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二十四星宿剑阵

第79/210章

原先的恐惧担忧一扫而光,谢怜紧紧环住他脖子,笑着笑着,想掉眼泪。花灯夜里被他用几个钱买下的弱小鬼火。

但眼泪还没掉下来,他便蓦地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

那时候,那个无名的鬼魂,也经常这样对他单膝下跪!可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花城低声道:“因为我有一个心爱之人还在这世上。

花城给谢怜送法力,从来都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笑眯眯地仿佛没有分毫负担, 但那是他自己的法力, 又不是大浪淘来的沙, 怎可能真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花城道:“只是稍微休息一下罢了,哥哥,不要害怕。可是, 他吻了好一阵,松开一看, 花城袖口的红衣以及那双银护腕,还是透明的, 甚至已经半透明了!毕竟以前,我没有陪他。”

国师摇了摇头,道:“我陪一陪太子殿下好了。”

花城向谢怜伸了一下手,随即就被他扑得向后退了一步,双臂环住他,笑眯眯地道:“哥哥,你看,我就说了,你一定会赢吧?

冲着冲着,谢怜觉得,他脸上那三张人面,好像渐渐淡去了一些。但我更想追上他,为他成为更好更强的人。我想保护他。”

“……”

谢怜凭着记忆,颤声问道:“……可是……那样的话,你会,不得安息的……?”

花城被他扑倒,和他一起坐在地上,搂住谢怜,哈哈大笑。”又把他的脸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你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他没有起来的意思,谢怜道:“师父,你不走吗?只是稍微有点过头了。越多越好,欢迎至极。”

花城答道:“我愿永不安息。怎么了?我……我还借了你好多法力没有还。哥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不过,如果哥哥不是借法力,只是单纯地想吻我,我倒是完全不介意。他一直都在!他救过我的命,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仰望着他。

但当他笑容满面地回头奔过来,迎接他的花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能怎么不怕?我受不了,三郎。

“你的勇敢,你的绝望;你的善良,你的痛苦;你的怨恨,你的憎恶;你的聪明,你的愚蠢。”

那团鬼火。我要疯了啊!说实话,其实早就该告诉你了,但我一直下不了决心,怕你知道……”

花城道:“怕我知道,殿下差一点就成了白衣祸世,对么?”

“那我不让他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就好了。”

他指尖抚过之处,小小的银蝶扑翅掠过,伤痕淡化。哥哥,这样,想起来了么?”

以花城的性子,如果不是问题很严重,严重到他已经无法掩饰,他怎么会让谢怜看到他这幅样子?

花城继续道:“我的心上人,是个勇敢的金枝玉叶的贵人。

他全都知道的。!

这根本不能怪花城没早说,只能怪他自己没早想到。风信肩头的胎灵却跳了下去,四脚并用爬到君吾的脸边,小心翼翼地碰他,和他踩君吾脸时态度截然不同,把风信气了个半死。在白无相面前拦住他不让他靠近危险的鬼火。”

花城笑道:“自然记得。”

他凝望着谢怜,道:“如果你的梦想,是拯救苍生,那我的梦想,便唯你一人。

“如果你心爱之人知道你为了自己无法安息,恐怕会烦恼歉疚吧。”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的精疲力竭。花城还站在原处,那唯一一段还没有坍塌的通天桥上,已静静负手等待他多时了。谢怜抓紧他胸口的红衣,茫然道:“我知道,我知道啊。”

花城还算从容, 道:“没事。”

谢怜低下头,须臾,好容易才鼓起勇气,坦白地道:“刚才君吾透露了只言片语的,也和这件事有关。

谢怜的胸口被撑得快要爆炸,一个字的表述也挤不出来,只能猛地扑了上去,喊道:“三郎!

半晌,君吾忽然问道:“那招,叫做什么。他怕的要疯了!”

他捧住花城的脸就吻了上去。”

“见得多了,总会知道的。

可是,现在被他抱住的花城,那身明艳的红衣,却微微有些透明。”

谢怜还是只能说一个字:“你……你……”

他终于明白,过往花城状似无意对他说过的许多话都是什么意思了。感激有之、惭愧有之、痛心有之,狂喜有之,更深一步、无药可救的恋慕有之。见他回头,迎上他目光,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君吾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叹了口气,闭上了眼,道:“漂亮。

他双眼都模糊了,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道:“……好了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了……但是、但是你不要这样好吗三郎。但我知道你不会。”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比方才更柔声了。”

花城挑了挑眉,故作冷酷道:“没有下次了。在百剑穿心时代替他惨叫出来的鬼火!”

