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岌轻捻着拇指上的扳指，品得出她故意装出的若无其事。”
寒酥轻“嗯”了一声，道：“战事重要，将军做的是千秋万代的大事。”
寒酥反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走到窗边的桌前坐下。
这一刻，灭北齐的期待与对家人的担忧混在这条长街。家家户户送父亲、夫君、儿子出征。
第99章
“许久不见你。将军明日就要出征了，一路顺风。万不可为了旁的事情分心。
丫鬟杏芬看了看寒酥的脸色，急忙说：“六郎，咱们该过去了。”
封岌拥住她的后腰，将人往怀里一送，她便贴着他。说不定出去一趟，还能遇见真命天女。让咱们在将军离京之后对表姑娘毕恭毕敬？士兵的家人们围在路两旁，望着将士们中自己的家人，不由跟着往前走。
一日一大清早，寒酥早早起身，主动帮封岌穿了衣裳。她又动作轻柔地将手搭在封岌的手臂上，柔声道：“明日就要启程，将军今晚有事要忙吗？而他，不应该像一个小人一样单方面地选择隐瞒。
老夫人转过头，望向寒酥，道：“来我这里。
她做这些事情很顺手——原先在回京路上日日这样做。他用力握紧寒酥的手：“寒酥。那老夫人知道这事儿吗？
沅娘恍惚间好像回到好些年前，送他去当兵时的情景。”
“没有。要改口了！那么多人，她一眼看见他。
府里的人悄悄目光交流，心领神会——老夫人这是知道且首肯了！
寒酥唇畔的笑容凝在那里。”
封岌沉默了片刻，才道：“好。”
寒酥抬起眼睛来望向他，对他扯起唇角温柔地笑：“我知道。
她朝一侧偏屋走去，伸手轻推，望见堆了半屋子的礼物。”沅娘妩媚一笑，“说吧，什么事情。长舟带来几分密报给封岌，封岌坐在书案后翻阅时，寒酥拖了张凳子过来，靠着他读书。”
寒酥轻点头，立在原地目送封珞离去。
可是封岌又认为寒酥应该知道这一切。来。
寒酥将做好的衣裳捧来递给封岌：“将军试试。
寒酥目光与他相遇，她柔柔对他笑，祝他一路顺风且高歌凯旋。”封岌目光带着审视意味地看向她。
她盼着这是最后一次送儿子出征。”
要不了多久，字迹会干，不该留的痕迹不会留下。”他说，“自责或迁怒都是错误的情绪。
既不言也不语。”
沅娘回眸，柔声：“请她进来。
封岌盯着寒酥的反应，眉头紧锁。
封岌留宿在朝枝阁的事情很快在府里传开。
“不早了，睡下吧。昔日可以去送他，今日却不方便再送他。一句句叮嘱嘈杂混在一起。”
“倒也不用学得那样精湛。”
封岌这才抬步往前走。”
封珞的眉头皱起来：“我以后要怎么叫你呀？我想去学。”
杏芬有点尴尬地牵住封珞的手，对寒酥道：“夫人，我带六郎过去了。深居浅出的老夫人也从她简朴的屋子出来，亲自送封岌。”
寒酥语气轻松，就像说着不相干的人。
似知道封岌在想什么，寒酥轻声说：“你不是让别人称呼我夫人吗？
封岌没有让寒酥去拿那件衣裳，而是跟着寒酥去朝枝阁。
她心里压得难受，将整颗心压得又挤又胀。
封岌颔首靠近，将轻柔珍重的吻落在寒酥的头顶。
寒酥点头：“多学点东西总是有好处的。”沅娘叹了口气，“出门在外，男子总比姑娘家方便。沅娘再望一眼窗外的他，用指腹沾了酒水，在窗棂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你若是想出远门避险，扮丑虽有用却非万无一失，不如扮丑加上办男。
熄了灯，两个人相拥躺在床榻上。”
封岌细细瞧着寒酥的表情。”
“是。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瞧，生怕错过了某个细节。
大军出城，今日京中不少家庭要与家人分别。
——“平安。”
老夫人脸上这才隐约有了笑意，点点头。
封岌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接她递来的衣裳，寒酥却突然又将衣裳放回去。
两个人走到朝枝阁前，一个侍女刚从朝枝阁出来，她先给封岌行礼，再对寒酥道：“表姑娘，三夫人让奴婢给您送了些鲜果过来。她目光在寒酥的右脸上扫过，笑了笑，“你脸上的疤痕越来越淡了。
一时间长长的街道聚满了人。还、还是……伯母？
在叫寒酥过来之前，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一切告诉她。
封岌沉吟了片刻，开口：“我会继续派人找约呈。”
沅娘浅浅地琢磨了一下，问：“你要学哪种程度？他很担心寒酥会因为沈约呈的深情，而拒绝他。”
沅娘打量着寒酥，问：“你要出远门？
长舟牵马过来，封岌翻身上马，骑马出门。是不是不能再叫你表姐了……要叫你夫人吗？
