那个锅烧的水,但是泡脚应该没问题。他自控力很强的。

  火光中,廿七不是太能拿得准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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