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她必须笼络住栀梨。
徐夏垂下眼，再有一个礼拜徐轻盈就会来家里带走栀梨，带着栀梨嫁入豪门。”
钱佩盯着栀梨那双澄澈剔透的杏眸，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心虚，而短暂的心虚过后便是恼怒，声音也扬起来几分，“你外婆是不是还说你妈喜欢你，你妈不讨厌你？她要是不讨厌你，怎么还不回来接你？
栀梨也觉得住在表姐的卧室里的自己很麻烦，忍不住掰着手指头默默计算着从前攒的零花钱有多少，也不知道够不够让舅舅再买一个卧室。
表姐不是说了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还会和我笑呢？
栀梨在这个家一直被嫌弃，自己能对栀梨笑一笑足够让栀梨感激了。”
“哦。
唔。
钱佩起身开门，很快拿着已经拆开的盒子过来。”徐冬不高兴道，“栀梨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钱佩别过脸，眼不见心不烦，“把饭端出去。”
钱佩边往盘子里盛菜边打量栀梨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撇撇嘴。白吃！
然而，当徐夏想把糖醋排骨放到栀梨碗里时，再度想起了上辈子一团乱的生活和栀梨明显光明的未来，眼里情绪翻涌，手腕转了个方向，将糖醋排骨放进自己碗里。
徐夏看着身旁刚刚五岁的栀梨，面前闪过的却是上辈子栀梨离开时坐的那辆豪车。
钱佩见栀梨委屈得快哭了，心里暗骂了一声，果然是徐轻盈生的野种，母女俩哭起来都一个德行，真像是被谁狠狠欺负了一样。
“妈妈不讨厌我。
“栀梨，你得学着勤快知道吗？”
徐冬兴致缺缺，“我喜欢擎天柱。
栀梨看见换到面前的酸辣土豆丝，在眼睛里打转儿的泪水咻地憋回去了，不用吃芹菜啦！
“你干嘛让栀梨走啊！”
栀梨握紧小手，不服输地反驳，“不是白吃，外婆说了——”
“够了！
什么有给钱，他经常听见爸爸妈妈打电话和别人说栀梨在家里白吃白喝呢。”哪怕被打屁股，她也要告诉舅妈，外婆不会说错。
钱佩察觉到栀梨的目光，故意笑道：“栀梨，你还没拍过全家福吧？”
钱佩拍了几张陶偶照片发朋友圈，想起刷到的那些八卦新闻，冷笑一声，“她亲妈当小三好不容易上位了，哪有胆子再把栀梨这个拖油瓶带回去。”
徐冬拿勺子咚咚咚地敲桌，“你就是白吃！
要不是看在徐轻盈给生活费大方的份上，她早把这个拖油瓶扫地出门了。
那个像是橡皮泥捏的小玩具，有四个，中间的小胖墩比表弟瘦一些。”
徐夏瞥见徐冬张嘴要说话，出声打断道：“栀梨吃完了吗？别整天把外婆说挂嘴上，烦都烦死了！
还是不好吃。
讨厌吃但可以克服。”钱佩担心栀梨说习惯了往后在外人面前也说生活费，没好气地把酸辣土豆丝和炒芹菜换了位置，“你弟弟难得喜欢吃菜，你当姐姐的让一下弟弟，吃土豆丝。
她不想再住在舅舅家了，舅舅说她不懂事，舅妈说她是坏小孩，表弟也总是撕坏外婆给她买的画本说要把她赶出去，他们都不喜欢自己。
拿起两碗白米饭刚要走，栀梨的视线不经意落在钱佩端着的那盘糖醋排骨上，颜色比外婆做的红一些，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也软软糯糯。”
栀梨吃饭慢下来，认真盯着钱佩手里的Q版陶偶。！
自己个子矮，不用买一个，买半个……半个的半个也可以睡。
想起吃饭前被栀梨骂像猪，他恶劣地举起不锈钢勺子，重重地拍向栀梨的手背。
她疼得眼睛里含了两包泪，偏偏忍住不哭，执拗地强调，“我没白吃，外婆说我妈妈有给钱。我不喜欢她！”
栀梨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小声问：“什么叫全家福？
她小姑子人品不怎么样，生的孩子倒是会长，但她宁可这孩子长丑点，省得谁来家里都光顾着夸栀梨，说到她家冬冬就敷衍地说什么长得有福气，这不就是说她家冬冬胖吗？”
栀梨点点头，跳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回了屋子。”
她不是舍不得让小孩儿吃点肉，但她一想起从前总让她吃哑巴亏的小姑子心情就很不好，看栀梨也越发不顺眼。”钱佩摆出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本来就笨，幼儿园都不收你，再不学着干活，别人都会说你是讨人厌的坏小孩！