他好像只会说这个词了,又喊了一声:“三郎!”

谢怜一听就懵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怎么能叫没事?”

花城笑了一声,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凝视着他,道:“殿下,我一直看着你。

咒枷已除, 他拼命把自己能挥霍的全部法力都往花城那边渡去,想尽早让他恢复。

沉默一阵,谢怜把背上斗笠摘了下来,垂手一丢,盖在了君吾的脸上。

花城淡声道:“殿下,我了解你的全部。

谢怜的手终于从芳心剑柄上挪了下来,下一步,想不到该怎么做了,不由自主望向花城。谢怜此刻完全注意不到别人了,他抓着花城,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吓坏了一般,道:“怎么办啊?束缚了他八百多年的咒枷也解开了。!风信和慕情本想过来的, 一见此景,瞬间倒退数丈拉开距离, 放他们两个在那里自己弄。谢怜心一颤、脚一软,直接就坐在他面前了,喃喃道:“……三郎……是、是你啊!”

谢怜抱住了头,道:“我怎么可能不害怕?”

“……”

谢怜愕然:“你……?”

“……”

谢怜紧紧抓着他,快要崩溃了:“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受不了。”往这边奔了几步,但又因为某种缘故顿在半路,觉得不好贸然靠近。”

听到这句,谢怜微微一愣。

多到把两道咒枷都爆开的法力,究竟是有多少?寒冷的冬夜里想把他从乱坟里拉起来的鬼火。”

花城不正面作答,而是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抬脸看他,笑吟吟地道:“如何?!虽然,他可能都不太记得我,我们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

刹那间,谢怜的呼吸都在此刻停止了。”

法力,是那些法力!”

花城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双臂,再次将他搂入怀中,道:“殿下,我一直看着你。谢怜又悔又急, 道:“我还给你。

谢怜却不管别的了,鼻青脸肿地径直奔向花城,仿若重生——事实上,也的确是劫后余生,一头扎到他身上,道:“三郎!

“如果可以,我愿意你把我当成踏脚石,过河拆的桥,向上爬要踩的尸骨,活该千刀万剐的罪人。说一句浩瀚如江海毫不夸张,他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影响?和风信慕情说开了。谢怜也笑眯眯地道:“下次不会了!”

花城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道:“殿下,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离开这个世界吗?”

“那也不让他发现我在保护他就好了。不知是不是错觉。

虽然花城是鬼,但他的身体,从来几乎和常人无异。好多年没人听我说话了,你会留下来的吧?”

顿了顿,谢怜敛了笑意,认真地道:“三郎,之前在铜炉山里,我说过,出去之后有话要对你说,你还记得么?

慕情手腕上的咒枷已经自动脱落了,他飞起一脚把这东西踢进了岩浆,那副凉凉的镇定之态才又勉强找了回来。!”

“……”

谢怜举袖,擦了擦脸边的血,道:“胸口碎大石。一直想对花城坦白又不敢坦白的也全都坦白了。他从没想过,原来无名,就是花城!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你真的……不要这样。

241|笑吟吟渐渐淡红衣 2

谢怜一把抓住他, 愕然道:“三郎?”

他一边说着,衣上枫红一边黯淡下去。恍惚听到两个声音在一问一答。

风信和慕情觉察不对,远远地道:“殿下?”

谢怜不能明白为什么花城到现在还如此镇定,急得都发抖了,但六神无主中,还是有些傻乎乎地问道:“为什么啊?”

怎么会想不起来?还有,刚才的话其实我还没说完,还剩很多。

突然之间,千般滋味、万般言语齐齐涌上心头。”

雨水越来越大,冲刷着君吾阖眸的脸,以及从伤口流淌出来的鲜血和生机。

那张苍白的笑面和花城此刻的笑脸重叠了一瞬。他全都看到了。你怎么了?

国师坐在一动不动的君吾旁边,道:“殿下,你们走吧。

谢怜双手哆哆嗦嗦地抓住他,还是没有停止给他输送法力,也没能阻止花城身影的逐渐淡化。

谢怜怔了好一会儿, 心中惶恐,下意识又捧住花城的脸要吻上去,花城却眼疾手快, 反捧住他的脸,亲了他一下,笑道:“虽然哥哥这么主动,我很高兴,但还是不必给我渡法力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结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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