封岌在这一刻突然就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又接过长舟递过来的铠甲，帮封岌穿。老夫人深居浅出，她的态度府里的人确实很难探得一二。”
对于沈约呈之事，她竟是闭口不提。
天色渐晚，该歇息了。
老夫人慈爱地望着封岌，如之前每一次送他上战场时那样叮嘱：“万望保重。”沅娘起身来迎寒酥。
封岌站起身，朝寒酥走过去。”
“成啊，用你写的词来换。
她必须要在走之前看见汪文康死。看来是寻了灵丹妙药了！”
寒酥轻点头，说：“等他回来应该就想通了。”
寒酥与她相视一笑，说：“你上次说妆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样貌，可否指指路？”寒酥起身，“将军明日还要早起。赫延王府的主主仆仆跟在其后相送。”
寒酥慢慢垂下眼睛，长长的眼睫遮着她眼底的情绪。很多事又必要在灭了北齐之后再提上日程。
封岌回过头来。”
封岌留在朝枝阁，与寒酥一起用过晚膳，然后进了她的寝屋。”
“嗯嗯！她身形微晃，酒樽中的酒洒出来一些，洒在窗台上。
“谁都没有做错。四郎还等着你呢。”
“你确定？他会给她一个交代，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封岌转回头，望向前方，握紧马缰。”
另一个人提醒：“还叫表姑娘呢？表姐！
寒酥眼睫轻颤了一下，神色倒还寻常。头一次，他不需要背着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朝朝枝阁走去。稚童干净的亮眸中浮现困惑。这不像她说出来的话，她最在意名声气节，旁人看着他走进来，他若在她这里留宿，府里的人都会知道。寒酥道：“我这次来又有事情想请你帮忙。那你出征前最后一日陪着我有什么不对？她眉眼生笑，问：“要去钓鱼吗？
沅娘坐在吟艺楼的顶楼窗台，伸长了脖子朝下面经过的军队望去。”
寒酥还未开口，封岌沉声：“称呼错了。”寒酥抬手，弓起的食指轻抚着自己右脸上的疤痕，“不过是自保之用罢了。这一役将会是一个结束，他有势在必得的决心和信心。她与封岌一起迈进朝枝阁，又径直将他带进她的寝屋。”沅娘握着寒酥的手起身，拉着她往梳妆台走去。怎么表态的？”
寒酥知道皇贵妃倒台，汪文康往日得罪的人不会放过他。”
封珞歪着头，伸出小手敲了敲脑袋。”
封珞点点头，他歪着头望向寒酥，犹豫了一会儿，才问：“我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情？”
她这样说，封岌不知为何心里并没有安心的感觉。她点头，也没瞒沅娘。她立刻改口：“夫人。对表姑娘的称呼用错了？寒酥在他怀里抬起眼睛来，她轻轻扯起唇角，对他笑。”
寒酥看着沅娘拿起妆台上的胭脂，看着那些普通的描妆用品变得不普通起来。”
“哦对对……夫人！
“若只是如此，我就可以教你。”
侍女愣了一下，什么称呼错了？她朝封岌走近，主动帮他宽衣，又帮他将新衣穿好。寒酥，等我回来。
寒酥脸埋进封岌的怀里，她闭上眼睛，忍下眼里的湿意。彻底改变面貌让相识的人认不出来？”
寒酥轻嗯了一声，说：“那就留在我这里陪着我吧。”
寒酥将他滑上去一些的袖子拉下来，柔声道：“傍晚时的风凉，要是冷了记得让杏芬给你加衣裳。”
她身子往前挪，更靠近封岌，本就密不可分的两个人，贴得更近，恨不得骨血相融。”寒酥应过，走到老夫人身边。”
“你要学这个？”
“哦，好！”沅娘诧异。”
另外两个丫鬟都摇摇头，表示不知。
寒酥快傍晚才回去，路过花园，遇见封珞抱着个鱼篓。封岌握着寒酥的肩膀，道：“出征的日子不可改。
封岌要出征，赫延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要相送。
侍女在外面轻轻叩门：“沅娘，寒娘子过来了。士兵们舍弃对家人的依恋，昂首挺胸地走在队列里。”
寒酥重新笑起来，用寻常语气柔声道：“珞儿习惯叫表姐，那还是叫表姐。您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带着大荆万千子民的心意，得胜而归。
她眉眼间挂着笑，声音也轻柔：“看来我的手工也不算太差。
沅娘喝了酒，半眯的眼眸里带着几许微醺。
也看见他的妻子和儿子在与他道别。下人们聚在一起砸吧嘴：“这是做给咱们看的？”
封岌握了握母亲的手，像之前每一次出征前那样宽慰母亲：“必归。可寒酥等不及，她怕汪文康狗急跳墙埋后患。湖面的冰化开了，我和哥哥去钓鱼！
寒酥再开口：“平安符已经给将军缝在衣服里了，我去把衣服拿给将军。他立在寒酥身侧，握住她的手。”
寒酥讶然，没想到沅娘这么轻易猜到。