徐夏看着栀梨关上卧室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反正栀梨也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儿子想骂就骂不算什么大事。
“啪！！
虽然从小到大栀梨都没和妈妈相处过，但在电视里见过妈妈，特别漂亮，比小区里的其他妈妈都漂亮。”钱佩淡淡道，“你妈给的钱都不够你半个月花销，家里没钱让你吃肉。”
说到这，栀梨低下头，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徐冬用筷子不熟练，直接伸手拿了一块糖醋排骨，吃的一嘴油汪汪。
“这是我妈给我做的芹菜！
她特别讨厌吃芹菜，唯独芹菜饺子例外。
徐冬伸着两只油汪汪的手想翻盒子，“妈妈，里面装了什么？
“这排骨拢共没做几块，下次再给你做。”栀梨软糯的声音染着哭腔，“外婆说妈妈很爱我，很爱我。”
徐冬顿觉获胜，咧开嘴笑。
再有一个礼拜。
可能当时记忆太深刻，即使两辈子下来隔了十几年，徐夏依然清晰的记住了那一天。
栀梨爬上椅子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偷偷看了看徐夏。
栀梨默不作声地夹着离自己近的炒芹菜吃。
栀梨低头默默吃下一大口米饭。”
不一会儿，饭菜都端上桌，待在卧室里的表姐徐夏也走了出来。”
“……”钱佩一噎，“全家福就是一家人一起拍的照片，有爸爸，有妈妈，有孩子。
徐夏全程默不作声地围观弟弟和栀梨的争斗，见栀梨落败在那可怜兮兮地吃土豆丝，伸手夹了块糖醋排骨，果不其然，得到了徐冬的怒目而视。”钱佩说着把彩陶捏成的Q版小人拿出来，一手托着底座，一手指着正中间的小胖墩，“可爱吧？她就不能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住吗！
“今天不用等你们爸爸。”外婆不会说错的，妈妈也不会讨厌我。！
徐夏刚上高中，长相清秀可人，看见栀梨时，她笑也没笑，神情冷淡地在栀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天天在我家白吃！
吃到一半，门铃声响起来。吃完了就赶紧回屋。
栀梨抿了下唇瓣，鼓足勇气，抬起头说道：“外婆经常说我妈妈给的钱够花。
奇怪。！”
栀梨被吼声吓到了，但想到舅妈不相信外婆，还是白着一张小脸反驳，“外婆说妈妈是在外面辛苦工作赚钱养、养我，不想让我一起吃苦。
倒不是担心栀梨被徐冬嘲笑，而是怕栀梨因此迁怒她这个徐冬的亲姐姐。
栀梨看着徐夏脸上的笑，呆愣片刻，忙摇头说不辛苦。
前两天，栀梨听见表姐和来家里的同学说不喜欢她，说和她住在一个卧室很麻烦。”
原本栀梨皮肤就白，被勺子一拍，红印落在上面特别显眼。”
我不是坏小孩。”
“全家福陶偶。
忆及那辆豪车，徐夏压下心底的烦躁情绪，偏过头，朝栀梨笑了笑，“客厅的地板擦得很干净，辛苦梨梨了。白吃！”栀梨是没在豪门待多久，但她也能找到机会从栀梨身上捞到些好处，小栀梨可比上辈子上高中的栀梨好骗。
桌子上除了糖醋排骨，炒芹菜，再有一份酸辣土豆丝。怎么不让你外婆带你出门？
“外婆说，外婆说，你成天就知道外婆说！你走大街上她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你！
土豆丝离得有点儿远，栀梨犹豫半晌，还是朝炒芹菜伸出了第二筷子。
徐冬吃排骨吃得正香，突然看见栀梨在那一个劲儿吃炒芹菜，顿时认定栀梨很喜欢吃芹菜。”
栀梨从小就怕疼，疼痛随着手背上的红印后知后觉地蔓延开。”徐冬不高兴地说道，“都让你吃了，我吃什么？
栀梨闷不吭声听着，心里却在反驳。
“你舅舅晚上加班不回来吃饭，盛四碗就行。
它和四周老旧的居民楼显得格格不入，而坐在车子里的栀梨，仿佛也和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想告诉外婆和妈妈，自己不怕吃苦。”钱佩把糖醋排骨推到徐冬面前，解开围裙挂在一边，“我们先吃。怎么还把你扔给别人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